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在以后的两天里，宪一全付武装的跟踪着董事长两人。凌光二人每天按部就班，
还是在射击场——保龄球馆——舞厅三点一线之间来回走动。他除了会见过岛上的
几位当地政府官员外，没有会见过别人，更没有见到延中的一丝踪影。宪一除了照
了几张像片外一无所获，梅雁也没有从凌光的嘴里得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在尾随
过程中，宪一明显的觉察出凌光知道自己的意图，似乎在与自己兜圈子。
这天上午宪一没有跟随凌光的车子到射击场，他独自在屋子里整理着自己的思
绪：自己在岛上跟踪凌光两人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凌光牵着
鼻子在原地转圈，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是凌光在迷惑自己呢还是就象他本人所说
在岛上作投资考查和休假呢？
延中的失踪真的与凌光无关吗？渐渐的宪一自己也迷惑起来。
难道奸杀案子的凶手就是常林？股票舞弊的事由也是空穴来风、是自己的主观
臆测而无事生非、自寻烦恼，是得了妄想狂？
宪一搅尽脑汁，翻来复去的思索着。
当初对董事长凌光的怀疑理由出自常林那有悖于常理的犯罪方法，还有延中莫
明其妙的失踪。而从常林对自己的话语与行踪中可以看出，延中的隐遁又一定与常
林的跟踪有关，这从常林的神态与语气里也表明他已经抓住了延中的把柄。这时，
宪一又想起了常林与自己说过的‘延中在躲着我’、‘事情就要搞清楚了’这几句
话。
从一开始自己对常林的奸杀方式与方法持有一种疑惑的心理，虽然这种疑惑有
悖于事实与证据，可是常林犯罪的证据又是那么的不可动摇与推翻。
然而，从常林有悖于正常思绪的犯罪方式与他死前的暗中调查来看，也可以看
出这事与延中有牵联，也就是说与董事长有牵联。反过来说，假如延中的隐遁真得
是在躲着常林的调查，那他的隐私也一定与股票有关、与凌光有关——试想他一个
中层干部若是没有董事长的参与那是不可想像的。
推开常林的奸杀死亡不论，就是光凭延中隐遁后没几天就出现了这种光怪离奇
的案子，这也昭示着延中与整个事件有关。若是没有常林的调查，也就不会有延中
的失踪，没有延中的失踪，也就不会有奸杀的案子。案子起因于常林的调查，而延
中的失踪实际上就是在躲避着常林。
想到这，宪一认为自己的预感是对的，思路与方向也正确，自己并不是个妄想
狂。
可是，所有的这些只是一种推测，自己所得到的证据一点儿也没有。到那里去
寻找证据呢？
综上所思，延中在内部职工股上作了手脚这是一定的了，前段时间内部职工股
上市不久他就失踪了。从以前所了解到的情况综合分析，延中的辞职现在看来其实
是在躲避，他不但是在躲避着常林的调查，其实还在躲避着公司里与社会上的嫌疑。
那他的隐私又是什么呢？一定是股票。这时常林的话又在宪一的脑海里响起：“延
中当时是内部职工股主要负责人‘这句话。那么，延中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股票舞
弊的呢？常林又是通过什么方法了解到他们的舞弊行为的呢？而他又掌握了他们多
少犯罪的证据呢？
宪一的思路继而转到了股票舞弊的手法上来，他想到：知道了延中股票舞弊的
方式与方法，也就明白了延中隐遁的实质。即使那时他不露面，那整个迷团也逐渐
会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延中是采取了什么舞弊的方法呢？按常林的说法，‘东方锅炉’事件后，
证检会已经检查过股票发行过程中的环节并没有发现问题，可常林却似乎找到舞弊
的线索。那常林所了解到的股票舞弊的方法是什么呢？
宪一点燃一支烟，皱着眉头一口口地吸着。他的思路显然碰到了障碍。他竭力
地思索着，明白只要知道股票舞弊的方式，也就找到了事件的突破口。这可是个难
解的问题，而又是个非解不可的难题。这就象是在寻找数字难题中的一个公式，而
这个公式就是整个方程式中的核心——求得了这个公式，后面的难题也就会层层的
顺利解开。
上午十点，宪一驱车来到了梅雁的店前，来时与她通过电话打了招呼。看到宪
一的到来，梅雁热情地把他让进了屋里。
“今天就决定走了吗？”落坐后，梅雁恋恋不舍地问。
“是啊！我感觉凌光已经觉察到我在跟踪他，延中不会在岛上，也不可能与他
接触。我感觉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新的收获。”
“这几天我也在想，延中不会在这个小岛上。跟踪的事交给我好了，前几次的
接触凌光只知道我照像的身份，他似乎并没有对我产生怀疑。”梅雁认真地说，
“还有，我在岛上朋友要多一些，可以间接的通过他们了解一些情况。”
宪一思索了一会儿说：“最好不要过多的接近他俩，总之你与延中进行过搭档，
而延中也一定与凌光有牵联。若他们真的是在股票上有舞弊行为的话，对你会有危
险。”
“你不用担心，”梅雁笑了笑。“有他们舞弊的证据吗？”
“没有，还只是猜测。考虑到延中的失踪，若是我们的思路正确的话，股票的
事也许就是他失踪的关键。这可能也是他躲藏在那不出来的原因。”
“嗯，从主观上说是这样。”梅雁点点头。
“找到延中就好办了。看情况延中一时半会还不会露面。”
“我也这样想。可突破口在那里？”梅雁提出了宪一也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想过，延中的舞弊行为可能在两个方面有其一：一是财务，因他辞职前当
财务部经理有几年，他的辞职与贪污有关。”
“有这种可能，那二呢？”海虹催促着问。
“二就是与股票有关，他参与过内部职工股的发行工作，这里面是不是与庄家
有关？比如说——”他停顿了一下思索着说：“发行内部职工股时，当时大家不知
道不需很长的时间就要上市，所以购买并不积极。而董事长、延中与庄家却事先知
道了消息，他们狼狈为奸把一部分股票转给了庄家。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欺诈行为。”
“有道理，可是——”此时，梅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这事很难查，主要
是他们作的天衣无缝。作股票的人都知道，庄家的户头不是一个，庄家把股票分散
到很多帐户上是贯用的手法，而这些帐户有些还是在山区收集来的身份证开的户。
若想明白股票的去向很难查清，我们小人物更是无处可查。”
“你说的对，这事很难查。”宪一显露出无奈的神色。梅雁说得对，在这个不
成熟的市场里，确实有好多券商这样作。
“还有吗？”梅雁笑着继续问。
“还有就是与东方锅炉一样，公司上层预先得到了股票不久就会被证券会批准
上市的消息，自己藏匿起还没有售出的股票从中牟利。”
“哦——！这可是大事。可是即使有的话我们从什么地方寻找突破口呢？”
“不知道，我想这也不是我们小人物所能够了解清的。”宪一苦笑着，无奈地
摇了摇头。看着梅雁那有些木然所思的神色，感到若是想了解股票的事，确实是无
从下手。
“你怎么看？”宪一反问道。
“我想——”梅雁看着宪一，白晰的秀脸上流露出思索的表情：“既然象你猜
测的每件事都与延中有关，那么，找到延中也就搞清事情的关键，可就是不知道他
在那里。”
“嗯。”宪一点点头。
两人思索着，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宪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与延中的兄长延庆联系过吗？”
“联系过，近几天，我每天都与他联系，但是延庆也没有他弟弟的消息。今天
还没有联系。”
梅雁回答。
“也太不可思议了，杳无踪迹。那延中的亲属也没有他的消息吗？”
“他哥说都找遍了。今天我们在与延庆联系一下吧？”梅雁征求着宪一的意见。
“好吧。”宪一点点头。
梅雁掏出了手机找到了延庆的手机号，看样子她的手机里早就储存着延庆手机
的号码。电话很快就播通。
“延庆吗？你好！我是梅雁。”
“听出来了，你好！”
“谢谢！有你弟弟的消息吗？”
“没有啊！”电话里传来延庆无奈的叹息声。
“你家的亲属与他的同学都找过吗？”
“那还用说，都找过了。”
“噢！那他到底到那里去了呢？”梅雁又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回答。“好吧，
若是有你弟弟的消息一定来电话，我们挂念他。”
“那当然，若有他的消息一定与你联系。你们的朋友宪一也常来电话询问。谢
谢你们对我弟弟的关心！”
“不用客气，延中与我们是朋友嘛！你说的宪一现在就在我这里。”梅雁把手
机拿向一边，扭头看着宪一问：“你有要问的吗？”
宪一点点头接过手机：“你好！我是宪一。”
“你好！听出来了，谢谢你对我弟弟的关心，让你们费心啦。”
“不用客气。”宪一随即问起想问的问题：“延中的前妻那里你找过吗？”
“找过了。前几天我想他俩之间早就没有了联系，延中不可能去她那里，我也
没有去问。今天早上我到了她娘家，他娘家的人说她也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宪一惊愕不已。
“是啊！她娘家的人说有好几天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她离
婚后再也没有结婚，自己一个人过。”
“那她失踪的时间是那一天？”
“上个星期三就没有人看到过她。”
‘星期三’，宪一默念着，常林的死是星期一，她的失踪离常林的死只隔一天，
这事也太奇怪了。“按你的看法，她是否会与延中在一起？”
“决对不会！他们两人结婚后感情就不怎么样，离婚时更像是仇人，无论如何
不会在一起。”
延庆语气坚决的说。
“那你认为她去了那里？”
“献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延中不会与她在一起。”
“那献华娘家的人知道她去那里吗？”宪一从延庆的口中知道了常林的前妻叫
献华。
“知道她去了那里那还叫失踪么！”
“你说的也是。”宪一觉得事情蹊跷，但又问不出个所以然。看样子对方是真
的不知情。“好吧，以后我再与你联系。”
宪一把电话递给了梅雁，梅雁又与他寒喧了几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打完了电话梅雁看着宪一：“听延庆的语气，好象真得不知道延中在那里。而
延中的前妻又失踪了，这事可真让人匪夷所思呀！”
“是啊！他哥哥延庆看起来是个真诚的人，这事是有些奇怪”宪一同意梅雁的
观点。
两人没有说话，都在想着这件离奇的事。
“这事你怎么看？”梅雁打破了沉默。
“我现在还说不清，总而言之我感觉这事不是巧合。”
“嗯！两人都失踪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拿出你的聪明与智慧，我想你会理
出个头绪来的。”
“我是江郎才尽，一点头绪也没有，只是一些没有依据的主观臆测。”
宪一无可奈何地用手搓着下巴，他看了一眼沉默中的梅雁，发现沉默中的梅雁
有一种特有的优雅的气质。在这几天的接触中，他感到她确实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
她不但美丽、妩媚、聪明、富有正义感，而且善解人意，是一位十分值得信赖的朋
友与伙伴。“我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了，我想以后的发展还得找到新的线索，只
要我们几个齐心协力，有你这样聪颖、漂亮、又有正义感的女孩子相助，我想会找
到线索的。”
“看你说的，我有那么好吗！”梅雁露出妩媚的笑容。
“这是事实，谁见了你都会这样说。”宪一说笑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再
见吧！”他伸出了手。
“就直接回家吗？”梅雁伸出了娇嫩的玉手。
“对。”
“好吧，我就不陪你去了，今天有人来看这个店，我准备把这个店盘出去。我
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梅雁这时伤感起来。
梅雁的伤感感染了宪一，想到春花，宪一内心一阵难过。两人默默地走出房门，
谁也没有说话。
外边的天空阴沉灰暗，潮湿而咸味的空气使人压抑。黑云完全遮住了太阳，天
空漂起了淡淡的雾气，天地间混混沌沌，迷糊糊的让人们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感觉，
不知道是这一天的那个时刻。
“大姐离开我们一个星期多了，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亲姐姐。”梅雁把宪一送到
车上，触景生情，感伤的说。
“是呀！”宪一避开她忧郁的目光，眺望着空中那阴霾的乌云，“在我的心中，
我始终把她当作亲姐姐。”他这时感触万分：“过去的这些天里所发生的事，比以
前发生的所有事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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