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高三的气氛是紧张的，岳涛的半个头都麻了，可能是被那该死的物理弄的。岳
涛并不怎么喜欢物理，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神经质的报了理科，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了，只好这么硬着头皮和动量动能作战。在岳涛认为，高三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岔路
口。
星期三的下午是法定的考物理的时间，共有两张卷子，岳涛看到物理题就想吐。
发了试卷之后老师就去开会了，余下的时间就是老师通常所说的考验学生自觉性的
时间了。可不知为什么，岳涛今天就是不想做题，可又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柳雨，
带随身听没有”岳涛用手指点了一下前排的女生的背。
“啊？随身听，怎么，你不做题了？”那女生也只顾着做题，说话连头都不抬
一下。
“不想做，天气也太热了”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自己拿吧。”柳雨用手指了一下挂在靠背上的书包。
岳涛拿出随身听听起来，刚开始听就嚷了“靠，不会吧，你是不是学英语中毒
了，不会只有英语磁带吧？”
“你以为！”柳雨白了岳涛一眼，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磁带“可别说你大姐我
没照你。”
说完又开始做题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王菲？拜托，有没有别人的歌呀”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毛病？讨厌，我还要做题呢。你要不听就算”说这话，柳
雨便要拿那盒磁带。
“哎呀，我看出来了，你这人算是没救了。”岳涛边说边把那磁带又放回到机
器里。
“靠，不会吧，这可是盗版的呀”岳涛叫起来。
“我可没钱买正版的，要不，你赞助我一点？”柳雨道。
“靠，有钱也不买王菲的磁带。”
一听岳涛这么说，柳雨就有些急了，她一直自称是王菲的歌迷，现在有人居然
这么说了分明是在向她挑衅。
“拜托，有一点文化好不好，人家可是天后耶。你是哪根葱，会不会欣赏，不
如乘早回家买头牛去种地吧。”柳雨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谁……”岳涛刚要说话却看老师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柳雨正得意却没听见老师进来了。
“柳雨，你不想做题可以出去，不要影响别的同学，你不考大学还有别的人要
考的。一个女生疯疯癫癫的成什么样子。”物理老师说着，把书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岳涛偷偷的瞅了柳雨一眼，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睛红红的，岳涛觉
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柳雨了。
下午放学后，柳雨和岳涛来到一家快餐厅。餐厅里的人不多，音乐声轻柔的让
人想睡觉。
小雨一言不发的坐在岳涛对面，瞪着岳涛，好像要从岳涛的脸上看出一篇文章
来。岳涛觉得有些不自然便道：“你别老是这样盯着我好不好，没见过帅哥呀？”
“帅你头呀，你这个猪头，气死我了，害得我被老师骂。”柳雨气呼呼的说。
“呀，我已经请客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呀？”
“猪头，一顿饭是无法弥补你在我内心造成的创伤的……”
“别老是骂猪头好不好，猪妹。”
“猪头”
“猪妹”
“你太讨厌了，不和你说话”柳雨扭过头去。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你不是猪妹……你是猪妈妈”岳涛说着做了个鬼脸。
“你这人真是不可救药，我走了”柳雨装作不高兴的说。
“哎，别走呀，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何必当真呢？”岳涛笑道。
“还笑，都是你害的我现在这么狼狈，我不管，你得请我上网。”
“大姐，我都山穷水尽了，一会请你吃大餐，一会请你上网，你比黄世仁还狠
呀。”
“我是黄世仁？我看你是葛朗台还差不多！”
“好好好，认识你我算是赔大了。”岳涛笑眯眯的。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那个猪头怎么长的，整天不做题，还能考的那么好，象
我吧，做了那么多题，到考试的时候还是不会做，真受不了我自己。”
“知道吗？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别告诉我什么你是天才之类的蠢话。”
“嗯，不对。”
“呵，那是什么。”
“只能说明，你比猪还猪呀！”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柳雨剜了岳涛一眼。
“呵呵，开玩笑的啦。其实做题多少不是关键，主要还要看你的悟性。我觉得
你在理科上的悟性没有你在文科上的悟性好，你写的那些散文什么的真是没的说啦，
象我就什么也写不出来了。可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报理科呢？”岳涛一字一句
的说。
柳雨没有说话，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好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报理科的原因呢。
她有时恨自己当时太冲动，但又觉得有些幸福，她只是想能天天看到他，就这么简
单。柳雨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一根吸管插在桔红色的果汁里轻轻搅拌着。
“现在嘛，报文报理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既然报了就这样学吧。说实话，我并
不喜欢物理，但就是能把题做出来，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奇怪。”
柳雨听他这么一说更觉着有些心酸了，自己又不是学理科得材料，又怎么能和
人家比呢，到头来吃亏的总是自己，但又觉得不便在他面前有不悦的神色就装着笑
了笑，岳涛也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吃过饭后岳涛和柳雨又回到自习室准备上晚自习，可刚上了一会就停电了，一
霎间原本寂静的教室欢腾了，被压抑的太久了的兴奋一瞬间就如洪水般爆发，不可
收拾。学校不想耽误高三学生的时间，立刻组织了维修队伍，但也得等一个小时才
能修好。坐在前排的柳雨转过头来道“古人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我本来想饶你一回不让你请我上网了，可是老天就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呀，走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岳涛想狡辩几句却被柳雨拽出了教室。无奈，岳涛只好和柳雨来到一家网吧。
“天色尚早，姑娘何必急于一时呢，不如我们另找一处低级场所，一起欣赏这
月色何如？”
“如你个头呀，哪有什么月亮，没的商量，你可是答应了我的。”
“天哪，吾命休矣。”
岳涛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呆，他不经常上网，并不是他不想来，只是高三的时间
太宝贵了，虽然他经常上课的时候睡觉，但是现在来上网的确让他有些不自觉的内
疚。
这个时间上网的人很多，网吧里很嘈杂，里面夹杂着音乐声，显得刺耳。一些
人在聊天时嘴里叼着烟，烟在灯下袅袅的，如同幽灵一般俯视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岳涛的oicq里只有一只扎着蝴蝶结的猫，那是柳雨的头像，她喜欢称自己猫。很显
然，其他的人这个时候仍然在教室里秉烛夜读，岳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人和他
聊天，看网站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岳涛决定捉弄一下那只蠢猫。
岳涛很快的申请了一个号码，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岳涛寻思着，接着便敲
入了几个字母：Sunday，他把那只蠢猫加为好友，于是和她聊起来。
“你好”
“你好呀”
“你是女孩吗？”
“你猜”
岳涛没想到柳雨居然这么有情调的让他猜，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不用猜了，
你一定是女生。”
“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感觉到你”
“我听不懂，你是男生？”
“是的，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啊，你说什么呀！”
还没等岳涛打出下一句话，柳雨就在对面的机器那里叫他了“猪头涛，快过来，
快点。”
“我正忙着呢！”岳涛一边回答一边在屏幕上打着“你是淑女吗？”
“当然了”
岳涛差异点把晚饭喷出来，他还真有自知之明呀，他想到这里又笑了出来。
“现在的淑女可是不多了，你可真是难得呀。”岳涛可从来没这么夸过柳雨的。
“我喜欢淑女，你漂亮吗？”
“不知道，呵呵，这不好说。”柳雨也在那边笑着。柳雨经常和陌生人聊天，
尽管很多人说这没意思，可这仍旧是她的一项嗜好，她总是说自己在网上普渡众生
的。在他看来，网上的人要比现实生活中的人好接受的多，至少是比某些人。
“是吗？其实我是见过你的。”
“噢！不会吧？你是谁呀？”柳雨有些紧张，见过自己？怎么可能，难道是岳
涛？那个木头脑袋在耍我？不会的，他要会耍别人的话母猪都会上树了。一定是哪
个自命不凡的人又在海吹了。
岳涛用于光扫了柳雨一眼，柳雨也正朝自己看呢，也许是她怀疑了，既然骗了
不如就骗到底好了。“我在街上见过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我就是。”刚把
这句发出去，他又打道“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一直跟踪你到了你们学校，我听见你
的同学叫你的名字‘柳雨’，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费了好大的
劲才弄到你的号码。”岳涛强忍着笑才把那句话打完，旁边的一位其丑无比的阿姨
也时不时的望着他嫣然一笑，岳涛差一点又吐了。
刚把消息发出去就听见柳雨在那边叫了“猪头涛，救命，我被人盯上了。”
“啊，不会吧，我正忙着呢！”岳涛暗自高兴自己阴谋得逞。这时他发现，自
己的陌生人信息里出现了一只企鹅在那里闪个不停。岳涛打开消息框，上面写着几
个字“你是同志？”
岳涛觉得这个人还真土，都什么年代了，还叫人同志。便问道“你在说什么呀？”
“你是同性恋？”对方的打字速度惊人。
岳涛被突如其来的事弄的不知所措，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他是？不可能的，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名字sungay”
岳涛想起来了，以前看港台的电影的时候，里面经常说gay 什么的意思就是同
性恋。他连忙打开自己的个人资料，果然是自己一时疏忽打错了字。
“你是同志吗？”对方打字的速度让岳涛透不过气来。
“我……你是吗？”岳涛有些心惊胆战的打着字。他不能给对方一个确切的答
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时他却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想到
了自己以前的好朋友，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只要一有人欺负他，那人便会帮他，
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什么？
是感激？还是会有别的什么异样东西？他一点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在自己走
的时候，他哭了，哭得很伤心，自己也哭了，而且哭了很久，为什么呢？也说不清。
也许人的感情都是这样复杂的，不管史同性还是异性之间。
“我？是呀，你是不是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岳涛有种奇怪的感觉。
“很简单，你手淫的时候想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我……没有过。”岳涛有些惊讶他怎么能这样问。
“噢。是这样呀，那看来你不是的，不好意思”
岳涛经历了这一切，脑海里却是波涛汹涌。这些事来的太突然，他就象一粒沙
一样被这一场狂澜冲击的晕头转向，顷刻之间便被卷入洪流不能自已。“你多大了？”
“18了，你呢？”
“我，也18”岳涛战战兢兢的。
“噢，呵呵，同龄人呀。”
“你工作了？”
“没有呀，我是学生。”
“学生？”岳涛听他这么一说，连忙打开那个人的个人资料。学生，18，和自
己在同一个城市。为什么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一个和自己一样，在同一座城市，
年龄相仿的人？这是上天注定的吧。
“你呢？”对方问道。
“我也是学生”
“我在二中，你在哪儿上学？”
二中，岳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那个和自己的学校只有一街之隔的二
中？岳涛觉得自己在发抖，他点击了那只企鹅，把他加为好友，所有的事都是鬼使
神差，岳涛觉得自己已经不归自己控制了。怎么可能？
“你高几了？”岳涛颤颤巍巍的说。
“高三，你呢？”
岳涛注视着荧光屏，反反复复的看着那句话，这到底是怎么了？岳涛出了一身
冷汗。
“我也高三，56中”他把消息发送后又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噢，那么近呀，真可惜你不是。我要走了，以后再聊吧”
还没等岳涛说再见，那人的灯就灭了，岳涛愣在那里，脑子里是空白的，嘴唇
是干涩的，心脏剧烈的抖动着，“断翼天使”，岳涛777 看着那个名字，没有理会
荧光屏上一直闪个不停的那只蠢猫。
回到教室，柳雨一直不停的给他说这有个骚扰自己的男生如何如何，岳涛并没
有听，他还在想着那个不速之客，那个陌生人，那个同志，那个断翼的天使。晚风
轻轻抚着窗帘，窗外是一片星空，月光皎洁，夜色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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