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雨

                            作者：taiyangwz

    离开故乡，到这个叫做雨的城市已三年多了，我依然怀念着故乡的雨，虽然它
已不再晶莹剔透、肌肤无染。

    这个被叫做雨的城市的确很有味道：就像那种有独特气质的女孩，让你一辈子
也不会忘记。雨落下来的时候，不像别处那样急躁，而是悠悠然然，盘膝而坐，不
惊得四邻不安。那下雨的天空，也像是被牛奶染过一样，白雾雾的一片，分不清天
上是雨还是雾，整个儿给你一个人间仙境，让你流连忘返。

    然而，三年来，我还是没有喜欢上这儿的雨。

    我还是喜欢故乡的雨，因为故乡的雨中，隐埋了我的一块心结。

    快三年了，她都没有和我联系过。然而，就在这个下雨的夜晚，她打来电话说
：你那儿下雨了吗？我说：下了，还有些大。她说：我这儿也在下，也有些大。她
说：是雨让我想起该给你打电话了……我哭了，三年来的相思，三年来的牵挂，全
在泪水中流了出来。

    真正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初三那年。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我什么也不懂，只知
道和那帮野孩子一起到处赌博，酗酒。整整一年，书没翻几页（至今那些书还躺在
我的书柜的最下面），中考结果可想而知。所幸，凭着初一初二的扎实功底，上了
一所不算太差的高中。

    也许是惯性的作用，也许是自暴自弃，上了高中的我还是恶习不改，成绩一落
千丈。她在朋友的信中知道了我的情况，写信来劝慰我，让我重新做人。开始，我
还是很听话。毕竟，我感觉到她在对我好。成绩渐渐有了些起色后，我又开始堕落
了，她一如既往的规劝信被我压在了书柜的最里层，戏称自己“朽木不可雕”也。

    就要上高三了，我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的样子。我很久没给她回信了，
她的信也少来了。也许忙吧。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在忙，只是“忙”的东西不一样而
已。在我以为自己都快要将她忘记的时候，她敲开了我的寝室门，将我从牌桌子上
拉了出去。她没有停下来，一直向操场那边走去，我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跟在了后面？？我至今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就那么傻傻地跟着她走，身后还落下一
帮吹着口哨嘲谑的兄弟。

    站在操场的中央，我们都没有说话，面对面地站着。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
下起了小雨。我去拉她，她却甩开了我的手。她说：知道吗？就快高三了，我真希
望你将来为我撑起一把大伞，挡住这雨，虽然我很喜欢雨。望望越来越暗的天空，
我的嘴抿着近似雨滴的泪水，使劲地点了点头。其实，那个时候的我早已泪流满面
了，只是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而已。

    日子就这样慢慢向前推进，像护士手中的注射器推药水一样，隐隐地便没有了。
我也痛改了前非，终日沉迷在纷繁复杂的X 、Y 、Z 的训练之中。以前那种度日如
年的感觉早已没有了，换得的是“劳其筋骨”的紧迫，仿佛一松劲，她就要从这个
世界上消失一样。

    终于迎来了这个曾经不敢奢望出成绩的高考，我欣然面对，虽然其中还夹着许
多急躁和紧张。总的说来，那三天是快乐的，因为那三天天气不像往年的高考那样
闷热，甚至还下了两场不大不小的雨（记得九八年高考的人都应该清楚，那年的高
考确实下过两场雨），仿佛在慰藉我这个“浪子回头”的青年。我在心中祝福着她，
心想她也会高兴，因为这共同的心雨。

    本以为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就会如雨的落下一样水到渠成，本以为我和她会走进
一场像雨一样晶莹剔透的爱情，然而，我们的故事却随着现实而走向了平行线。我
和她，就分别是这平行线的其中之一。就从走进大学的那一刻起，我们联系的电话
就只能是长途了，就如今夜她打来的电话一样。那个时候还没有IP电话，刚开始上
大学的我们还有些钱，可以无忧无虑地打个长途问候问候。到后来，都变穷了（其
实从上大学那一刻起，我们就开始穷了，包括我们的爱情），便只有等到九点以后
互诉衷肠。

    大一上半学期快结束的一个夜晚，也如今夜一样下着小雨，她打来电话说：我
有些穷了，以后可以不打电话了，好吗？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真的么？然而又不
甘心地咄咄逼人：是我们的爱情穷了吧？此前一些日子里关于她和一个大三男孩的
爱情诗语已从朋友的口中断断续续地传来，终于汇成了那伤心的逼问。话筒中传来
她啜泣的声音，混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我爱情的“紧箍咒”。末了，她缓缓地
说：我也想你为我撑起一把大伞，挡住人生的风雨，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也许
你也知道了那个大三男孩，他为我撑起了这伞。我也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很现实，
也许不适合你的。知道吗？帮助不是爱情，那仅仅是友情，年少的我很无知，哪知
道爱情是这般的现实。如今，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帮助的你了，所以……我没
有勇气听下去了，我觉得天昏地暗、十分无助，强忍住泪水略带哭腔对她说：祝你
幸福！话筒从我手中滑落，随着下降的势能一上一下。我冲了出去，在落雨的夜晚
下狂呼：雨，我爱你！雨，我爱你！这都是真的！也许是我那太响亮的叫喊声吵了
宿舍的男生，引得一声声不屑的谩骂……

    我病了，重重的感冒。

    醒来后，我向人说得最多的就是“下雨天别淋雨，雨中含有很多污染物，不再
纯净了。”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了爱情是现实的，容易感冒。

    以后的大学生活，我再也没去淋雨，虽然这个城市的雨纯净得如蒸馏水；也再
没一个女孩让我对生活产生憧憬，日子便像嚼蜡似的过到今天。

    手中的话筒也许被握得久了，已显出些汗来？？其实，那是从我手心上传过去
的汗？？很像雨。

    她说：还爱雨吗？

    我说：还爱。

    她说：找到雨了吗？

    我说：还没有。这年头什么都污染了，包括天上落下的雨。

    她说：你还是那样。

    我说：是呀。只是雨不是那样了，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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