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下课去食堂的时候。张敏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大哥,我终于明白老刘为什么
不报复你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是因为文化周。”她说得截钉斩铁。
“是啊!萧海,我也这么认为。”莉儿苦着脸说。
说心理话,我也这样怀疑过,如今自己的怀疑再一次从他们两个口中得到认证,
使得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多么希望老刘没有批评我是因为他确实原谅了我,而
不是因为他有求于我而暂时搁放了起来。如果老刘觉得他批评了我以后,我有可能
会拒绝为班级争取荣誉,那他就是明显不了解我的心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丝
毫感觉不出老刘不批评我是一种宽容,而恰恰相反,我觉得他那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我的心里想着这一些,但是我的嘴上并没有说出来。我故作轻松,轻描淡写地微笑
着,回应张敏和莉儿的话:“管它呢!只要他不批我就行了。”
“对,也是。”张敏点了点头,然后又诡异地说,“大哥,这个文化周的生死
权可全落在我们手上了。”
我一阵暗笑,“又不是什么国家大权,有什么好希奇的?”
“对,这种管不了蚂蚁的权力有和没有还不是一样。”莉儿全力支持我。这前
半句听了让人高兴,可是莉儿突然话峰一转,后面立马又加了一句:“演讲赛不是
还有个曾诗美吗?”女孩子大多都是这样,先喂你蜜浆,然后再灌黄连,叫你尝尽
苦滋味。
“曾诗美?”张敏连看了我几眼,意味深长地说,“大哥,这次你可出风头了,
一定要大展身手,好好地表现啊!”
“表现什么?”我问道,“你觉得我的文才和口才可以在演讲比赛中取胜吗?”
张敏没有再说话。显然,她的沉默就等于已经否定了我的口才和文才。
“那运动会,你总可以稳夺冠军了吧?”莉儿说。
“那要看什么项目,如果说游泳、跳水之类我肯定夺冠,但可能吗?学校除了
有一口两平方米大的水井,哪还有水池?其他项目有个林平在,我就是再长条腿也
没用。”
“就是和你一起气老刘的那个林平吗?他这么厉害?”张敏惊讶地问。
“你不是也见过他?”
“什么时候?”
“就是你说莉儿病了的那天,他不是也去了你们寝室?”我说着又觉得有些不
安了。
“他就是林平啊!”张敏恍然大悟,继而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挺帅的嘛!”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我打趣道。
“给我介绍?还差了点。帮我扫地还差不多。”张敏的头又像流鼻血似的,仰
地半天高。
“他这么潇洒,你也看不上?那什么样的人物才符合你的要求呢?”莉儿和我
配合。
“要求嘛!不算太高,只要有刘德华的脸蛋、郭富城的身材、另加黎明的声音
和张学友的品行,有这四点就差不多了。”张敏一本正经地扳着手指说道。我和莉
儿笑得差点把饭桌推翻。张敏这样的要求居然还不算太高?这样的人可能一千年也
出不了一个啊。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一定是妖怪变的。”莉儿打趣道。张敏想想刚刚自己
罗列的条件,自己也笑了。
“文化周”的消息一经传开,学校就沸腾了起来。很多同学都摩拳擦掌,跃跃
欲试。尽管能真正上场的只有部分同学,但是整个校园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
中。更多的同学是为了可以赶一场热闹而兴奋。喜欢热闹的年龄,因为学业繁忙,
平常不得不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yu望,如今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放松一下,虽然
大家嘴上没有说,但是显而易见,多数同学都还是比较支持举办文化周的。当然也
有几个同学对此表示反感,譬如王亮就不消一顾地发表过自己的看法——无聊。
几天后的中午,我和莉儿几个在教室讨论文艺表演的人选,老孙突然走进来把
我和曾诗美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自从上次和曾诗美在海边分手后,我们就没有再说
过一句话。倒不是因为彼此心虚,而是因为座位相隔太远。在这个对什么都敏感的
年龄,男女同学即使是同桌也总是刻意地保持距离,更何况我和曾诗美一个在天南,
一个在地北。虽然,我觉得这种为了逃避谣言而封闭自己的行径非常可笑,但是,
让我主动去找曾诗美那也是不可能的。说实话,自从在海边见过一面以后,我也总
是有意无意地在回避曾诗美。对于她我说不上反感,但也没有什么好感。
老孙是一个非常清高的人,平常不喜欢和任何人交往,所以没有什么重要事情,
他也不会在课余时间来和学生打交道。这次突然叫了我们两个,我想和演讲比赛的
事情不无关系。对于班级的荣誉,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有着一种义不容辞的责
任感。刚刚吃过午饭不久,老孙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老孙开了办公室的门,把钥
匙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随继搬来两把椅子让我们坐。老孙在亲和力这一块做的确
实是无可非议,在任何场合他都没有死老刘那样的架子。也正因为此,对老孙反感
的同学倒也不多。如果非要说老孙有什么不足,在我看来就是普通话太不标准。当
然这不能怪他,在他读书的那个年代,国家可没有倡导过要讲普通话。那个年代,
国务院里面不也是什么口音都有?另外一点,就是老孙的教学方式实在过于死板。
他教书教了大半辈子,每节课都是一个模式。老孙搬完椅子又要给我们倒水。我和
曾诗美马上站起来阻止了他继续为我们服务。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受到如此礼遇,反
而让人觉得很不自在。老孙见我们确实不想喝水,也就不在勉强,回到自己的位子
上和我们扯开了话题。老孙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说演讲比赛的事,而是拐弯抹角地
把我和曾诗美表扬了一番。老孙拿出我的作文本不无感慨地说:“能写出这种文章
真的不容易啊!我看了一遍后才明白什么叫作文,上次我让刘老师也看了一下,他
也是赞不绝口啊!”老孙盯着作文本封面上印着的那个女孩微微点头,神情专注,
面有喜色,那目光像是在说:“这妞长得不错。”上次交上去的那篇作文也就是从
周记里抄来的《海岛游记》。老刘上次看过这片周记,说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篇,全
都是玩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提到学习。这次居然会赞不绝口,真有点不可思议。至
于老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表扬的言辞也未免太夸张了一点,我不过写得真实
了点,也用不着说成这样。根据他的言下之意,好像全世界仅剩下我一个会写作文
了。
兜了好大一圈,老孙才言归正传,提到了演讲的事。一说到这个演讲比赛,曾
诗美不由地容光焕发,脸上写满了自豪和激动。能在几十个同学中被老师相中,那
无疑是对于能力的一种肯定。对于这一点,我也曾经偷偷地乐过,但是乐过后,更
多的还是担心。在平常场合,我胡言乱语地可以把自己的观点说地精彩绝伦,哪怕
是强词夺理,我也能把它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在演讲赛场,面对着这么多师生,而
且还得限定主题,一本正经,这让我觉得很难。老孙拿出一张纸让我们看。上面印
着演讲的时间,地点、题目、过程以及评委。时间是11月10日早上8:00——还有一
个星期;地点:校会议室;题目:《校园生活•;实话实说》;过程零零碎碎
写了一大堆;评委密密麻麻一大窝——学校各室、处、组都有代表。
老孙说了一大堆鼓励的话,然后叫我们回去先写演讲稿,完成后拿来给他过目。
曾诗美答得爽快。我极不情愿,在他表扬我的时候,我甚至想打断他的话,告诉他
我并不愿意参加这个演讲比赛,希望他另选高明。可是话到嘴边,看他这么兴致勃
勃的样子,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老孙说让我写完演讲稿后先让
他看一下,我虽然口头上应承的很好,可是心里并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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