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沉默，话筒中是电流的吱吱声。
肖笑能说：好了，好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也无可奈何了，我只想问你
一句，那个男的是谁？
邢红丽说：飞行学院的学员，比起你来说不知道英俊多少倍，没有事儿，照一
照镜子吧，三十岁还不到竟然有小奶油肚子了。还想求我回心转意……
肖笑能说：不需要你提醒，我也明白自己。跟飞行学院那些未来的飞机驾驶员
比起来，我当然算不上什么。因为根本没有办法比，首先，我没有他们那么年轻，
也没有他们那么强壮，当然更没有他们那么结实的肌肉……既然你这样选择，我也
无话可说，我只有祝你好运了。
挂断电话，肖笑能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在广汉西南方向，有一座古木森森的寺庙。人称龙居寺。龙居寺在今新丰镇龙
居村，距雒城镇南8 公里。相传为唐代禅宗八祖马祖（709-788 年）创建，清白江
从龙居寺的山门前流淌而过。门上原有“龙居古刹”匾额，现存主要建筑有中殿和
藏经楼，并重建大雄宝殿和五百罗汉堂。寺旁环植近百株槐木树、香樟树。
1956年8 月16日，龙居寺中殿及壁画定为首批省级保护文物。“文化大革命”
中，殿内塑像和壁画遭受严重毁损。1978年冬，省文化局拨专款维护。1980年，省
民政发布告，将中殿及壁画列为省重点保护文物，划定范围1.35万平方米。
中殿建于明正统12年（1447年），为3 间九檩方形殿堂，筒瓦歇山式屋顶，檐
与立柱交接处为斗拱。殿内四根立柱与枋交接处施雕花雀替，是市内仅存的一座明
代斗拱结构建筑。
壁画给于明成化年间，共12辐，每幅画面高3 米，宽2.3-2.5 米，以佛教故事
为题材，绘佛像十二圆觉菩萨、七十二门徒、供养人等。画像皆头戴宝冠，后有光
环，衣饰华丽，满缀缨络绝，跏趺于莲花座上，手执莲花或如意、玉圭、经书、玉
杵、柳枝等。或头挽高髻，前胸裸露；唇润脸丰，姿态柔美，或肩搭披巾，飞舞轻
盈；或长须飘拂，端庄稳重。整个彩绘，画法线条流畅，柔和细腻。耐人寻味的是
菩萨面有胡须，表现真实、生动、情态各异。所绘楼台亭阁，辉煌壮丽。据西壁题
记，为明成化二年（1466年）所绘。
寺内藏经楼左庑壁间有梅花碑一方，上刻瘦梅数枝和题词，作者雨蓉作霖，姓
氏不详。被鉴定为清代作品。
“龙居寺壁画”被收入《中国名胜词典》一书。
肖笑能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来这个地方。
几年前的春天，肖笑能和邢红丽出城踏青，曾经到过这个地方。
那次他和邢红丽轮流去摸寺前的“福”字，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试了多次。总
是摸不到那个“福”字，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和幸福无缘呢？
肖笑能不是唯心主义者，但当很多的事情找不到合理解释的时候，也只有把这
一切怪罪于命运。
命中注定的事情，无论你怎么挣扎怎么努力都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从一开始相信命运，也许肖笑能还能够避免很多事情的发生。现在这个让
他心烦意乱的情形下，他到这里来，也是想用这些唯心的东西，给自己那不可知的
未来，寻找一些寄托吧。
肖笑能在龙居寺的山门前，闭上眼睛去摸那一个巨大的“福”字。当他睁开眼
睛的时候，看到自己正摸在“福”字的中央，他不禁愣住了。难道邢红丽离开了，
自己就有福了吗？旁边一个和尚上前说：阿弥托福，施主真是好福气啊！
肖笑能也念了阿弥托福，谢了和尚。
那个和尚说：不过施主看来气色很不好，印堂有点发暗，不是吉祥之兆。弄不
好有血光之灾啊！
肖笑能一向不相信这些，那些自吹神卦神算，如果他们算得真的那么神，早该
飞黄腾达了，何苦还要为了几文钱和人磨破嘴皮呢？由此可知是骗人的东西。
肖笑能只以为这是一个花和尚，不过想游说几个钱而已。
他就摸出钱，笑着给了和尚。那个和尚接在手里，笑着说：承蒙施主厚爱，老
纳也有几句话要送给施主。
和尚摸出一张黄裱纸，上面写着一首诗：
山高水长不算远，
天长地久也有时。
情当断时若不断，
空留余恨人世间。
和尚说：施主回去后，有时间就多多思考，一定能够参悟出什么的。对施主可
是有百益而无一害啊。
肖笑能想：这些算什么狗屁话啊，几句打油诗，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琢磨的。
进了龙居寺，香气的缭绕把肖笑能带到了一个神圣的世界，他看到很多的人跪
在塑像前三跪九磕，尽管谁都明白那塑像是泥做的，但他们依然那么虔诚。让肖笑
能真的非常的感动。
从里面转了一圈出来，在大雄宝殿，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蒲团带着暖暖的温度，从膝盖一直传到大脑，不由让他的脑壳一热。他明白这个蒲
团上不知道跪过多少的膝盖。
法师敲响了法器，钟鼓齐鸣中，肖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圈成了一团。不由自
主地随着木鱼的声音磕起头来了。
“世上本无镜，何处落尘埃”
肖笑能不由想起了这一句流传非常广的偈语。
在走出龙居寺的那一瞬间，肖笑能一回头，在缭绕的香烟中，一群鸟“轰”地
从千年古槐树上飞起来，不一会就消失在蓝天白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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