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江的上游，那是汀江支流的源头了，有个村子叫竹坪，蜿蜒的溪水在这
儿打了一个结，而我却在这儿解开了一个结……

                                 第一节

    教师节前的那个周末，原本要补课的我连假也没有请就回家去了，这几天来，
有些事一直困扰着我的心，包括自己的、朋友的。

    回家那天晚上，我去拜访李师母了。她家并不远，从小到大我几乎有一半的时
间都是在那里泡大的。师母人好，热情，特别喜欢小孩，而李老师让人想起来又不
禁让人心痛，他离开我们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也就是我读初一那年，他因为癌症
晚期而英年早逝，真的，年仅五十岁呀！李老师有一个独女，李琪，她大我三岁，
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一直叫她琪姐姐。她应该说是一个活泼而自信的女孩，跟我们
一样爱闹爱笑，也许至今也没有多大改变，现在已是师范学院三年级的学生，再过
一年就要毕业了，这个家庭又将诞生一个精神文明的灵魂工程师！琪姐姐从小到大
凭着她年长我三岁，就足以倚“老”卖“老”，只要我一跟她争辩，她可不管我是
对是错，总是拍拍我的肩膀，一付语重心长的样子对我说：“方子，你那几招就省
了吧，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师母一年年的垂暮，白发丝丝缕缕，心情却没有多大改变。当我问起琪姐去哪
了，师母就告诉我她十二号就要回学校读书了，上午她去看了什么《凤凰琴》的电
影，说那电影里比竹坪还苦！说起竹坪，说起李老师，师母就会说那洼泪水浸了她
三十年！李老师是我生命中遇上的第一位老师，他二十岁从师范学校毕业出来，就
被安排到竹坪小学教书，一教就是个三十个春去秋来，直至最后含笑挥手人间，小
时候竹坪自然就成了代名词，这附近几家子经常可以听见家长训斥自家的孩子：你
要是再不认真读书就把你送到竹坪去！不过师母还说起琪姐一直有个愿望，就是长
大后要继续完成父亲的事业，现在她毕业将近，我们都不愿她再往山里钻，不过我
们都知道，她那股倔脾气是谁也拦不住的。

    其实我也不明白李老师干嘛愿意去那深山老林里教几个孩子，而且我还听人家
说山里的孩子傻乎乎的，教师节的时候也不晓得送礼物，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
教师节，或者可以说竹坪这个地方天生就悲苦，沾上竹坪的边都没有个好结局，李
老师一家已经为它付出了许多，如果不是因为竹坪极差的条件，李老师也不会那么
早就离开我们。今后还不知琪姐会怎么样？还有，我的邻居子健，他与我是同窗九
年的好友，初三时我报考了高中，而他却拿顶好的成绩考了教师进修学校，今年夏
天他又自愿到竹坪小学教书，八月份就已经把行李搬进那里去了，和他相伴两年的
女友杨曦也因此和他分手了，他爸妈更是气得半死，而他这人和我一样，仅仅因为
是竹坪小学李老师的一个“编外学生”！竹坪啊竹坪，魂牵梦绕两代人的地方，还
有，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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