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莉儿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只精美的音乐盒,音乐盒呈心型状,打开盖子,有很多
五彩的光从盒底的小孔射出,映在雪白的天花板上,犹如满天的繁星在闪烁,那生
日歌欢快的音符也在盒子打开的瞬间响起。室友们听到音乐又看到那五彩斑斓的光
斑,都像见到了夜明珠似的,一窝蜂地向我扑来。他们一涌而上,大有踏破贺兰山
缺的气势,不过真正踏破的是我下铺王亮的床铺。寝室里真的爆炸了,音乐盒被人
抢走了,夺来夺去的欣赏着,玩弄着。我心急如焚。因为此刻正是“眼镜蛇”出没
最频繁的时刻,我跳出被窝想去收回,可是此刻门开了,一道足以划破苍穹的灯光
直插了进来。灯光的源头上是一幅悠深悠深地眼镜。我知道我又闯祸了。
吵闹声仿佛被那刺目的灯光给吞没了,寝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见那帮室友们都
用手挡着那吃人的灯光,站着一动不动。
一顿训斥犹如一个落地雷,震得玻璃窗都会颤抖。紧接着是调查原因,最终的
功劳自然是落在了那只音乐盒上,而我这主人也就无可非议的成了罪魁祸首。“眼
镜蛇”记了所有人的名字,还带走了我的那只音乐盒,包括装它的那个盒子。眼镜
蛇说等到明天早上再来总处理。没罚站,也算是格外开恩了。
他走后,王亮招呼大家快睡觉养足精神,言下之意是叫我们准备好明天挨训。
我瘫坐在床上,无心睡眠。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好心情又丢失了。此刻,我的思绪和
刚才剥下的那一堆包装纸一样零乱,剪不断,理还乱。我拿起那只散发着红光的小
手电筒,胡乱的照着,很想给它找个出口,可是寝室是那么严密,它的任何一束光
都逃不出那层层地封锁。
“萧海,别伤心了,我想不会出什么事的。”林平在我身边坐下,拍了拍我的
肩说:“只要你不说是女生送的,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你又没吵,不是吗?”
“可是——”我想莉儿也一定给我写了纸条,我霍地跃起来,把床翻了一遍,
可是没有找到——一定在那只箱子里一起被拿走了。我绝望地垂下了头。
“你在找这个吧?”李斌拿着一封折成“心”状的信,冲我笑着。
我迫不急待地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如获至宝,那情形仿佛一个快饿死的人突然
拾到了一只面包。“李斌,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激动的问道。
“你拿出音乐盒时它就掉出来了,看到眼镜蛇进来,我就把它塞在了你的枕头
底下。”
“喂!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下铺传来王亮的警告声。
李斌苦笑一下爬回自己的床铺去睡了。我感激地看了他一会,也扒下小心地拆
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萧海:
先祝你生日快乐!
这只音乐盒喜欢吗!它是我在正月时买的,那天我去姨妈家经过一个地摊觉得
它很漂亮,就买了下来。到家里,我才发现原来它还会放星星。你还记得寒假时,
我们一起在山头看星星的事吗?我想你一定记得。寒假一起游玩的那几天,可以说
是我这一生玩得最开心的日子了。我永远无法忘记,不过我也记得你在萧镇车站送
我的那个镜头。这么大的男孩居然吃鼻涕,啊……(我可不是揭你伤疤哦!那个样
子真的很可爱哎,我一想到就想笑。)每天晚上打开这只音乐盒,看见那“满天的
繁星”,开心的往事总会一幕幕地浮现在我的脑海。由它拌着我睡觉,总是能够好
梦连连。现在我把他送给你,希望你也能开心、快乐,不会感到寂寞、孤单,但愿,
你今夜也能做个好梦。
莉儿
没想到一只音乐盒还有这么多故事呢?可惜我连“星星”有几种颜色都没看清
楚。平白无故被眼镜蛇记了大名,今夜就是睡着恐怕也难了,更别说做个美梦了。
她居然说我吃鼻涕的样子很可爱,看来我以后也得多感冒几次,以便让那光辉形象
长盛不哀,我想着忍不住为自己的白痴想法忍俊不禁。不知道那次一起看星星算不
算叫浪漫?对了,她最后一句话说:“也希望我能开心、快乐,不寂寞、孤单,”
难道她很寂寞,很孤单?我想着又翻身看了一遍莉儿的那一封信。这一夜,我就这
么胡思乱想,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地折腾着,到筋疲力尽了才美美地睡去。
早上被李斌推醒,梳洗完后,我也记不起昨夜做梦了没有。做短命操时,张敏
和莉儿急冲冲地来问我音乐盒被缴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哪张嘴这么快,早上起床
才多少时间,这个消息居然已经传到了她俩的耳朵里。这种速度恐怕快马加鞭,也
是望尘莫及了。我只好坦白承认音乐盒被缴是事实。莉儿和张敏又担心地问我会不
会受处分。我拍着胸口说:“肯定不会的。”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而且很虚。政
教处,生辅组去多了,有理说不清的事儿又不是只有一两次。
上早自修时,眼镜蛇亲自把我们这一批昨天夜里被记了名的人从教室请进了生
辅组。死老刘知道班级考核分又被扣了,也千里迢迢地赶来查问。一个老爷加一个
督察,共同审案,两人各尽职责,案子能查清楚那就怪了。自古做官不是官官相护,
就是官官相斗,一个公堂上坐了两个官,就像一座山上生存着两只虎,要么是斗个
你死我活,让对方说什么都错,要么是彼此纵容敷衍,让对方说什么都对。眼镜蛇
和死老刘,不愧为教师,他们选择的是后者。老刘说:“你们把事情给我讲清楚。”
眼镜蛇补充道:“对,就在你们班主任面前把事情讲清楚!”眼镜蛇说:“你们不
要撒谎,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刘补充道:“颜老师亲眼看见的,你们不用狡
辩。”他俩你一句“坦白从宽”,我一句“抗拒从严,”甚有不投降,就让你死亡
的气势。只恨办公室里没有惊木供他们拍得山响,想用茶杯代替,又怕摔破了还得
自己破费。为了能摆出一副威风威风凌凌的样子,眼镜蛇和死老刘一个劲地用一根
手指戳着自己胸前的那一张桌子,有时候突来兴致,也跑到某个同学面前戳戳他的
脑袋,而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举着那根手指东南西北没有方向地乱指一通。从窗外
看进去,还会以为他俩在练一阳指。
死老刘和眼镜蛇一阵唾沫横飞,把我们骂得眼冒金星,几乎当场窒息。骂毕死
老刘对眼镜蛇媚笑道:“颜老师,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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