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自从那次陈刚到南海进了一批水果后，老宋又派陈刚去南海进了几次水果。后
来老宋改行专门做水果批发生意，而且在陈刚的协助下，生意是越做大。原来的那
个水果摊也变成了一个水果店，由陈刚经营。并且在陈刚的全力经营下，买卖也是
越来越红火。

　　两年以后初春的这一天，老宋对陈刚说：“兄弟，你把这个水果店经营得这么
好，干脆我就把这个水果店让你经营得了。”陈刚说：“那可不行，当初我来你这
儿是为了学徒，后来帮你贩运过几次水果。如果你让我继续给你经营这个水果店可
以，但是你要把整个店让给我，我不干。要不，我现在已经学会买水果了，也算出
徒了，我可以去摆摊卖水果。”老宋听了有点急了，说：“你帮我那么多忙，没有
你不顾一切地去南海进水果，我不还得在街边上摆摊吗？那时我摆摊最好一天能挣
百八，现在我一个月都有上万的钱可以赚到，这不多亏了你。”陈刚笑了，他说：
“多亏我什么啊，不就是跑跑腿吗，有什么啊？再说，你也没给我钱啊！”老宋说
：“痛快点，这个水果店就给你了。”陈刚说：“我不能要。”老宋说：“不要也
得要，你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慧慧考虑一下，慧慧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正需要钱
的时候，就这么定了。”陈刚还要推辞，老宋已经走了。陈刚想等晚上再和他研究
研究，不能白要人家的水果店。

　　这些日子慧慧高考复习的关键几天，所以陈刚也尽可能地早点回家给慧慧做些
可口的饭菜。今天陈刚回来，慧慧还没下晚自习呢。陈刚先忙着做饭，做完了饭，
一看手表才七点钟，慧慧得八点钟才能下晚自习。于是他独自一个人先把饭吃了，
然后下楼去找老宋。

　　陈刚一来到老宋的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吵架。只听见老宋的妻子，杰英在说
：“我不是和你说吗，让你把那个水果店给我弟弟，你怎么就答应呢？”老宋回答
道：“我不是早就你说吗，那个水果店我准备给陈刚。”

　　杰英一听老宋要把水果店让给陈刚，她的火腾得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原来她对
陈刚很不满，因为老宋前妻的儿子，明明小的时候，杰英是想尽办法折磨他，经常
打骂，有时家里做点好吃的，杰英总是不给明明吃。一到老宋上班，杰英就在家里
给自己所生的儿子做好吃的，而把放学回来的明明关门外。有一次，冬天外面北风
呼啸，满天飘着鹅毛大雪，明明放学回来，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了。他知道这又是
后妈在家里做好吃的呢。但是天下着大雪，自己没场去只能回家，无奈他敲门叫道
：“妈，您让我进去，您做好吃的我不吃，我只要您让我回家就行。”可是任凭明
明怎么敲，里面的门就是不开。就在这个时候，陈刚领着慧慧回来了。看到明明在
门外进不去，陈刚就问明明天这么冷，怎么不回家啊，是没有钥匙啊。明明就把后
妈可能在家里做好吃的，不让他进门的事情对陈刚说了一遍。陈刚想这个女人做事
有些过分，他便有点生气。他先让慧慧把明明带回自己家，然后他敲门，怎么敲就
是不开，开始时他以为里面可能没人，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有个孩子说：“妈妈，
有人敲门。”这说明屋里有人，他又使劲地敲了几下，里面的人可能有些不奈烦，
问道：“谁啊？”陈刚说：“楼上的。”只听屋里说：“什么事儿？”陈刚说：
“请你把门打开，我有点事。”里面又说道：“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能听见。”
陈刚说：“大嫂，我是楼上的陈刚。天这么冷，还下着大雪，你怎么把门反锁着，
不让明明进去啊？”没想到，陈刚一说这话，只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杰英手
掐着腰，摆出一付要打架的气势来。陈刚陪着笑脸先开了口；“大嫂，你在家啊。
那刚才明明敲门，你怎么不开啊？”杰英说：“你是谁啊，你干吗吃的？这是老娘
家的门我愿意开就开，不愿意开就不开，你管得吗？”陈刚听了这话有些生气，可
他还是耐着性子说：“明明不是你家的孩子吗？你为什么不给他开门？”这时，陈
刚闻到了炖肉的味道，原来这个女人在家做好吃的，想不给明明吃。而那个女人又
自觉理亏，一句话也没说就把门送上了，任凭陈刚怎么搞，她就是不再开门了。陈
刚只好把明明带到自己的家里。那天老宋十点多才回来。陈刚发现老宋回家了，才
把明明送到楼下。

　　当老宋知道了杰英为了不让明明吃炖肉，大雪天不让明明进屋后，便和杰英打
一架，甚至动起手来，而且从此以后，老宋为了让明明能吃些好的，便留了些私房
钱，时常带着明明出去吃好的。杰英对此非常生气，可是又没有办法，她只得把这
笔帐记到陈刚的头上。老宋开始让陈刚来水果摊打工，杰英是不知道的，等她后来
知道了，陈刚已经在给老宋跑长途贩运，而且赚到很多的钱。她也就没说什么，可
是现在要把水果店给陈刚，她可不干。一是她还生陈刚的生呢，更主要的是她让自
己的亲弟弟来经营水果店，好控制一下老宋的经济来源，省得都让他那个大儿子多
得。

　　于是她和老宋大吵起来，说什么也不让老宋把水果给陈刚经营。陈刚觉得自己
现在进去不好，再说慧慧也快回来，她要是看见自己站在别人的家门口会感到很奇
怪的，陈刚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家了。

　　第二天陈刚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来到水果店照常工作。老宋也来过了，可
是他也没再提把水果店让给陈刚的事情。就这样，安然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这一
天，天气不太好，外面正下着细细的春雨，水果店里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来光顾，
陈刚和另两个打工的都有了一些困意，就在他们无精打采的时候，杰英来了。

　　杰英的到来使陈刚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杰英是很少到这水果店来的，因为老宋
是想尽办法不让她掌握经济大权的，所以老宋生意上的事情尽是不让她知道，也很
少让她到水果店里来。

　　因为是老板娘来了，陈刚是很客气的。他问道：“大嫂，今天有事吗？”杰英
用鼻子哼了一声；“有点事儿，这不我娘家弟弟最近下岗了没有了工作，我就和我
们家商量把这个水果店让给他干，也不知道陈刚兄弟你愿不愿意？”陈刚笑着说：
“这个水果店本来就是你们家的，让给谁我都管不着。”杰英听了这话便说：“陈
刚兄弟真是个爽快的人，你也帮着做了不少事儿。可是我们的买卖小，用不了那么
多的管理人，让你当一般的小工又有点委屈你，所以希望你能够另谋高就吧。”陈
刚说：“这是我宋大哥的意思吗？”杰英说：“我家的买卖我还做不了主啊，真看
我是后老婆，谁都想欺负我，告诉你们，老娘可不是好欺负的。”陈刚一看这个女
人要散沷，真是不好惹，只是说：“嫂子啥说，兄弟我就啥办。您让兄弟我什么时
候，我就什么时候走。”杰英听陈刚这么一说便拍着陈刚的肩膀说：“我陈刚弟兄
真是个明白人，话儿一说就明白。那么地，我兄弟明天就能来，你今天把该交待的
事情弄明白。”说完就走了。

　　那两个打工有些看不过去，他们对陈刚说：“咱们是给宋大哥打工的，又不是
给她打工的，她凭什么撵你走啊？不行，这事儿得问问宋大哥。”陈刚说：“不行，
那样的话，她和宋大哥又得打一仗，我不能让宋大哥从中做难。我还是走吧，反正
当初来的时候已经说好了是来学徒的，现在我学习了经营水果生意，也该走了。人
不能说话不算话儿。”陈刚边说整理账本，准备交待工作。

　　那两个打工问道：“陈大哥，你离开这儿上那儿去啊？要不，我们俩也跟着你
干？”陈刚说：“我准备先摆摊卖水果，以后再说吧。你们俩暂时先在这儿干，以
后等我把生意做大，再来找你们，行吧？”那两个打工的又说道：“摆水果摊是很
辛苦的，陈大哥你吃得消？”陈刚笑了笑：“苦，我道不怕。我女儿今年考上大学，
我估计准能考，要是考的话，得需要钱啊。只要女儿能出息，我就是吃再多的苦，
心里也高兴啊！”

　　第二天，陈刚来向杰英的弟弟做交代时，老宋也赶来了。老宋头天晚上和杰英
吵了一夜，说什么也不让陈刚走，也不让杰英的弟弟来经营这个水果店。今天早上，
老宋还没有来呢，杰英他们姐弟俩早就到了。老宋看见他们在这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宋没有理他们，直接对陈刚说：“陈刚兄弟你不能走，没有我的话，我看谁敢让
你走。”陈刚听了这话心里感到热乎乎的，但是他还是把老宋拉到一边说：“大哥
你不要生气，大嫂她弟弟不来，我也要走了，因为来的时候不是说好吗，我是来学
徒的。现在我已经学会做水果生意了，那我就得自己去卖水果了。”老宋说：“所
以我那天不是说了吗，把这个水果店给你。”陈刚说：“我不能要。”老宋说：
“不是白给你，等你挣了钱，再把本钱还给我。”陈刚说：“那我也不能要。大嫂
的弟弟也下岗了，我看这这个水果店就交给你他经营吧。”老宋愤愤地说：“把水
果店交给她弟弟来经营，她弟弟会经营吗？再说她是让她她弟弟来经营水果店的吗？
她是让她弟弟来掌握我的经济大权的。”陈刚说：“不管怎么，我就是得走了。如
果因为我造成你们家庭不和，我会不安心的。”

　　老宋叹了一口气，他说：“你离开这个，打算干什么去？”陈刚怕老宋再次挽
留他，便说了假话：“幸福大街上有一家水果店正在出兑，我想把它盘下来，先干
着。等有了本钱以后，也想搞长途贩运。”老宋说：“幸福大街那家水果店啊？我
怎么不知道啊。再说你要兑水果店，你有本钱吗？要不你说个数，我给你拿？”陈
刚说：“不用，我有钱。”说完转身要走，老宋一把抓住了他，并说：“陈刚兄弟，
你实在要走，哥也不挡着，可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没给你呢。你等一会儿，哥去给
你取去。”老宋回到店里，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把五千块钱塞进陈刚的手，陈刚
忙推辞说：“这也太多了。”说着又往回塞给老宋三千。老宋说什么也不接。他说
：“你要做生意得有本钱，我这儿点钱也帮你不了什么忙。再说，慧慧今年要考大
学也得需要钱。”陈刚没有办法只好把钱收起来了。他和老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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