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哑的声音

    　　　　　　　　　　　　 作者：孤城简爱

    渐渐的，四周静了起来，许久未曾打开的收音机，在这时候，暗哑地发出声音。
多么熟悉的一幕，那是多年以前的习惯，一个抵抗暗夜来袭的习惯，总在无人的地
方，心，才彻底宁静下来，并仔细聆听，来自于某处的诉说，将自己的感动，随电
波传向四方。我知道，他，或她，此时，都彼此感应。

    来自于夜的心灵，多么纯洁，只是一点点的烛光，便能庆幸生活的美好，因为，
还都存在，还能感知所有的喜怒哀乐，而走过的路，都在白天过去后，隐匿在时间
的背后。

    过去的岁月，都是如此真实，袒露的心扉，正向谁打开，而回忆，也慢慢地清
晰起来。偶尔，那也会是一种痛，一种将自己，从潮湿的角落里找到的酸楚，幸好，
我们不曾忘记过去，哪怕小小的一滴，在此时溅开。

    夜色里，我们独饮一杯红酒，高高的杯脚，托起唇边微涩的快意。只是那么轻
轻一抿，便将青春的苦，繁华的乐，相思中的愁，一览无余。

    有人说，人生没有坦途，那是为了告诫我们，每一步需要提前丈量；有人说，
人生是场决战，那是为了提醒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还有人说，人生不过是场游戏，
假到真时即是真，真若为假真亦假，这只能无情地告诉我们，我们，无法逃离命运
的规矩，无奈而接受，往往成了一律的主题。这红酒，就是告诫，就是提醒，也是
无奈，我们又何尝，不是这么一口一口地品尝个中滋味呢？

    夜的声音，和着红酒的甘醇，逐渐滋润干烈的喉，更随着音乐声些许摇摆着，
若品味，若沉吟，也象是抚摸情人光滑细腻的背，那么一点点地，溜入夜的深邃。

    钢制打火机，安静地听着诗歌，自我嘴里吟诵，而手里的烟火，一明一灭，象
是喝醉了酒的她，把玩我那被微微熏黄的手指，她，乐意向我展示，她的舞姿。

    好久，我不再因此快乐，我不再因为想象的丰富，而让自己任意驰骋于鲜花、
湖泊和海滩。那里曾经有一间房，一张温情舒适的床，我可以辗转翻滚，我可以尖
叫雀跃，我可以开着向南的窗户，一整天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直到，同样的夜，
把我的眼睛蒙上，便在梦中，一直微笑。

    是呀，那房子现在在哪？我把一大串的钥匙掏出，可，叮叮当当，没有一把，
可以再把它对上。失望，难免随之而来，那曾是极少部分能够拥有的财产，而如今，
成了未曾遗忘的弃物，在那无人知晓的地方，孤零零地孑然站立。房子里没了主人，
会是啥样？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思索，我揣测它的一百种去处，它的一万种可能，可
决然不会想到，此时，它已在敞开的收音机里复活，在红酒旋涡里沉着。

    都是不经意的夜，让我不经意自己的来去。可能，我已丧失了某种灵气，那是
对于一切把握中的敏锐，关于自己，也关于所有人，只是，这一切过早的，在我三
十岁的夜里呈现，我厌恶，我拒绝，我拼尽全身力气，喝下尚存的酒底。

    夜啊，多么静的夜，我那纯洁的心灵，如今在哪？

    哦，不，你已找到，因为，夜，还是夜，张开暗哑的喉咙，你便永远逃不开，
这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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