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尚无结局的结局

    当再度临近春节的时候，自强已经有了惊人的变化。他们的小厂因为涉足高科
技，几乎一夜暴富。他有了手机、BP机，每天应酬不断，灯红酒绿、歌舞生平；当
然，他也一改往日不修边幅的形象，对自身经过了颇有“成效”的包装；严瑾家又
有很多的人来踏门坎了，只是，不再是闹事的、讨钱的，而是好事的、讨好的；严
瑾家里的电话也趾高气扬，鼓噪不停，其中还有什么女士、小姐嗲嗲的声音……严
瑾真有些不胜其烦，自叹：学好十年难成，学坏一日可就。其实，自强只是学得乖
了，比较懂得顺应什么、把握什么吧。他在他的事业、名利、关系网中，慢慢学得
像一条会同网周旋的、滑滑的鱼了。

    陈美偶尔会来个电话，她现在“爱”的，已换成了老外，她也随之身份大增，
成了某外国公司驻华业务代表（不知是真是假）。她在她特有的“情爱”网里打拼，
东跌西撞，得到了很多实惠，也在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

    女儿飞飞更加听话可爱了，她是严瑾最大的骄傲。

    严瑾没有被裁掉，动力资源部被裁减下来的是两位年纪较大的同事，其中就有
副部长刘工。

    但刘工在会上对严瑾的指责，显然对严瑾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在裁员后，部长
组源就曾找严瑾谈话，劝她注意形象和影响。在这个已然开放的时代和企业，私生
活还是否决你的重要指标，尽管你的私生活并无问题。严瑾的网是家庭、社会、责
任、世俗圈等等，以及一隅独特的、目光的网，她一边在一个大网里挣扎、牺牲、
奉献、平庸着，一边在一个远逝的网内，默默消受着、回忆着、美好着、无奈着。

    初冬的时候，严瑾曾接到了林从加拿大寄来的明信片，上面虽然什么也没说，
但画面上白雪覆盖的加拿大风光，也许已表达够了什么吧。

    接到明信片的那个晚上，严瑾写下了这样一首诗：

    你的目光

    訇然射来

    震碎了我的心

    透过你的眼睛

    我惊然发现

    自己的美丽

    但，我的花期

    早已远逝

    我只能拒绝为你再度绽放

    躲避你目光的追捕

    我伤心不已

    对不起，我不能游进你宿命的河

    从此，你的目光枯萎

    沉重的行囊

    负走了你最后的叹息

    常常，在寂静的深夜

    我抬起头来

    仰望星空

    总能看见熟悉的目光

    向我闪着疼痛而清亮的光芒

    一滴泪

    滚进了泥土

    默默种下水晶般的

    祝福

    2000年2 月28日星期一凌晨

    0 时37分  初稿完

    3 月1 日  改

    4 月1 日晚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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