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是一个秋天，广汉的秋天里，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伤感的气息。一些薄雾总是
在楼房和树枝间游荡。没有太阳的天空有一些昏暗。
这样的日子里，肖笑能几乎和父母闹得要反目了。两个老人最终心疼这个独生
儿子，虽然很无奈，但还是答应了肖笑能的要求。
在北雁南飞的日子，肖笑能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带着十二辆奔驰组成的车队，
把邢红丽从松林村山坡上那三间茅草房里，娶到了“明月风清”高尚住宅小区五室
三厅的跃层式花园公寓。
十二辆奔驰在山区崎岖的土路上，折腾得满身泥泞。但还是把山里人的眼睛看
得热呼呼的。
那天，邢红丽幸福得要昏厥过去。当大家闹着要新郎把新娘背起走的时候，邢
红丽伏在肖笑能的背上，大滴大滴的泪掉进肖笑能的脖子里。
肖笑能回过头，笑着说：怎么哭啦，是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啊？要是那样的话，
我就送你回家了。
邢红丽又气又好笑，她的粉拳轻轻捶着肖笑能的背，说：你真是好坏，人家怎
么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笑话我干什么啊。
肖笑能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高兴才流泪的。
邢红丽让肖笑能转过头看着她，邢红丽说：老公，你一定要一辈子对我好，知
道吗？要是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
只有死去。为爱而死去……
邢红丽一席话，把肖笑能说得心潮澎湃，他腾出一只手，轻轻为邢红丽擦去眼
角的泪花。肖笑能说：怎么会呢？别看我生活在这个很现实的社会，其实我是一个
很传统的人。爱一个人，我就会对她负责。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
说到这里，肖笑能不由也有点感动，有热泪夺眶而出。
肖笑能把邢红丽的父母也安排到了城里，让人教会了他们打麻将。
肖笑能的父母看到儿媳精明能干，全没有城市女孩的娇气，也就前嫌尽弃。担
心邢红丽的父母在城市里待不惯，就在城郊结合部买了一亩地，修了一栋两层楼的
房子。种点菜，养点鸡鸭……打一打小麻将，日子过得蛮逍遥自在的。
结婚后，肖笑能害怕邢红丽累着，就让她待在家里。请了保姆做饭扫地，邢红
丽每天只是考虑应该吃什么，应该怎样吃，然后，吩咐保姆按照要求做就是了。特
别是很快有了孩子，肖笑能高兴得快要忘乎所以了。他更是把邢红丽珍惜得像一个
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对肖笑能的真情，邢红丽自然心知肚明。她常常抱着肖笑能的脖子，脸红红的，
双眼发着光，对肖笑能说：老公，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肖笑能刮着她的鼻子说：你说为什么呢？因为你是我的老婆啊。
邢红丽撅着嘴，撒着娇说：因为人家是你的老婆你才爱啊？
肖笑能说：当然最重要的是爱你啊，因为爱你，你才会成为我的老婆；因为你
是我的老婆，所以，我更爱你。
邢红丽的脸上闪烁幸福的红晕，她把脸埋在肖笑能的怀里，说：你要一生一世
对人家好。要是你有了情人，不理人家了，人家会伤心死的……
邢红丽的话，把肖笑能的眼眶说得热呼呼的，他一把将邢红丽抱在怀里，哽咽
着说：我会永远爱你的，一生一世永远也不分离！
肖笑能的话还没有说完，邢红丽已经送上了情意绵绵的热吻。
幸福的日子天天都一样，除了甜蜜还是甜蜜，让人分不清楚这样的甜蜜在哪一
天哪一刻发生的。这些甜蜜的往事，在记忆里是那么的清晰。总像是才发生，无论
何时何地都像是在眼前……
邢红丽不负众望，为肖笑能生了一个胖呼呼的儿子。
母以子贵，这是几千年的封建意识，但破来破去还是没有破干净这样的流毒。
肖笑能的父母高兴得嘴都活不拢，尽管有保姆，但两老口说什么也要亲自上灶，给
儿媳妇煮吃的。
肖笑能的公司也在德阳、绵阳和成都开了分公司。
很多的人是看着肖笑能怎样一步一步奋斗出来的，大家都说：真是一个现代的
好男人。
如果这样的幸福一直持续下去，幸福一生，那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啊。
而爱情永远只是一种感觉，再甜蜜，再温馨总是要在平凡的生活中平淡乏味起来的。
特别是有了孩子，邢红丽每天忙着照顾孩子，一颗心全放在孩子身上了。肖笑
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感觉到莫名的失落，但看到母子俩那无以能比的天伦之乐，他又
有了一丝欣慰。幸好有工作忙着，两个人虽然没有了新婚时的缠绵，但肖笑能因为
生意忙，还是很充实。
在外面应酬，避免不了认识一些异性。肖笑能却总是能够把握自己，哪怕是陪
客户上卡拉OK，身边坐着一个娇艳无比的小姐，肖笑能还是心无杂念。最多和小姐
唱几首男女声对唱的歌曲。有些小姐看到这个客人连碰都不碰她们一下，担心服侍
不好，客人不给小费。就死皮赖脸缠着肖笑能到小厅去跳舞。
肖笑能总是微笑着说谢谢。他说，我有爱我的老婆和可爱的儿子，我什么都不
想了。
何况这些小姐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了，要有多脏就有多脏。一不小心染上病
回去，害了自己也害了爱自己的老婆。肖笑能才不愿意干这样的蠢事情。
肖笑能给小费也从来不吝啬。曾经有个环卫所的官员挑剔得很，肖笑能招呼OK
厅的老板给他换到了第三个小姐，那个官员才满意地和小姐抱在一起唱歌。没有想
到结帐的时候，那个官员把肖笑能拉到一旁悄声说：待会儿给小费的时候，你只给
她一半。妈妈的，只让摸上面，不让摸下面。怕摸就不要来当小姐嘛。
肖笑能听了，只是笑笑。小姐也是够辛苦的了，什么样的男人都想从她们身上
捡到便宜才给小费，活得也不容易啊。肖笑能偷偷还是给了全额小费。
所以，小姐都愿意坐他的台。肖笑能不会东摸西摸，至少还把她们当正常人来
看。就算不给小费，她们也愿意陪肖笑能唱歌。
很多小姐说：像你这样的男人，只怕一万个中国人里挑不出来一个了。
肖笑能笑着说：别那样说，其实，正直的男人很多。只是你们工作的性质决定
了，你们接触的都是另一类男人罢了。要说男人不花心，那的确是骗人的。我是男
人，看到你们这么年轻美貌，我不动心吗？我真的不愿意背着爱我的人，去做伤害
她的事情。
肖笑能的话总是把小姐的眼泪说出来，她们总是感叹命运，今生今世，不知道
要有怎样的缘分才能够遇到肖笑能这样的好男人啊。
其实，也有许多小姐美丽得令肖笑能动心，既然已经向小姐表明了自己是好男
人，怎么还好意思把面具撕下来，让人把他当成魔鬼呢？
有一个叫阿柳的小姐，几乎就把肖笑能当成朋友了。她和肖笑能无话不谈，阿
柳心里的快乐和悲伤，在肖笑能面前总是从来不掩饰的。伤心的时候，肖笑能安慰
几句阿柳就会快乐起来；阿柳快乐的时候，她像个孩子围在肖笑能又唱又跳。
阿柳刚满十八岁，高中毕业后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看到大酒店招收服务员就
来报名，没有想到招来是当小姐。开始她不愿意，但看到那些小姐穿金戴银，挥金
如土，虚荣心占了上峰。上班挣钱那么艰难，当小姐挣钱却是非常容易，慢慢也就
堕落了……
阿柳对肖笑能讲述的时候用了堕落这两个字，她笑着说：认识你，我才发觉我
真的是堕落了。
肖笑能就劝阿柳离开这里，找个正经的工作干。
阿柳摇着头说：堕落了，完全堕落了。我已经离不了这罪恶的生活了……
说着，她微启红唇吐出一个一个的烟圈来。摇摇晃晃的烟圈，在空气中颤抖地
飘逸。把阿柳罩在一片朦胧中。
阿柳说：是啊，谁不渴望美好的生活。像你和你的老婆，你们是多么的幸福啊！
真希望，你的老婆就是我……
阿柳的眼眶中流出两行泪，她没有擦掉。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肖笑能，
阿柳说：我知道，我永远都找不到真正的爱情和幸福了，我只有这样堕落一辈子，
肮脏一辈子了……
肖笑能摸出面巾纸递给阿柳。肖笑能说：爱情和幸福永远都有，只是你现在没
有碰上罢了。如果有一天，你开始珍惜一个人，那么你也就找到你的爱和幸福了。
常言说：欢场无真情。你不脱离这个圈子，你当然永远也没有爱情和幸福……
很多次这样的谈话，肖笑能总是很有分寸地劝说阿柳。
有时候阿柳很感动，不由自主就扑到肖笑能的怀里。肖笑能总是很温柔得体地
把她扶起来。弄得阿柳的目光里满是哀怨。
肖笑能有时候回家晚了，邢红丽也要问他到哪里去了。
肖笑能也就一五一十地把陪客人吃饭唱歌的事情告诉她。
邢红丽就说：做男人啊，就是好。女人只要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变黄脸婆了。
也就没有魅力了。
肖笑能轻轻地揽住她，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不管你怎么变，你永远是我最爱
的老婆……
邢红丽的脸被说得微微有一些泛红，她怪嗔地说：说得真肉麻啊，是不是在外
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心里很内疚，就想用甜言蜜语来安慰我？
肖笑能说：怎么会呢？亲爱的，我们有了儿子，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就融合在
一起了。我如果背叛了你还不是等于背叛了我自己？
邢红丽笑着说：哼，要是你敢把你的东西拿到外面乱来，小心我一剪刀剪了它
……
肖笑能说：老婆，你千万不要干傻事情，要是你真的剪了。那你就没有耍的了，
多不好玩啊……
邢红丽“扑哧”笑了出来。一口咬住了肖笑能的肩膀，说：如果你真的干出那
样的事情来，我宁愿不玩也要把它废了。
邢红丽这一口可是用了劲的，把肖笑能痛得叫出声来。他说：你怎么啦，什么
时候开始咬人了，我们家怎么多了一条狗了，真可怕啊！
邢红丽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如果你不保证，我就还要咬。
肖笑能说：饶了我吧，相处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邢红丽说：我知道啊，但社会上太复杂了，我是害怕你也受到影响变心了。
肖笑能捧着邢红丽的脸说：为什么你对我那么没有信心呢？
邢红丽说：因为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肖笑能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一定是你天天待在家里，闷坏了才这样胡
思乱想。好了，有空去打打麻将，生活充实了，你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
邢红丽没有说话，又在肖笑能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肖笑能说：你怎么啦，变态啊？
邢红丽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咬你，把你嚼碎吞到肚子里……
肖笑能笑道：天啦，总有一天，你会把我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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