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你是我的唯一

                             作者：独孤欢

    苇是我永远难忘的回忆，甜蜜是她，哭涩是她，我的大学她是中心。苇是个
少妇而不是一个少女，可她有着许多少女未有的纯真心灵和似水柔情，有着少女
未有的成熟风韵。迷恋她、痴迷她、叹息她是我大学生活的主题，至今我人无怨
无悔。

    我本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男人，虽说寡言少语，但有着古道热肠，冲天侠义。
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刻起，我就讨厌里面的那种按部就班，过家家似的游戏。我讨
厌千篇一了的课堂说教，讨厌学生干部的那种无聊争夺，更讨厌苍蝇觅食般追逐
爱情的规则。大一时我沉侵在自己默默无闻的心情世界里，以自己无声的孤独方
式不屑着人群。

    大二时，我的家庭因变故而不堪我学业的重负，七尺男儿岂能坐等衣食，三
思之后我在繁华的街头挂起了家教的招牌。

    遇到苇一家三口实属偶然。我在街坐等三天均没有谈好一个主顾，正当我在
第三天黄昏灰心丧气地准备收摊返校时，一辆汽车停在了我的面前，一位大腹便
便的白净男子从小汽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询问家教。说实在的，那男人的粗鲁
口气让我很是反感，我不是一个肯低头得人，决定不答应。这时，后面的车窗也
打开了，露出一张秀气无比特有女人风韵的脸，那一瞬间我后悔了自己的拒绝，
但我仍表现离去的义无返顾。

    “杰杰，来看看喜不喜欢这位叔叔做你的老师。”那秀气的女人回头向车内
说。紧接着车窗口伸出一面幼稚的脸。

    “妈妈，这叔叔长得高，我要他当老师。”奶气清脆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禁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一个挺可爱的小男孩。

    “喂，同学，给我儿子当老师吧，我们不会亏待你。”女人用轻柔的声音对
我说。那声音我至今都记得，那时我听到的最美丽的声音。

    我不由自主朝她使劲点了点头，随即看到漂亮的她一脸灿烂的微笑。

    “上车吧，走，先认认家门，回头我送你回学校。”前头的男子高声说道。

    上了车，坐在男子的身边，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感觉后面的一双眼正望着
我。我借助汽车的返照镜看到了后面美丽女人的脸。这个迷惑了我的女人就是苇。

    他们的家富丽堂皇，由此可以想象主人的富有，从挣钱角度讲，从这儿多捞
点油水是有可能的。我的学生杰杰今年6 岁，刚念小学一年级，他那个只有初中
文化的父亲发誓要把儿子培养成大学生，于是决心从小抓起。我的薪水每小时10
元，每次两小时，周一、周三、周五晚上来辅导，如果杰杰有进步，奖金另付。
对此，我颇感满意。

    回校时，在他们家门口，叫苇的女人叫着我孙老师和杰杰一起把我送到楼下。

    回去的路上，我痛惜地认为那美若仙子的女人不该嫁给这个驾车送我的粗俗
男人。

    作为家庭教师我尽着本分，杰杰很乖，与我相处的也好。苇则尽着地主之谊，
在我教杰杰的那两个小时内，不停地为我端茶送水，削好水果让我和杰杰吃，那
殷情的样子让人想象出她的贤惠。杰杰的爸爸多数时间去忙他的生意而不在家，
有时苇在家教结束时挽留我吃夜宵，而我总是友好地拒绝。

    教杰杰一个月，我只遇到他的爸爸一次，他对我的教学表示满意。一个月内
我和杰杰的妈妈苇已非常熟悉。每次中途休息时，我们常聊天，我聊我们的学校，
她则说她的家庭丈夫儿子。浪漫自由的大学生活令她生出无限羡慕，相夫教子的
生活给她许多无奈。她向我透露，本来她也可以像我一样成为大学生的，可一件
意外事故却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什么事故她没说，但可以看出这个事故对她的
伤害很大。其实，苇的生活是十分富裕的，很多人不是做梦都想拥有她这样的生
活吗，为什么她仍不知足？

    又一次去她家，敲开门猝然看见苇满脸挂着泪水，她正慌张地拭去，我的心
为之一沉，不知不觉中我的心情已与她的心情连在了一起。我不好说什么，装作
什么也没看见进了杰杰的房间，杰杰也是刚哭过得样子，抽泣还没停止。我试着
帮杰杰复习这两天学过的知识，发

    现他心不在焉，全然失去了昔日的活泼与灵气。难道杰杰的调皮气起坏了他
的妈妈，母子俩斗了气，想到这儿我略一沉吟，隐隐约约又听到门外苇的啜泣声。
我教不下去了，站起来轻轻地推开门，一眼瞧见苇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晶莹
的泪珠透过他那长长的睫毛悄无声息地流下来。我的推门声惊动了她，他睁开眼
睛站起来，一声悲音让我的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孙老师，杰杰不听话了？”

    “没有，只是有些不专心。苇姐（这是她叫我这样称呼她），家里出了什么
事，你和杰杰都这么伤心？”

    “孙老师，没，没什么……”说着泪水又滚下来。

    看到这个美丽的女人流泪，我的心开始朝外渗血，一种怜香惜玉的情感油然
而生。

    “苇姐，苇姐，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兄弟不妨把你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虽
然我未必能帮你，但我可以做你的忠实听众，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个主意，苇姐
……”。

    哇，苇再也止不住悲伤的潮水一下子趴在沙发上大哭起来。我手足无措，一
时愣在那儿。几秒后我冷静下来，走到洗手间为她洗了一条湿毛巾拧干递给她。
不知不觉我的泪水已溢出了眼眶。再是刚强的男人，面对流泪的女人，也不能无
动于衷。

    突然，苇直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我拿毛巾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孙老师，不，兄弟，你可愿意听我的故事……”苇流着泪说。

    我郑重地点点头屈膝蹲在了她的面前，听这个也一直让我魂牵梦绕的美丽女
人的悲情诉说。

    苇姐是她父母的幺女，本应该得到父母兄弟的宠爱，谁知她出生后父母的感
情就开始破裂。她在父母的争吵中度过童年，八岁时父母离异，父亲因受刺激患
了精神病，母亲远嫁他乡，兄姐无力养她，只好任她的姑妈领走。念完初中，她
的成绩虽在班级遥遥领先，但是因为姑妈的生活亦不如意，便忍痛辍学。辍学后
的她把自己的泪水在无人处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琼瑶的小说里，但封建意识浓厚的
姑妈姑父在她十八岁时不征求她的意见便为她物色了一个物质生活富裕的子弟。
或许他们是好意，他们穷怕了，一心想让这个抚养的侄女能过上富足的生活。逃
僻、反抗、自杀一切都无济于事，她最终被姑妈姑父监护着嫁给了现在这个粗俗
的男人，梦中编织的爱情童话全都成了一场空。

    婚后的她，没有共同语言的丈夫什么也不让她做，连出门都受到限制，除了
他带她去参加一帮狐朋狗友的宴会，为他去装点门面。这时她更加无聊无助，一
人常独守空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知音，奢华的物质生活比不上一碗白
开水。杰杰的出生曾给她带来了一丝的蔚藉，她这样呵护着儿子又孤寂地生活了
六年，儿子上学去了，她又回归那种无异于隔离人世的生活，空虚、无聊一起向
她袭来，每天等待的就是儿子的放学。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十天半月不归时常
事，只有儿子成了她生活的唯一支柱，她的心苦啊！

    今天中午有个匿名的女人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她的丈夫在外又包养了一个
女人。其实她并不在乎丈夫的花天酒地，但想到自己的尴尬境地活得没有任何意
义，数年的哭恼、无奈一般脑全胸涌而来。

    真的没想到，外表美丽的女人内心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痛楚。

    最后，苇说现在她很想死，求个一了百了，但可怜的杰杰怎么办。这时懂事
的杰杰扑到苇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我不要妈妈死”，母子俩又是抱头
痛哭。

    出于义愤，出于责任，还是出于一个男人应有的正义，我一把拉过杰杰拥在
怀里，憋出一句“苇姐，别哭，以后我多来陪你和杰杰，有困难对我说一声。”
说完这话，我和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紧紧握在一起，这时我看到了苇的眼睛里
有了一丝生气。

    那天晚上，我破例留下来与苇和杰杰共吃夜宵，苇还和我碰了杯葡萄酒，当
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们家时，苇的眸子里闪烁着无尽的依依。

    从此以后我去她们家的次数增多了，只要我有空便去，不是辅导杰杰，就是
坐下边看电视边和苇谈心，谈学校里社会上有趣的事。偶尔我也留下来和她们共
同煮饭然后共进晚餐，很有三口之家的气愤，只是我不是真的男主人公，可我很
想。那段苇的丈夫去哈尔滨出远差的日子给我和苇留下了情感交流的空间。

    遇到周末，我有时邀他们母子俩人一起到校园里去玩，草地上我和杰杰嬉戏，
苇在一旁静静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时的我不在清醒，我不知我在他们母子间充当着一个什么角色，我只知道
苇需要我，杰杰需要我，我能给他们带来幸福和欢乐，我就满足了。

    期末考试，杰杰的语算竟然考了双百，他的父亲非常高兴，一出手甩给我一
千元奖金，留我下学期接着干，而后又到上海出差了。那时我也放假了准备回趟
家，苇的挽留我无法应许，毕竟我是她们家的外人，再说家中的老母亲也在家盼
望着我的回归。

    当我们的柏拉图之恋发展得平静如水的时候，杰杰的爸爸突然回到家足足住
了一个月。其间我只能小心翼翼地辅导杰杰，我们三人都失去往日的欢笑，尤其
是苇憔悴的一日胜过一日。当我敲门的时候有争吵声传来，每每听到苇凄厉的哭
声我都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说，来吧，朝我来吧，粗俗的男人，我用拳头把你
打的粉碎。

    梦木般的日子终于过去，杰杰的爸爸又开始不归，一天晚上，我又看到苇的
泪水浸透了衣襟。原来，他的生意失败了，于是就在肉体上使劲折磨苇。最近他
又外出包二奶去了，随他去吧，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回来。苇说她想离开，离开这
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其实我何尝不愿她远走高飞，可一想到父母那日渐苍白的头
鬓，一种世俗的无奈将我捆住。

    总有一日，我会给你幸福的，我对苇说。

    时而躲避，时而群述，我们精心呵护着我们的感情。

    终于有一天，杰杰的爸爸似乎感到了有些不妥，不顾杰杰的苦苦哀求将我辞
退。从此我和苇用电话像特务接头似地维持着我们的感情。

    后来，杰杰的爸爸又来找我，说杰杰的成绩下降了，不好意思请我再去辅导
他，我当然求之不得。据苇说这是他和杰杰的主意，让杰杰有意逼他这么做的。

    为了能让苇出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我授意苇争取来我们学校读自考，不
求文凭只求氛围。斗争取得了胜利，于是在浪漫的大学校园可以并肩在校园的情
人坡散步。

    然而，不知怎么的，苇的丈夫突然决定要搬家到成都去……现实残酷的没有
一点余地，失去对方，我们彼此怎么熬过那思念的漫漫长夜，这时我才意识到自
己还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只能道一句：苇，请原谅一个书生的无奈。

    苇走了，我的心也都给掏空了似的，恍恍惚惚。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早
点毕业然后找个好工作努力干，以期有那么一天事业小成而苇也挣脱了恶梦婚姻
桎梏的时候，我们一起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一切，只因为苇是我的唯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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