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第三地晚餐(21)
陈青无言以对,她觉得自己已经处于这场战争的下风了。
我今天回来,并不是乞求你别把这事情告诉我爸,我不在乎。我和徐一加是
谁也拆不散的。蒋宜云撇着嘴角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青说这话时,牙齿打着寒战。
他在郊外买了一套房子,做他的新的工作室。听说我们蚂蚁装饰公司的设计
好,他就找来了,选中了我。蒋宜云说,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为他装修了房子,
他非常欣赏,我们的好是自然而然的。
我明白了!陈青说,你在装修他房子的时候,他把你也当成了房子,给装修
了!
蒋宜云显然没有料到陈青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她瞪大了眼睛,说,虽然你
是我继母,但你没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呀。我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
二十岁就跟老男人上床,你还有没有廉耻?!
请你说话客气点,如果说我找了个老男人的话,那也算继承家风啊,我爸不
是也找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吗!
陈青咆哮道,我是老女人不假,可你爸爸跟我可是明媒正娶!那个老男人是
不会娶你的,他不过是玩玩你!
蒋宜云冷笑了一声,说,徐一加就要为我离婚了,你就别操心了。不过他就
是真离了的话,我也不一定嫁给他,你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我看我爸的床
头柜上都是他单独出门的票,你呢,也刚从北京回来,你们双休日时各去各的地
方,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吧?蒋宜云站起身,指着冰箱说,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节
了,我放进去两盒莲茸月饼,那天就不回来了。
蒋宜云迈着轻灵的步伐走了。陈青觉得自己在养女面前颜面尽失,一败涂地。
她憎恨自己。她打开冰箱,取出莲茸月饼,赌气似地一口气吃了三块。明明莲茸
馅是甜的,可她满嘴都是苦味。吃过月饼,她乏极了,回到卧室,倒头便睡。等
她醒来时,已是傍晚了。她本能地找出徐一加留给自己的电话,想警告他几句。
手机和工作室的电话均告已是空号,她便把电话打到徐一加的单位,称自己是
《寒市早报》新闻部的记者,想采访徐一加,接电话的人毫不犹豫就把他的住宅
电话给了她。
陈青拨通了那个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好像正笑着,那声" 喂——" 格
外的明媚。当她听明了对方的身份后,亲切地对陈青说,您稍等啊。陈青随之听
到她撒娇地呼唤着自己的丈夫:老公,是记者的电话,过来接一下啊!
您好,我是徐一加。当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又重现的时候,陈青有种恍若隔世
的感觉。
我是陈青,但愿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陈青说。
噢,是陈记者啊,你好你好!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我看你们报纸越
办越好看了,我爱人现在最爱看你们的" 再婚堂" 了!徐一加没有丝毫的尴尬,
他自如地寒暄着。陈青明白,他的这番话是说给妻子听的,这证明他很在意她。
他不会为任何女人而损害他的家庭的。他所谓的为蒋宜云离婚,一定是空话。不
知怎的,陈青眼前闪现出了曼苏里宰羊的情景。羊" 咩咩" 的绝命的叫声又一次
回响在她耳畔。先前她还想教训一下徐一加,现在她却改变了主意。她想蒋宜云
并不是那种被绑在柱子前哀怜地叫着的羊,以她不羁的性格,她会挣脱绳索的。
如果说徐一加是一柱钟乳石的话,那么陈青是水流,蒋宜云是一颗蓄势待发的子
弹,前者洞穿它要经过千百年的努力,而后者摧折它只是瞬息之间。
陈青说,你会有一个我曾经历过的漫长寒夜的。
徐一加的情绪没有受丝毫影响,他训练有素地说,我正在竞争榆树岗机场的
设计,等构想出来了,再接受你们的采访吧。谢谢你们对我的关注,再见!说完,
把电话挂了。
陈青一想到徐一加要竞争榆树岗机场的设计,浑身都不自在。寒市现在的机
场已经老旧了,它已不适应不断增加的客流量和密度越来越高的起降率。它就像
一个瘦小的人要整天扛着一个沉重的大麻袋似的,逐渐透出疲态。新机场选址在
榆树岗,那是一个农庄,离寒市三十公里。榆树岗机场的项目一俟确定,即面向
全国广招设计方案。建筑设计师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展现才华的机会,
竞争者目前已超过了二十人。陈青当时还想,徐一加一定会参加角逐的。她心里
很清楚,以一座清隽、现代而又节省了大量建筑材料的紫云剧场做为基础,以他
多年生活在寒市的优势做为灵感之源,他的设计方案一定会成为翘楚的。一想到
有一天她可能会在徐一加设计的机场里进进出出,她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
像来到了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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