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爱情

　　那女孩儿叫宋婉悦，据说她当中学教师的老爸当年特喜欢宋代的婉约词，就在
她的名字里烙下了深深的烙印。不过婉悦同学长的也没辜负她爸的期待，水灵灵的
跟名字很般配。一开始，婉悦同学遵循钱钟书先生“借书是恋爱开始的途径”这一
原则，老找韩林兄借书，从几米的漫画，七堇年的小说，到简帧的散文，借了后再
以书上的内容为话题在qq上聊天。就这么一来二去我们宿舍对宋婉悦已经“未见其
人先闻其名”了。有时候婉悦同学也会把书上的话题再引申到诸如爱情、女朋友之
类的方面，以掌握韩林的性情喜好。总之，就这么你来我往日久生情，俩人好上了，
而且很高调的在一起，那段时间爱情事业双丰收的韩林看起来倍儿精神。晚上十二
点的时候会韩林的电话会突然传来宋学妹的声音，隐约有你想我我想你之类的甜言
蜜语。本人没窃听电话的毛病，只能怪韩林兄的电话外音太大，想不听都难。你说
他自个儿幸福就得了，有必要这么打击我这样的单身汉吗？

　　但是韩林也有自己的烦恼，有时候正忙着呢接到宋婉悦的电话就得放下手头的
活儿陪她去，晚了指不定就出事儿了，那感觉就好像一不留神儿韩林就被抢走了似
的。所以有时候韩林也被这小祖宗整得很无语，给她说你该给我点空间我有时候也
有事儿要忙。每当这时侯婉悦同学就会可怜巴巴的说我那是在乎你关心你，说明我
爱你，你怎么不领情还好意思说人家。然后韩林就没话说了，事情依旧。所以用韩
林的话说，谈恋爱的感觉就是痛并快乐着。我想也是，真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替
他郁闷。不过总体来说他们俩的感情是刚刚的，这一点就很不容易。

　　在韩林正和宋婉悦卿卿我我的时候，席雅和他男友分手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
候我很为他们惋惜，也许缺乏生活打磨出来的包容与宽和，情爱就会变的极其脆弱。
那段时间席雅心情很不好，还老丢东西，所以有时候我们会在晚上十点多找块干净
的草坪一起喝啤酒，因为这时候校园里行人稀疏极其安静，月华和惨白的枯草会给
人一种淡淡伤感后的冷静。

　　在一块儿的时候也常常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彼此沉默，若是谈起什么也只是些
日常的琐碎小事以及一点小困惑。有时即便提及去年那场闹剧般的表白，也只是调
侃的玩笑。我在想若是把那件事后推到一年后的此时，在彼此都经历过情爱颠簸之
后，也许会有不同的结局。但是生活不存在假设，时光亦不可逆流，物是人非后早
已淡望了那份情动，各自的心里都已因某些人的离去而成了无发开启的空城。此刻，
我们只能是无关风月的朋友，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总在想若是缘份可以安排，我倒情愿和我未来的女朋友相遇在彼此历尽情苦
之后，也许只有两个有故事的人才能用宽容平和代替横戟执刀的任性，可以共守茅
庐操持一生。池莉说谈得完的是爱情，过不完的才是生活，想想也就是这么个理儿。

　　2009年下雪的时候正值圣诞节，和诗社的朋友在操场上打雪仗，摔得七荤八素
但是感觉特开心，心里有淡淡的满足和幸福。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寒假开始了我
也该回家了。回家的时候在同学聚会上再次看到叶夕，人没多大变化，只是举手投
足间看起来成熟多了。直觉告诉我，她已不是那个在冬日里一手拿着棉花糖一手举
着冰糖葫芦仍然嚷着要吃奶油蛋糕的叶夕了。

　　本来以为丢弃了关于她的一切就可以解脱了，但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却发现还
是高估了自己。我们聊了些关于大学里的一些没养分的话题，听她给我说他周围某
个可爱的男同学如何如何好玩，然后我就像个木偶似地在一边听着，偶尔点点头或
者傻笑。有些人有些事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味儿了，终于明白感情也是有保质期
的，特别是没成型的不上不下的感情。约好元宵的晚上一起到护城河岸看焰火，可
惜那天夜里突然落了场小雨，毫无疑问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站在岸边的柳树下看着灰暗的天空，一场绚丽的演出尚未上演却已落幕。一个
人穿过喧嚣的人群，感觉这个世界出奇的安静。就像突然打开灯关掉音乐的迪厅，
所有的人作都变的荒诞可笑。我想若是有足够的路费，我会去东北那座有叶夕的都
市看看，究竟是什么让叶夕去得那么义无反顾。

　　二零一零年的三月中旬，当第三十次在课堂上睡着的时候，我决定逃学。上小
学的时候我就有逃学的愿望，对那些敢于公开挑战学校权威的哥们儿特崇拜，只是
那时候咱胆儿小，没机会尝试。之所以现在有这个勇气，是因为我突然认识到纯粹
为自己而活的日子将随着毕业的临近而终结，我无法忍受一日日的把自由葬送在因
缺乏阳光而充满潮气的被窝或者无聊的教室。

　　虽已是初春天气，清晨的寒风依旧萧瑟。当我踏上北上去哈尔滨的列车，收到
席雅的短信：“一路顺风”，心想她真是个不错的朋友。硬座车箱里空气沉闷，每
个人都是一张防贼的脸，看得我心里特不爽。索性靠在背椅上看小说，这样时间会
过得快点。书是从韩林那儿借的，经常见他在上厕所的时候看，而且一看就是一年
半。我问过他为什么半年多拉屎都看这本书，他说这本书写的很特立独行，边看边
拉屎，rou 体和思想会同时得到豁然开朗的快感。所以我觉得这本书绝对不简单，
出来的时候顺手拿来了，不知道最近韩林会不会因为没有这本书而便秘。看了两页
果然没让我失望，文字朴素，简笔勾勒的故事因缺乏细节而显得漂浮不定，是我喜
欢的类型。

　　看累了的时候就眯着眼睡一会儿，除了贴身收好的装有四百元人民币以及各种
证件的钱包，再没有其它值钱的东西，而背包里的几本书和其它杂物，是小偷所不
屑下手的。所以没有太多顾忌，倒也睡的安稳。相信没有不开眼的扒手会把我当成
有钱的主儿。

　　两天后火车抵达哈尔滨，自诩为天鹅项下璀璨明珠。这个以满语“阿勒锦”命
名的都市，胶和着东西方的文明，中央大街的欧式建筑以及亚布力滑雪场和圣索非
亚教堂都极负盛名。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些，自然是叶夕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告诉我的。
我想当她在同学聚会上给大家介绍这些名胜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踏
上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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