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王大娘是非常喜欢女婿陈刚，也疼爱小外孙女慧慧。当陈刚和慧慧他们父女一
来，王大娘就高兴不得了。她盼望着陈刚和慧慧像往年一年在大年初三来看她。

　　时间过很快，转眼间初三就到了，这一天陈刚他们父女果真样来给王大娘拜年
来了。王大娘的二儿子国强全家也都在家，看见陈刚和慧慧一起来了也都非常热情
地打招呼，慧慧也给舅舅舅妈拜年。国强是陈刚的妻兄，多年以来他一直把陈刚当
作自己的亲弟弟看。

　　然后慧慧就大声说道；“姥姥，我好想您呀！”王大娘也高兴地说道；“姥姥
也想你呀。来，快叫姥姥看，哦，我的外孙女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接着这祖孙俩
就抱了在一起笑个油锅。

　　看到这祖孙两个的亲热劲，慧慧的爸爸一旁插了一句话，“妈，这孩子就是跟
您亲。”这时，王大娘才注意到女婿陈刚，便对女婿说；“小刚，你把孩子培养成
材，可是真不容易呀！”陈刚笑了一下说；“这没什么，慧慧是我的女儿，抚养她
长大，抚养她成材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也是我对玉莲许下的愿。”

　　陈刚的这番话使让大家都陷入了到回忆之中。玉莲得的是急性尿毒症，临终的
时候，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微弱的声音说；“小刚，我不行了。”
陈刚难过地把她抱进怀里说；“玉莲，别胡说。你会好的，我不能没有你。”玉莲
又说道；“小刚，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是怎么回事儿。我不怕死，可是我就是
担心你和孩子。你还年轻，孩子还小，你答应我好好地活着，要把我们的女儿抚养
大……”此时的陈刚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玉莲看着丈夫答应了她的要
求，感到了很满足，含着一丝微笑闭上了眼睛。

　　玉莲的早逝使陈刚痛不欲生，几乎失去了对生活的勇气。在给玉莲送葬的时候，
陈刚晕倒在殡遗馆里。送走玉莲之后，陈刚陷入到无比的悲痛之中。他和玉莲是中
学同学，结婚后感情一直非常地好，可是陈刚怎么也想不到妻子会这么早地离开了
这个世界，丢下他和慧慧。就在陈刚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他
想起了玉莲在临终时候对他说的话，“我不怕死，只是担心你和孩子……你答应我
好好地活着，要把我们的女儿抚养大……”这些话使陈刚猛然惊醒。“是啊，我还
有女儿，不能只是沉浸于痛苦。我要振作起来，因为玉莲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
作为丈夫，我一定要替她完成。她最不放心的也就是女儿，我必须把女儿抚养成人，
才能告慰玉莲的在天之灵。”就这样，陈刚渐渐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开始过着和女
儿相依为命的生活。

　　陈刚这个大男人，过去是从来没有照顾过慧慧，因为照顾慧慧都是由玉莲来做
的，现在轮到陈刚来做。一开始时，陈刚真不知道怎样照顾孩子，真是无从下手。
就拿每天叫慧慧起床这件事儿来说吧。陈刚每天早上五点钟就得起来给慧慧做饭，
然后叫慧慧起床穿衣服。可是慧慧有个坏毛病，就是早上不愿意起床。任凭爸爸怎
么哄她，让她起床，可是不起来。刚开始时，陈刚是没有耐性的。

　　有一天，他叫慧慧起床，慧慧就是不肯起来。陈刚说；“慧慧啊，好女儿，你
是爸爸的乖女儿，你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孩子。好孩子，你快起来吧！要不，爸爸上
班就该迟到了！”慧慧却还不起来，她在被窝里说道；“爸爸，我就不起来了。我
不上幼儿园，我要让你在家里陪我玩。”陈刚忍着性子说；“那怎么能行啊？爸爸
不上班，就不挣来钱。挣不来钱，爸爸拿什么来给慧慧买好吃的。”慧慧还是闹着
说；“我不管！我就是不起来。”陈刚实在是忍不住了，掀起慧慧盖的被子，照着
慧慧的小屁股啪啪地打了两下儿，然后把慧慧抱起来，硬给她穿衣服。

　　这会儿，慧慧可说什么也不干，张开小嘴巴哇哇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
“你这个坏爸爸，你没有妈妈好。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慧慧的哭喊引起陈刚
的阵阵心酸，他难过地把慧慧抱在了怀里，然后对慧慧说；“好女儿，你为什么不
愿意起来啊？”慧慧说；“因为我还没有睡够呢。我爱睡觉，因为我一睡觉，就能
梦见妈妈。我想妈妈了。”陈刚听了慧慧的话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这位坚强的
男子汉脸上淌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陈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亲了亲慧慧的小脸
儿说；“慧慧可是不管怎样你都该早点起床，不然的话，爸爸就要迟到了。你也要
幼儿园了，在幼儿园里有那么多的小朋友和你一起玩儿，那不好吗？”这次，慧慧
好像听懂了爸爸说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就这样，陈刚总算把慧慧给弄起床了。

　　平时白天，陈刚上班，慧慧被爸爸送到幼儿园去。晚上，陈刚下班后先从幼儿
园把慧慧接出来，然后父女回到家中，陈刚把慧慧安顿好，再去做晚饭。原来玉莲
在的时候，都是陈刚下班回家做晚饭，玉莲在房间里陪着慧慧。现在没有妈妈陪着，
慧慧觉得很没有意思。想出去找小朋友。可是爸爸说她家出门就是马路，马路上有
许多的车，就不让她一个人出去。慧慧只好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图画书，可是那些
图画书她已经看过几十遍了，已经看腻了。她跑到厨房里叫爸爸，“爸爸，你给我
讲个故事吧。”陈刚说；“慧慧听话，爸爸正在做饭，没有时间给你讲故事。你自
己先去玩，等爸爸做完饭，再陪你玩，你说好不好啊。”

　　慧慧看着爸爸正在做饭，没有时间陪着她玩，便知趣地走开了。可是慧慧毕竟
还是个孩子，没过多一会儿就又跑到厨房里来缠着爸爸，非要让爸爸给她讲故事。
陈刚开始还是用爸爸正在做饭这套话儿来哄她，可是这会儿慧慧不听了。慧慧说；
“我一个人多没意思。我就要你陪着我玩。爸爸就给我讲个故事吧！”陈刚说；
“不行。爸爸得做饭。”慧慧说；“那你就别做了，正反我在幼儿园里已经吃饱了。”
陈刚说；“你吃饱了，爸爸还没有吃饭呢，所以你必须得去吃饭。你可不要太自私
了。”好说歹说，慧慧总算自己回屋去了。陈刚也加紧时间把饭做熟了。

　　吃过了晚饭，陈刚就陪着慧慧玩，给慧慧讲故事，陪着慧慧看电视，哄着慧慧
开心。可是到了十点钟，慧慧还不想上床睡觉，陈刚便对慧慧说；“慧慧，爸爸给
你洗洗脚，然后你睡觉吧，要不，你明天早上又该起不来。”慧慧说；“不吗，我
还要看动画片呢。”陈刚说；“那不行。你必须得上床睡觉。”慧慧说；“你让我
上床睡觉，我就得上床睡觉呀！为什么小孩非得听大人的话呢。我就不听你的话。”
陈刚要急眼了，可他又耐着性子说；“慧慧，你没听妈妈给你讲过不听大人话儿的
孩子是会被大灰狼吃掉的。”一听说大灰狼，慧慧感到有些害怕，所以她不得不听
爸爸的话儿，让爸爸给她洗了脚，上床躺下了。

　　可是她又对陈刚说；“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每天晚上我睡觉前，她总是要给
我讲一个故事或者唱一首歌，你也给我讲个故事或者唱一首歌吧。”陈刚有些不耐
烦了，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的事儿。快睡觉，要不那大灰狼就要吃你了。”
慧慧不知道为什么对大灰狼还是很害怕的，她不再让爸爸给她讲故事了，而是自己
躺在那儿，爸爸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慢慢地进入了熟睡状态。

　　女儿已经睡着了，陈刚又拿起慧慧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这是他从来没有干过活
儿，但现在他不得不做了。他用笨拙的手搓洗着慧慧的小衣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
把衣服洗干净。他洗完了衣服，回到卧室看见慧慧已经睡得很熟了。看着熟睡中的
女儿，陈刚仔细地端详起女儿来，她越长越漂亮，长大后一定会像她的妈妈一样漂
亮。

　　陈刚躺在了床上，望着女儿感觉了从未有过的疲乏。这种疲乏使他想起了玉莲。
陈刚想到了要是有玉莲在的话，他就不会这样累。陈刚在心中呼唤着亡妻的名字，
“玉莲啊，玉莲，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难啊！如果老天
爷看咱俩感情太好了，那怎么不让我替你去死啊！”

　　不管日子过得怎样辛苦和艰难，陈刚坚守着他对玉莲许下的诺言，要把女儿抚
养长大。慧慧从妈妈去逝以后，也渐渐地懂事起来，能帮体谅爸爸了，不再不听爸
爸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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