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就注定会失去灵魂

    电影散场后的深夜里，若蘋说去酒吧坐坐吧。

    “那谎言如此明显，却满足了情的弱点，叫人心甘情愿，将自己陷在里面不顾
危险……”蔡琴的歌声此刻如此不合时宜地低低响起，在这个霓虹灯迷离的空间里，
一点点地把心掏空。

    “他是个不安定的人，给不了你所要的结果。蘋，这爱情真的就那么欲罢不能
吗？”

    “你知道吗？不管他如何的左右顾盼，不管他身边有多少的诱惑，我只是想他
留在我身边，我喜欢为他洗衣服，为他煮饭，我能够与他的父母坐在一起看一个晚
上的肥皂剧。你知道吗，我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一个被他爱着宠着的小女人，
我能够为他付出一切。”若蘋沙哑着声音低诉着。眼睛里有空洞的不自信的迷惘。

    “当你决定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能不能请你先问问自己，这样值吗？后悔吗？”
我底气不足，因为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当艾达面对爱情与斧子的选择时，她后悔了吗？当杰克放开罗丝的手，在沉
入大西洋冰冷的海底那一刻他又后悔了吗？爱就是爱，永远不会后悔，后悔的，就
不是爱情了！”

    ……

    “每一次他那样不顾我的感受决然而去时，我都狠狠地下定决心不再见他，可
是，当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拥入怀中，磨厮着我的发根说对不起了的时候，我就又忘
了那痛苦的折磨。

    他从不忌讳告诉我他的艳史，他说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是爱我，但他永远
都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停泊，也无法为某一个人改变。有时候，我宁愿他欺骗我，宁
愿他不要那么坦白。我只能因为他所带给我一分钟的快乐而心甘情愿地忍受一万分
钟的痛苦。“

    若蘋举着一杯啤酒浅浅淡淡地说着。透过那黄色的液体，我看见一双寂寞的眼
睛：“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躲猫猫游戏吗？我总是很任性地跑得很远，躲得很隐
秘，好几次因为躲得太久没被发现自己却睡着了，而只有你才能找到我，然后摇醒
我一起牵着手回去。其实，从那时候起就注定了，我是一个没有方向喜欢叛逆的人，
而你总是能活得那么理智、那么有原则、那样不温不火，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你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我却总是横冲直撞、焦头烂额。你能不能
再像以前那样，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去吧！”

    我轻轻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杯中漾动的水面上那个破碎的笑容。不，其实我
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寂寞的只想被宠爱着的小女人，我不说出口并不代表我就
不曾渴望，也许在被激情焚尽的时候我比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自拨。

    我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拉住她的手：“蘋，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回不去
了……”。

    “回不去了。呵……”

    她就这样一边喝着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言乱语。我除了静静地听着她难
比抚慰的寂寞之外，我发现我找不到任何说教式的忠言来带领她走向那所谓的正途，
有时候，我们只能无能为力地任凭自己在自己的伤口上拼命地撒盐。

    亲爱的老师们从来只告诉我们人必须活得坚强，跌倒了就要自己爬起来，却始
终没有告诉过我们应该用什么来支撑重心重新站立。

    看着泪流满面的若蘋，我想起艾达那双坚定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
们的脆弱。

    若蘋像等待着一个神话一样在等待着一个不可能的永远，而我像守护着一个童
话一般在守护着我生命中那份最初的执著。若蘋对爱情全力以赴，而我却怯而不前。
我们都在为自己的选择寻找一个不后悔的理由，而爱，何曾需要过理由。

    爱，从不后悔。若蘋的声音迷惘却坚定，而我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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