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事情很快在广汉闹得沸沸扬扬。

    飞行学院为了端正校风，也因为这个学员失去了舌头，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
还有资格当飞行员呢？一张校告就把他开除了。

    在飞机驾驶系已经学习了四年，国家为了培养他也花了几十万。眼看就要毕业
了，却这样断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谁都为他感到惋惜。当他回到新疆一望无际的
草原上，骑着马，放逐着羊群的时候，偶然抬头，正好看见从蓝天白云间掠过的飞
机。也许他会想起四川省有一个叫广汉的地方，以及那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女人吧！
那些放浪的爱情记忆，是不是就能够填补他后半身的凄凉和空虚呢？

    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当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爱，真的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伤害。爱的人伤害爱的人，不爱的人伤害不爱的人，
相互的折磨就构成了爱的过程。

    阿柳以故意伤害罪提起诉讼，由于认罪态度良好，被从轻判处一年。肖笑能和
邢红丽旁听了审判，肖笑能的神色凝重，邢红丽却显得很轻松。

    回家后，邢红丽叹息着说：常言道最毒妇人心，幸亏你和她没有什么关系，要
是她把你给咬了，就惨了。

    肖笑能没有想到邢红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说：如果我真
的有那么卑鄙，被咬了，我也只有自认倒霉，活该！

    邢红丽说：我总是告诫你，和小姐一定要保持距离。虽然是活该，但身体失去
了零件，看着也够惨啊。

    肖笑能抱着邢红丽说：知道啦，我的好老婆，你怎么也开始唠叨了啊。

    邢红丽说：哈！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嫌我唠叨了，等我老的时候，不知道你会把
我踢到哪里去了。

    肖笑能笑着说：看看，又说傻话了不是。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呢？不管你变成
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的老婆。我不爱老婆，我还爱谁呢？

    肖笑能的话把邢红丽的鼻子说得酸酸的，有一点点感动了。

    肖笑能的公司正在大力扩张，三流九教，他也交了不少的朋友。这些朋友帮了
肖笑能不少的忙，使他一家一家的分公司，都很红火的运转起来了。

    德阳分公司的经理邓一军就是这样一个朋友，当初肖笑能根本没有想到德阳去
发展。有一天，德阳市一个主管部门来公司检查工作，中午，肖笑能陪检查团吃饭
的时候，肖笑能正好和邓一军坐在一起。

    邓一军的酒量很好，但他又不像那些爱酒的人那么贪杯。他很懂得节制。肖笑
能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很像一个干大事情的人，就笑着问他担任什么职务，邓一军
笑着说：官场不得意，只有酒场得意，人称酒司令。

    邓一军的话把肖笑能听得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山南海北地神聊，后来，邓一军说：其实你应该到德阳去开一家分公
司。德阳至少是一个中型城市，在未来的规划中要建设成一座功能齐全的现代化大
都市。如果到那里开分公司，前途可是一片辉煌啊……

    肖笑能对这样的提议不是没有兴趣，以他做人的原则，凡事要一步一步摸着石
头过河，他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也不愿意有什么损失。肖笑能不好当面就拒绝别人
的好意，随口说道：德阳虽然离广汉只有十多公里，但在那里我并没有人际关系。
如今的社会没有人际关系办起事情来，可是比登天还难。

    邓一军说：人际关系还不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你只要在那里跑上一年，让人想
不认识你也不行了。

    肖笑能笑着说：要是你来当经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邓一军说：那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啊！

    肖笑能只以为是一句玩笑话。现在公务员的工资涨得比夏天的温度计还快，动
动嘴动动腿，就旱涝保收。这可是很多作生意的人梦寐以求的啊。如果还有公务员
在这国家提倡高薪养廉的时候辞职下海，别人不说他是傻B ，也要说他脑袋有问题。
肖笑能只当是玩笑话，说过了就过了，风一吹影子都找不到了。

    没有想到邓一军还当真了，没过两天就打电话给肖笑能，问他那天说的话还算
不算数。

    肖笑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情。

    邓一军说：我在准备辞职报告了，你可不要水了我哈！

    肖笑能这才明白一句在他看来是玩笑的话，邓一军当真了。

    邓一军好歹也是一个管平头老百姓的公务员，如此看得起肖笑能，倒是叫他有
了一些受惊若宠了。

    其实开分公司不过就是提供一个招牌，邓一军就可以拿着这个牌子到外面接洽
业务。签了合同，肖笑能就按点子给邓一军提成，业务由肖笑能从广汉公司总部派
熟练的技术工人去完成。

    对肖笑能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业务员，多了一道发展的路子。何乐而不为呢？

    邓一军说干就干，他在德阳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头头，他
都认识几个。因此办起事情来也特别顺利，没有几天他把工商税务卫生城建等等手
续就办好了。

    在泰山南路租了一个铺面，德阳分公司在鞭炮的噼噼啪啪声中开业了。肖笑能
春风得意地致词剪彩。邓一军还把一个副市长也请来讲了几句话，由此可以看出他
的活动能量有多大啊。

    一开张，合同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把肖笑能的嘴巴都笑痛了。

    在德阳一个月的业务量，有一段时间比在广汉三个月还多。肖笑能的公司从五
个人，发展到五十个人，最多的时候聘请了三百多个工人。肖笑能天天泡在德阳，
恨不得把公司整个搬迁到德阳。

    邓一军却不满足于这一点小小的成功。很快他又在绵阳和成都办起了分公司。

    摸着越来越鼓的腰包，肖笑能对邓一军从心里充满了感激。

    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邓一军这个朋友，肖笑能只怕还在为广汉那点小小的成
功而得意洋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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