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虽然海上没有风,但因船开得很快,所有人的衣发还是飘飞了起来,有种似要
脱俗飞入仙境的感觉。莉儿的那一头长发,飘拂起来真的很像一个腾云的仙子。我
驾着船,眼睛却一直盯着她发呆,怕一刻不留神,她就会飞走。还好海上没有礁石、
旋涡,要不然这一船人的性命恐怕早被我这个船长给送了。
李斌一个人坐在船头,专注地望着前面的小岛。王亮坐在舱口脸色白地像抹了
石灰,想必是晕船了。张敏调皮地扒在船栏上伸手玩着水,看着打起的水花,欢笑
不绝。不知为何,现在我不觉得她有先前那般讨厌了,大概是被她的童真感化了吧!
的确她身上有很多自己时刻回忆着的童年的痕迹。
船后那两条白沫,仿佛两条苦闷的愁绪,慢慢地离我们远去,一直飘到我们看
不见的那处,才轻轻地散去。
小仙岛已经不远了,大家都兴奋异常,只恨自己不是八仙,无法各显神通使船
加速。莉儿坐在我前边,望着大海叹道:“海可真美,要是一辈子能这样无忧无虑
地生活在海边,那该多好。”莉儿的那一份神情似乎已经把自己溶入了大海,那眼
中蓝色的风采使我有些陶醉。我随口接上莉儿了的话,也说了一声:“的确很美。”
我何尝不是想莉儿这样想着,若是能够一辈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海边那该多好?可
是生活在海边容易,要想一辈子无忧无虑谈何容易?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总是
在不断地增生,18岁的我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成长的无奈和生活的艰辛,更何况
以后还要踏足社会去体会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个世界上自认为自己一直是
无忧无虑的人能有几个?正所谓人道谁无烦恼,风来浪也白头啊!我看着身后泛起
的泡沫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迎面吹来一阵微风,把莉儿秀丽的长发横撩了起来,发丝轻拂在我的脸上。我
只觉得有一把刷子在轻刷着心房,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有些不能自控,情
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抚mo那醉人的青丝,眼见就快碰到了,耳边突然传来了张敏响
辙天宇的喊声:“喂!快看。”我慌忙收手,而且差点被她吓得掉进了海里。我胆
怯地扭过头把目光转向张敏,却发现她是在指着天空喊。我抬头看了看,天上除了
几只海鸥什么都没有。
“海鸥!海鸥啊!”张敏兴奋地喊道。她真是的在为几只海鸥惊叫!我忍不住
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少见多怪,几只海鸥用得着这样吗?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发现
UFO 了呢!
回过头,再看莉儿,她也正抬头沉醉于那几只自由自在飞翔着的海鸥,并没有
发现我刚才的举动。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继续集中精神把好方向把。离岸已经有
一段距离,我也不敢太大意,以免开错了方向。
小仙岛更近了,岛上的岩石已依稀可见,整个岛没有几点绿色,看上去死气沉
沉的,像一个看破红尘,六根清静的高僧的脑袋。怪不得世人称它为仙岛呢,原来
此名的来由在此!
船快靠岸时,我关了发动机抛了锚。船借着惯性向岸上飘去。李斌站在船头,
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先一步跃上了岛。这个家伙踏上岩石后,因为兴奋和激动,不
由地大喊连连,好像那一脚与人类第一次踏上月球的那一脚有着相同的份量。张敏
也很快跑到了船头,只是她没李斌那个水平,飞不过去。张敏苦着脸求我把船再靠
近点。这回我没有和她过不去,顺从地拿过竹竿把船完全靠了岸。张敏一个箭步跳
上了岩石,欢笑着转眼工夫就跑得没了踪影。我正想请莉儿也上岸,发现舱里还躺
着个王亮,纵然自己对他没什么好感,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船上吧?好歹也是同
桌。想着我还是朝舱里走了过去。
“喂!到岸了,下船了。”我推了推他说。
“到家了吗?”王亮转过身来有气无力地问。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俱僵尸,找
一到一丝血气。看来他晕得挺厉害。
看到他这副神情,我的心理一软,说话声音轻了不少,“不是到家,是到小仙
岛了。”
“哦!那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王亮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却比哭还
难看。
“他怎么了?”莉儿担心地问我。
“晕船了。”我顿了顿说,“让他睡一会儿吧!”一个大男人没风没浪都会晕
船,真连一个小女子都不如,我如是想着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岛上的岩石堆有点像西双版纳的石林,只是没那么高大。我和莉儿朝着刚才张
敏和李斌消失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出了石堆。眼前有一块挺大的沙滩,李斌和
张敏正飞奔的跑着,全然不把太阳放在眼里。看着他们玩得高兴,我和莉儿也迫不
及待地奔了过去。我在沙滩上连翻了几个跟斗,心里痛快无比。平坦的沙滩上很快
就印满了我们乱七八糟的足迹。
直到跑累了,玩累了,四个人才满足地坐下来,看着彼此身上的大汗大笑不已。
我们四人的笑声连成一片,在小岛上久久地飞旋,惊起了不少鸟雀。我挖去一层热
得发烫的沙子,在底下有点潮湿的沙坑上躺了下来,看头上一群又一群的海鸟飞过,
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待心跳平和了以后,我才想起口袋里还放着云芝的信,马
上拿出来撕了封口,里面折着一只美丽的纸鹤,我小心地拆开来。上书:
萧海:
没想到这么热的天,你会来我家做客,我挺高兴的。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你家去
走走的,只是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来因为天热下不了决心,二来还是因为听说
你中考考得不是很好,所以——你知道的,我的嘴巴只适合吃东西,不太会说安慰
人的话。
人们常言:“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我想我们也算得上为知已了。三年无趣的
初中能认识你,我感到很知足。只是光阴似箭,相识不足一年我们又天各一方了。
如今只能借纸传音,以解相思,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在船舱里我放了一只相机,希望你们玩得开心。回来后,把船系在老地方就行
了,东西我自会来取回。
别忘了回校后给我写信。
祝:更潇洒,更出众,学业有成!
友:云芝
9 月30日
“喂!写了什么?让我看看。”张敏伸着手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为什么要让你看。”
“我要看看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张敏俯近我的耳朵轻声说:“要是你敢对
不起莉儿,我不会放过你的。”
“莉儿?”我转过身看了看莉儿。她低头玩着沙子。虽说这信和她扯不上任何
关系,但为了不引起误会,我还是把信给了张敏。张敏一接过信就跑到莉儿身边看
了起来,自己看完,还硬塞给莉儿。没想到这丫头现在不但不阻碍我们,还当起了
催化剂。这又一个意外,让我觉得更是舒畅了。云芝不是说有相机在船里?我站起
来飞快地朝小船跑去。
王亮依然半死不活地躺着,我悄悄地爬进船舱找了起来,果然有一只相机。我
如获至宝地飞回沙滩,见张敏和莉儿的坐姿挺美,便不等她们抬头,就拍了一张。
李斌正向我跑来,那步子很潇洒,也是一张。等李斌跑近,我便把相机塞给了他,
说:“帮我也照一张。”我指了指莉儿。李斌明白我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喂,我的信呢,你们看完没有?”
“你这么着急干嘛,又不会不还你。”
“张敏,信里不是说船上有只相机?麻烦你去拿一下吧,我脚扭了。”我说着
在她们身边坐下使劲地揉起了脚腕。
“鬼才信呢!刚才还好好的。”张敏半信半疑地打量我的脚。我捂着脚腕不让
她看清楚。张敏看看我痛苦的表情,终于信以为真了,不情愿地站起来朝小船跑了
过去。她可真容易上当,《三十六计》里随便捡一计都不会有浪费的时候,我得意
得有些内疚。
“你的脚没事吧?”莉儿关切地问我。
“还好,还好。”我扒不得能真扭了。如今好好的脚即不肿又不见血,想说严
重点也难啊。要是真肿了,能让她帮找揉揉,那就是痛死也值了,
李斌在前边使劲地打着手势,叫我坐近点。
“莉儿你——你热吗?”我挨近了点。
“当然热,只是早就忘了,”莉儿并没有发现我在找话题,依然朝我灿烂地笑
了笑,她把云芝的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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