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现实

　　“老婆，我明天带个人来，你帮她做个引产。”李东对娟说。
　　“谁呀？”娟问。
　　“是我一个朋友的女人，哎，人家叫到，我不能不帮啊。”李东凑近娟，涎着
脸笑，“谁叫我老婆是妇产科的能手呢！”
　　“那你哪天带她来医院吧。”
　　说完娟自顾去厨房忙去了。
　　第二天，李东带着那个女人来到娟所在的医院，小心栩栩地。
　　“娟，她来了。”李东对着埋头写病历的妻子来说。
　　娟抬头看了看，见是一个有点娇嗲的女人，肚子已经有五六个月了，但仍掩饰
不了那美丽，不愧是做人情妇的啊。娟撇了撇嘴，但只是那么轻微。
　　娟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她叫阿琼。”李东说。
　　娟冷冷地说：“跟我来检查。”
　　阿琼抬头看了李东一眼，不情愿地磨磨蹭蹭地跟在娟的后面。李东走向前，欲
扶住阿琼，娟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跟着来干嘛？”
　　李东看了阿琼一眼，停下了脚步。
　　娟带着阿琼进去检查室，仔细检查了她各种情况，说：“你想清楚了？”
　　阿琼怯生生地说：“他说是女孩，不能要。”
　　娟瞟了她一眼，阿琼似乎觉得刀子在脸旁掠过，凉嗖嗖的，不由低下了头。
　　“住下来准备引产。”娟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阿琼慢慢步了出来，李东迎了上去。“你帮她办了住院手续吧。”娟说。
　　娟虽然有点冷漠，但并不妨碍她做一个好医生，某各程度上让她更冷静，做事
更雷厉风行。娟完美地处理好了这件事。
　　出院那天，他朋友随李东来接阿琼，硬塞给娟一个大红包，娟想，反正他大把
钱，所以并不怎么拒绝。
　　回到家，娟有点兴奋地说：“东，你朋友真大方啊，居然是一千元！”
　　“女人啊，见到钱就两眼放光了！”李东笑笑说。
　　娟没有管李东的揶揄，坐在那里看电视。电视正在播放那些情情爱爱的剧集，
娟如大多数女人一样看得很投入，偶尔还赔上一点廉价的眼泪。
　　李东眼睛盯着电视，手搭在娟的肩膀上，在娟耳边轻轻地说：“娟，不要上班
了，给我生个儿子吧。”
　　娟甩掉他的手，转过来瞪着他说：“你疯了？不要工作？你那烂鬼厂可以养活
一家人？要生，你找别人生去吧！”
　　“娟，反应那么大？我只是说说而已。”李东耸耸肩，结束了这一短暂的争论。

　　李东的厂渐渐有了些起色，他那份工作也做得不赖，已经有了升职的机会。
　　过了大约一年，有一天李东对娟说：“娟，还记得那个我带来要你帮忙引产的
女孩吗？”
　　“记得。干嘛？又要我帮忙了？”娟有点不屑地说。
　　“是啊，”李东有点尴尬地，“现在她有了八个月了，快要生了。”
　　“啊？”娟惊愕地，“未婚生子？！”
　　“她相信你的技术，想你帮她接生。”李东自顾说下去。
　　“不可思议，这样也愿意生小孩！”娟仍然觉得不可接受。
　　李东再没有说话，悄悄地睡了。
　　李东带着她来检查了几次，这个农村出来的女孩身体极好，并没有什么问题。

　　那一晚，恰巧是娟值班，李东及他那朋友一起陪着阿琼来医院。
　　阿琼脸稍微有点浮肿，但眉目仍然是姣好的，眼神有一丝坚毅。
　　娟娴熟地给她检查，尔后说：“各种情况都好，顺产没有问题。”仍然是冷冰
冰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阿琼艰难地要起来，娟扶了她一把，叹了一口气。
　　阿琼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甚是复杂。
　　住了下来，李东那朋友便消失了踪影，只是李东在陪着她，娟皱了皱眉头，并
没有说话。娟也时时去检查她的情况，关注她产程的进展。
　　第二晚阿琼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她很坚强，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生下来
之后，就舒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
　　李东陪着那朋友飞速赶了过来，看到那胖小子，乐得不得了。李东抱着他亲了
又亲，羡慕得很。娟看到他如此，不禁心中有点内疚，谁叫我生的是个女孩呢。虽
然这些年他没有说过什么，但是他一定渴望有个男孩，可以与他一起打球、跑步，
出来闯世界。
　　娟饱含深情又有点歉意地看了李东一眼，李东迅速放下小孩，不自然地站到一
旁。
　　不用说，他那朋友又是给了一个不小的红包。娟这次理所当然地收下了，她知
道一个男人有了儿子高兴得忘形的心情，她看过太多了。
　　阿琼出院时，仍然是李东与朋友一起来接，阿琼有点漠然，并没有其他做母亲
的那种自然流露的母性，或许是未婚妈妈之故吧。娟交待了一些注意的事情就让他
们走了。
　　偶尔李东也会忍不住向娟提起：“哇，那个小子真可爱，长得又白又胖！”
　　娟总是笑笑不答，了解他那渴望有个儿子的心底的愿望。
　　过年时阿琼带着儿子来拜年，小子长得甚是精灵，骨碌碌的大眼睛，男子气十
足，并不像阿琼。娟也喜欢起他来，给了一封不小的利市。李东更是抱着他逗呀逗
的，不知多高兴。
　　阿琼就与他们做起朋友来，偶尔总会上门来玩，娟想想她一个女人也不容易，
便热情地招呼他们，慢慢地当自己的亲戚一样了。
　　慢慢地过了几近两年。
　　某日，李东一本正经地对娟说：“我没有在单位做了，专心做生意。”
　　“啊？不做了？”娟诧异地，“不是刚升了职吗？”
　　“不想再在官场混了，厌了，我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李东皱着眉头，不悦
地说。
　　“那也好，反正我在医院有一份固定的收入，生活也不成问题。”娟宽容地，
并没有过多追究。
　　一日在酒楼饮茶，娟的知心好友芬，很神秘地对娟说：“你还不知道你老公没
有在单位做的原因吧？”
　　“为什么？”娟狐疑地问。
　　“说了可不要不高兴啊。”芬认真地说。
　　“别神秘了，快说吧。”娟推了推芬。
　　“因为你老公包二奶。”芬的话好像一颗炸弹，娟的脸刷地白了，说不出话来。
世界好像崩溃一样，一片漆黑。
　　“那个二奶你也认识！”芬的话无疑是第二颗原子弹，娟怔住了，不敢相信这
是真的。
　　芬轻轻地叫：“你没有事吧？”
　　娟振作了一下，坚强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知道了。”芬一边说一边观察娟的神色。娟脸
色有点苍白，但仍然是镇定的。对于丈夫的偷情，妻子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真是
讽刺啊！
　　“有人把你丈夫的这件事告到市里，所以你老公不但升职的事泡汤，而且连工
作也丢了。”芬还在那里说。
　　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外走。
　　“你没有事吧？我送你回去！”芬在后面叫。
　　娟摆摆手，自己回去了。
　　娟开了门进去，李东正在家里，娟盯着他，气不可言。
　　“老婆，你没事吧？”李东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你为什么没有在单位做了？！”娟问。
　　“我说过了啊。”李东小声地说。
　　“还想糊弄我！”娟加大了声音。
　　“你都知道了？”
　　“哈哈，居然你也栽在这个上！”娟笑了起来，眼泪不由地涌了上来。
　　“对不起！”李东低低地说。
　　“知道对不起你还要做？！”娟心痛地说。
　　“我只不过想要有个儿子！我问过你，而你不愿意和我生！”李东突然也大声
起来。
　　“哈哈！真是绝妙的籍口！”娟气极，几乎想冲上去给他一个耳刮子。
　　“是谁？”娟喘了一口气，问。
　　“是阿琼，她那个儿子是我的！”李东豁出去了。
　　娟脸色惨白，几乎倒了下去。真是讽刺，发生了那么多事在身边，自己居然一
点也没有感觉！娟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周围都是不可触及黑暗。点点滴滴的事
都串了起来，娟觉得被人无情地愚弄了。
　　娟躲进了房间，伏在枕头上，忍不住尽情地哭了起来。
　　天渐渐黑了，李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看了看娟，娟瞪着空洞洞的眼睛，好
似呆了一样。
　　轻轻地握住了娟的手，李东温柔地说：“别生气了，老婆。我仍然是爱你的，
我也不会与你离婚的。”
　　娟仍然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李东拥住娟的双肩，轻抚她：“我爱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改变过。以后你会
明白我的！”
　　娟却在心中哭泣，这还叫爱，真是冠冕堂煌啊。
　　娟每天冷淡地对李东，李东不以为忤，仍然笑对娟，前所未有的体贴。
　　李东天天忙忙碌碌地，好像有许多事做。如是平常，娟会问问为什么，但是现
在娟视若无睹。
　　过了约一个月，李东抱了个小男孩进来，一看，娟什么也明白了。现在居然登
堂入室了，看来，很快自己就会没有地方站了。
　　但是阿琼并没有来。
　　娟感觉好像缓了一口气，精神又慢慢回到身上来了。
　　“快叫妈妈！”李东逗着儿子说。
　　娟不禁变了脸色。看看那小子，每一个地方都像李东，并没有阿琼的影子，也
不禁为自己的迟钝而感到气愤，以前怎么就没有一点感觉呢！
　　那小子瞪大着眼睛看着娟，一片天真无邪。这实在是个可爱的孩子。
　　李东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娟面前。“娟，我要与你说一件事。”
　　“说吧。”娟淡淡地说。
　　“从今天起，儿子会在家里住下来，我要亲自抚养他成长。”李东的语气是不
容置疑的。
　　娟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阿琼已经走了，回家乡去了。”李东淡淡道来，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娟吃惊地，有点愕然。
　　“当时只不过是她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儿子，我们各取所需。这是一宗交易，
不关感情的事。”李东冷静地说，眼睛却热切地看着娟。
　　“我别无选择？是吧？”娟说。尽管心很痛，娟却咬咬牙，把所有都压了下去。

　　李东笑了。
　　李东高兴地拥住了娟，三个人就那么拥在一块，小男孩只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脆生生地笑了起来，童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娟看着小男孩，心却无奈地刺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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