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的爱

    1

    我一直以为那次相见最核心的意义就在于——我们把那根在彼此失意空虚时藉
以逃避现实的稻草现实化了。这实在是一种无奈，因为如果不是这次相见，或许我
们还能在幻想中略带伤感的快乐的生活而这根稻草也将继续做为一支孔雀的羽毛让
你我心仪与眷恋。然而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难以预料，以至真相过早的来临。

    唯一不同是，这样的稻草你有许多根，而我却只有你这一根。于是在你本能的
抓住另一根稻草的时候，我只能沉了下去。

    我只能沉了下去，然而我并没有一丝受伤的感觉。因为沉下去的只是我的碎片，
而这样碎片在垃圾堆和荒野中还能找到许多——+ —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早已支离
破碎。

    细雨飘飘洒洒地下着，清凉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脸上~.彩色的霓虹灯漂浮
在人行道上，像一群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扭动躯体。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欲望，
如同一个久居深闺中的怨妇渴望着遭遇激情。

    我们互相寻觅着，目光中带着某种动物发情期特有的分泌物。很快我就看见了
你的脸穿过湿润的空气向我飘过来。

    相见的喜悦并没有想像中的浓烈。我竭尽全力也无法将面前的你和我想像中那
个美丽单纯的女孩在同一个坐标重合。我真诚的微笑一下子从脸上跌落，在水泥地
上发出轰然巨响，化成了一地的虚伪和做作。然而我很快处理了失望的尸体。于是
在你看来我脸上始终写的是———乖乖，见到你真好。

    而你却说我长很帅，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以至使自己因为刚刚对你的评价产
生了一种犯罪感。其实我惊讶于你的成熟，你身上那种历经沧桑的味道强烈地刺激
我的感官。我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悲哀———我期待的是一只绵羊，而你显然不是。

    我们走的很近，你温柔的目光像多加了牛奶的咖啡，浸润和侵蚀着我坚强的外
壳。更让我不安的是许多双眼睛从风里从滴雨的法国梧桐的叶子里直视着我，试图
探究我内心最隐秘的部分，我下意识地护紧了脸上早已千疮百孔的面具。

    我感动了吗？我没有感动吗？那么我为什么不敢对视你的眼睛？面对一个从千
里之外的广西赶到这座江南小城来看我的女孩，我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吗？

    不，这只是一个游戏！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借着路灯，我看到我的爪子泛着
惨白的光。

    然而我发觉我开始喜欢上了你，我游离的目光在你灰色外套那微微隆着的部分
驻足。我的胃一阵经挛，我在想像中抚摸你那小小的坚挺的乳房，就如同怀念早上
吃的那两个可口的小圆面包。

    整个夜晚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撕碎我所有真诚善良文明的伪装，其实我只想着
怎样和你上床做爱。

    2

    我知道我们将去哪里，你也知道。

    为了表明我们的爱情是主流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我觉得有必要对这道大餐加
上一点鲜美的调味品，这种调味品国产的叫做浪漫，进口的则唤做罗曼蒂克。

    当文明高尚时尚的人们已经把罗曼蒂克稀释得如同一杯白开水，我却还依然把
这玩意当成一件宝贝供着，并且还无知的仅仅停留在对它进行物质化诠释的阶段。

    （其实浪漫和幸福一样其实是一种感觉一种心境，它是不可捉摸和界定的，它
是纯精神的产物。直到在写这篇文章的这一刻我才明白，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什
么也不说，只要我和你能走在一起，我们就是浪漫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可惜这种醒
悟来的迟了些。）

    整洁的环境，轻柔的音乐，还有侍应生那程式化的笑脸，这一切使我产生了一
种莫名的兴奋，我第一次对身上的那套假冒名牌西服心存感激，情绪波动以至使头
上那几根狗尾巴摇摇欲坠。

    “想吃点什么？”这时一个声音开口说道———说话的竟然是我。我立刻在心
里为自己的这句话大声叫好。多好的一句话呀，既显示了我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
又掩饰了我对初次接触肯德基的尴尬。然后是你那如春风拂面的声音出场了：“来
一份三号餐。”

    ……

    我们相对而坐，我注意到你吃炸薯条的姿势文雅而优美，你白嫩的手指关节处
有着迷人的肉涡。我使劲咽下了一大口口水———那该是多么柔软温暖的一双小手
呀，如果把它占为已有的话，那滋味一定妙不可言。

    但是我却不敢看你那张写满了思念的酸楚和炽热情欲的脸，我不想也不能把我
虚弱伪善的灵魂坦露你面前。于是我只好故做闲适的在低头啜饮冰镇可乐———妈
的，这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我不熟悉这座城市，正如我不熟悉生活在这座城市的男女所遵循的关于爱情道
德的游戏规则。对于这座陌生的城市而言我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更可笑的是
我们的爱情最高潮的部分却必须在这里上演。

    唯一让我感到亲切的是那片夹在汉堡中的卷心菜叶，我不敢想像在这个被现代
文明糟蹋的面目全非的地方还能见到这清纯可爱的东西，我甚至有了一种想流泪的
冲动。轻柔的音乐停止了，明亮的灯光熄灭了，就连你也在我面前消失了，整个世
界就只剩下了我和卷心菜叶在发出会心的微笑。于是卷心菜叶的灵魂带着我的灵魂
逃离了这痤繁华喧嚣的城市———我一下子回到了那片熟悉热恋的土地。

    在贴满了文明现代享受的标签的肯德基餐厅里，我怀念绿油油的麦田，怀念金
灿灿的油菜花，就如同怀念那份小米饭就咸菜的淡泊与随意。

    你是谁？你曾经有过怎样的生活？你要去哪里？

    面对陌生的你我不禁发出了辽样的疑问。

    3

    双层巴士贪婪的吞噬着扑面而来的马路，昏黄的灯光懒懒地在车厢里荡漾。

    我们俩紧挨在一起坐着，就好像一对早已相识许久的情侣。

    以我的沉默倾听你的沉默，我知道你正在接近崩溃的边缘。你的深沉你的冷漠
连同你的坚强都只是你自欺欺人不堪一击的伪装———你微微颤抖的身体急促的呼
吸告诉我，在你貌似平静的外表下涌动的是怎样的强烈的情愫。

    你把头扭向窗外，任凭冰冷的夜风吻乱你的秀发，那神情似乎在欣赏匆匆掠过
的街景。

    “冷吗？”我竭力使自己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满不可抗拒的关切。然后就势握住
了你的小手，你的手比我想像的还要柔润光滑，我握住它就如同握住了全世界的幸
福。

    你冰凉的小手愉快地接受着我手掌中传导过来的热量。我蓦地从你飘忽暧昧的
一瞥中发现你着让人怜爱的野性的美。

    然后我一脸坏笑得寸进尺的搂住了你丰满的腰肢，你肉体的顺从让我一阵心跳
加速的战栗。隔着厚厚地冬衣你小小的乳房紧贴着我的胸部，你的小腹在急剧的膨
胀和收缩———这使我产生了一种将你蹂躏的欲望。

    随着子夜的来临，某种冲动强烈的要上升成为现实。

    双层巴士在一个叫做东关的地方依靠上了车站，然后长长地一声叹息了一声打
开了车门。迎接我们的是一条冷清而又潮湿的街道。

    细雨绵绵中，我们相拥着在初春深夜袭人的寒意中前行，匆匆地脚步一路吻过
坚硬的路面。

    十分钟后，你指着前方一幢灰色的四层建筑对我说道：“就是那里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事情却使我彻底改变了我对你对网络对我们之间这场爱情的
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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