二十

    在梦里，很黑很黑，托托什么也看不见。走着走着，像掉进了一个深渊，无底
的深渊。
    流水的声音，还有鸟叫声……
    一个陌生的地方。
    有山，有水，有蔼蔼树林，潺潺水流。托托躺在河边，睁开眼睛后感觉沉睡了
千万年，阳光有些刺眼。慢慢爬起来后，远远望见一个人坐在河矶上钓鱼。走近，
乃一老者。平民装束，皑白胡须，笑眼眯眯。
    “老爷爷，这是哪儿……”
    老人看了看托托，说道：“你又是从哪里的？”
    托托环顾着四周陌生的山水云雾，支吾着：“我……我迷失了，我也不知道自
己在哪里……”
    老人注视着水面的鱼漂，吧嗒着烟筒。“那你的朋友，亲人呢？”
    “不知道……”
    “孩子，看你的面色不太好……”
    “老爷爷，您也觉得我面色不好？……是的，我在发烧……”
    老人钓起一条鱼来，将鱼放入鱼篓。
    “我不是指你有病没病。”
    “那是什么……”
    老人不说话，静视水面。须臾，又一条鱼上钩。
    老人喃喃吟唱：“叹世华美欲留连，不料铩羽在云间……”
    托托坐在老人身边，并不知晓他的意思。
    “孩子，觉得这里美丽吗？”
    “是的，很美。如果泠风也在就好了……”
    “唉——”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起身收拾鱼具。
    “老爷爷，您要走吗？您能告诉我怎样离开这里吗？”
    “孩子，你永远也走不了了。你……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多好啊，有青山，有
绿水，还有花草虫鱼，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啊。”……
    托托急的哭泣不止，眼泪滴答滴答地掉落在矶石上，然后被阳光蒸逝不见。
    “爷爷，您说了，所谓美好不是哪里都有的……我所要这里不存在，所以我要
离开。就像您为我钓鱼才来到这个河边，而我呢，是为了寻找我的爱人而要离开。”

    “好，好，好孩子……我送你一对翅膀，愿意去哪里就去吧……”
    说完，老人消失不见了，黑暗再次笼罩。

    泠风回来的时候，托托正熟睡着，是那样的恬静。泠风坐在托托的身边，抚摸
着她的额头，感觉到还是微微的烫。托托的眼角还有泪痕，她哭过吗？为了什么……

    “泠风，你回来了……”托托醒了，冰凉的小手停留在泠风的脸上。
    “托托，怎么样，觉得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
    “不——我最怕打针了。泠风我口渴，给我倒杯水好吗？”
    泠风给托托倒了一杯开水，拿起桌子上的药，“来，托托，再吃一片药。”
    托托睁大了眼睛，闻到药的味道就显得很敏感，“啊——还吃啊？”
    “不吃能好吗？乖……”
    “泠风……我刚刚做了一个蒙……”
    “哦？是什么样的梦？”
    “梦见自己长了一对翅膀，梦见我找不到你了。我好害怕……”
    “好宝贝，怎么会呢。我答应，我不会丢下你的。哦，对了，我刚才碰到AMAO
了。”
    “是吗，在哪啊？”
    “在超市。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呢。你去超市干什么？”
    “你的精神这么差，我去给你买点营养品啊……对了，还有你喜欢的薯条，果
冻……”
    “哈……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乖了……”
    “怎么，你看起来不够兴奋啊，喜欢吃的女孩……”
    “不知为什么，今天觉得一点食欲也没有，就想喝水。”
    “要不再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
    “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泠风……”
    托托握着泠风的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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