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到韩月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我方才醒悟自己把她的名字给叫错了。对于一
个女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这就好像一个外国人错把韩国当
成日本，面对韩国人民兴高采烈地说：“日本，你好！”这多伤韩国人民的感情啊。
我想改口，但已经来不及了，韩月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收起笑容快步从我的
身边走了过去。
我调到市委办工作才一周，对同事们还不是很熟，以至于犯了刚才那个低级错
误。不过，韩月的身材和容貌还真有点象刘敏，只不过韩月的容貌比刘敏来得清秀，
身材也不象刘敏那么单薄。
我的目光随着韩月的背影在人群中蜿蜒，韩月的身材高挑，步履轻快，长发飘
飘，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性感”一词，突然在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拦都拦
不住。
“看什么呢？”我的后背被拍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好像偷窃被人发现，“警察”是我那挺着大肚子的妻子赵小凡。
我忙说：“没看什么，正等着你呢。我们快走吧，待会医院要下班了。”
小凡解释说：“单位临时有点事，你没等急吧。”
我想，我肯定是等糊涂了，以至于把同事的名字都叫错了。我说：“无所谓，
反正我等你也等惯了。”
小凡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说：“如果等你一个人等这么久，我可能会生气，但现在不会，因为我等你
的同时也在等儿子。”
小凡笑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等女儿？”
我学父亲摇着脑袋说：“等者，盼也。父母大人都盼着你为楚家传宗接代，生
子立功呢。”
小凡抱怨道：“你爸也真是，堂堂一大学教授，思想还这么迂腐。”
我笑着说：“他不教古文的吗。”
小凡担心地说：“云飞，你说我要是真生了个女儿，爸爸他会不会不喜欢？”
我宽慰她说：“不管生男生女，你都是楚家的有功之臣，没人会不喜欢的。”
到医院检查，医生说胎儿的情况非常好，妻子对医生说：“按照你的吩咐，我
先生每天都陪我散步。”
医生笑着说：“真羡慕你有一个又英俊又体贴的好老公。”
小凡笑容灿烂，女人就是这样，结婚前喜欢别人夸自己，结了婚，听到别人夸
老公比夸自己还幸福，等老些了，若是有人夸她的孩子，她一定比干什么都高兴。
看来，中国女人还是没有从孔夫子“三从四德”的阴影中彻底摆脱出来。有了这番
感悟，就不难理解父亲他老人家思想中残留的“传宗接代”的老观念了。
对女人的理解我毕竟是粗浅的，韩月很快就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第二天上班，我看到韩月，连忙向她道歉。
韩月笑着说：“没关系的，我根本没在意，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上次开
会好象听齐主任介绍过一次，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女人的报复心真强，我不过叫错了她的名字，她干脆根本就没在意过你。我挤
着笑容对她说：“在下楚云飞，楚是春秋五霸楚庄王的楚，云是三国大将赵云的云，
飞是抗金英雄岳飞的飞。”
韩月毫不示弱，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调皮地看着我，笑着说：“看来我也要
郑重地介绍一下自己了，免得下次又被叫错了。我叫韩月，韩是战国七雄韩赵魏的
韩，月是上古神话嫦娥奔月的月。”
我在心里不禁为她的机智暗暗叫好，与此同时，我也想起了一句名言，不知道
是谁说的――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看来，我若不拿出一点诚意出来，是得不到眼
前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孩的谅解了。当然，在中国，表示诚意最好的方式就是请吃饭
了。我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好啊！”没想到她回答得很干脆。
请对方吃饭，对方接受了，自然就表示她接受了你的道歉，能坐在一起吃饭的
大多是朋友，当然，鸿门宴除外。中午下班，我一改过去争先恐后的常态，磨磨蹭
蹭地把先回家的权利留给别人。但是，韩月却没有放弃她的权利，等我去她的办公
室叫她时，她的办公室只有科长王超礼一人，韩月失约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受
到了奚落，一个上午积累下来的好心情霎那间化为乌有，我想都没想，快步向外走
去。很快，我追上了她。她笑着问：“有事吗？”
我极力用一种绅士般的微笑掩护着内心的焦躁，对她说：“韩月，你忘了中午
吃饭之约吗？”
说这话时，我突然想起了夫差和勾践，我觉得此时的韩月就象夫差，忘了杀父
之仇，最后被不忘卧薪尝胆的勾践复了仇，亡了国家。但是，夫差是因为美女西施
得了健忘症，韩月是因为什么忘了和我的约定呢？
韩月笑得依然很甜，她不是夫差，因此也不可能把吃饭这样的小事看得和杀父
之仇一样重大，她说：“我还以为你不过是说说而已呢。”
我趁机标榜自己道：“讲话怎么能不算话，我可是个守信用的人。”
韩月犹豫了片刻说：“不如这样，我们叫上王科长一起去，多请一个人，你该
不会介意吧？”
我心想，当然介意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随她意了，于是说：“怎么会介
意呢，客人多了说明主人有面子。”
王超礼身材微胖，但脸庞却象个发了酵的包子，短短鼻子上驾着一幅宽边眼镜，
显得很有亲和力。他也很健谈，我开始庆幸有他在场，一可活跃气氛，二不至于太
招眼。王超礼是个性情中人，他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女性”这个男人永恒的主
题。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楚，你千万不能得罪女人，为什么呢？因为女人的
报复心极强，且女人不同于男人，男人通常只有一次生命，而女人却有两次，甚至
是三次、四次。
我疑惑，是不是韩月把我叫错名字的事告诉她的领导了？我也不解，为什么女
人会有那么多条命？韩月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我猜她的目光中应该也有两种含义
：一是她并没有向领导说起此事，二是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女人的命比男人多。这种
目光的交流让我突然怀疑自己和她是不是“心有灵犀”，这种感觉既幸福又可怕，
我们在目光闪烁着快要碰出火花之前把头转向了王超礼。
王超礼继续侃侃而谈：“女人出生是第一次，她也许出生高贵，也许出生贫寒，
但无论是她出生高贵还是贫寒，你都不能小看她，因为她还有第二次生命，那就是
嫁人，妻随夫荣，她会因为嫁给一个高贵的家庭而使自己的命运发生质的改变；即
使是她暂时嫁错了人，她还可能离婚改嫁，从而获得第三次、第四次生命。女人一
旦得势，她是绝对饶不了得罪过她的人的。所以说，小楚，你要永远记着，得罪谁
也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我这才明白，我一直想不起来的名人就是此君。没想
到这句话还有这么深刻的注解，我几乎要喊王科长作“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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