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爱消失的时候，是谁在崩溃的边缘作优雅的滑行

    她抱着一团棉被蜷在沙发，看着电视里那个漂亮的女主角对男主角说，你走吧，
我一定会等你！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真傻，这笨女人！

    她低头看见浅蓝色的棉被上有一大块深蓝色的水渍，她想，怎么会有水呢？难
道是下雨了吗？一定是的！

    电话还在桌上，却一声不吭，沉寂得像个哑巴，一定是坏了，明天换掉它！

    手机呢？没坏吧，她按着电话薄查看，看见第一个名字love，就拨了过去。

    “喂，若蘋吗？真巧，今天公司有事要晚一点回去，你自己先找点事做，我过
会再去”

    她一句也没说就按下了那个NO键，她不是聋子，她听见了电话另一头那吃吃的
笑声，很媚。

    桌上很留着一包早上他忘记拿走的七匹狼，她想起他走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说要陪她过一个最特别的生日。的确很特别。

    她打开香烟，用桌上燃着的烛火点上了一根，他不喜欢女人抽烟，所以她从来
不抽。烟雾缭绕间，她想起了她第一次抽烟时的情景，当时是为了考试提神，当时
的她那么纯那么可爱。

    而这烧焦的味道还是像当年一样的呛人，她好口渴，于是，她伸手去拿那杯红
酒。

    “砰”的一声，杯子被碰到了地上，红色的液体四散开来。她皱了皱眉头，那
套杯子是她喜欢的，为什么她喜欢的东西总是那么易碎呢？她低下身去将那碎成几
块的杯子拿起来。

    碎片上还残留着一点红酒，那颜色真美，她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味道也很好。
玻璃碎片的切口很锋利，她想，那一定很快，于是，她举起手。

    玻璃轻轻划过的时候，她看见那红色的液体在蓝色的被面上迅速化开，像一朵
盛开的玫瑰，好美。

    她闭上眼睛懒懒地靠在沙发深处，她觉得好累。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深深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经意地笑了
笑。她爱上他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被牵着手的时候，他的手那么温暖那么稳定。是的，她爱上他
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听见他说他喜欢她时，她眼睛里迅速潮湿的傻样。她真的爱上
他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他的嘴唇扫过她的发际，她就像从睡梦中醒来的公主一样，面
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不知所措。她怎么能不爱上他？

    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他用同样的眼光看着别人时，她那抽搐的心。可是，她依
然是爱他的呀！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孟姜女的时候，他就那样轻轻地拥她入怀，
听见他在她耳边说着“小傻瓜”。她还是要爱他，没有办法！

    ………

    朦胧中她听见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她想，也许他来了，他说过会来的，我要梳
梳头，我这样一定很丑。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身子像被抽空了似的，没有丝毫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呢？

    她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身子将她抱着，她闻到一股很熟悉很温暖的味道，她记
得她就是在这样的味道中一天天地长大的，长得婷婷玉立。

    她觉得很冷，于是，她往那怀里靠了靠，那胸膛如此柔软如此厚实，她记得她
很早很早以前也这样在这个怀里被人万般疼爱地抱在怀里。

    她感到很困，好想睡一觉。她想起她以前在睡之前总是有人会在她耳边唱一首
儿歌的，声音很轻很轻，她感到很安心。于是她轻轻地唤了声：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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