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录音

    四月二十三日
    第一个电话
    女：喂！请问是林家吗？
    男：是，等一下。
    男：喂，我是林！
    女：我是筠，我想问你点事，你现在忙么？
    男：不忙，什么事？
    女：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以前和强是同学。昨天和我聊的时候，听到强的情
况很吃惊。她想打听一下强的事情，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强家的号码？
    男：强？！他的同学？、、、他家的号码是xxxxxxx。
    女： xxxxxxx？好我记一下，哎，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强出事前的情况有什么反
常吗？
    男：我觉的好像一切正常。没什么反常的。
    女：听说他的女朋友也只去他家看了一次就再没去？
    男：那女孩不怎么样，两人本来就不太合的来。
    女：你有他女友的号码吗？
    男：原来记过，这么久都忘了。
    女：那好，就这样吧，谢谢你。再见。
    男：再见。
    第二个电话
    女：喂！请问是强的家么？
    男：你是谁？！
    女：我是强初中的同桌，叫石英。您是伯父吧！我前几天才知道强的事，我想
了解一下详情。
    男：几年前的事了，你还问他干什么？
    女：我和他同学三年，后来一直没有消息，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他那时给
我的感觉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怎么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男：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想报负我的人多如牛毛。
    女：你是说他是遇害了？
    男：很难说，你现在问这些干什么？
    女：我在大学学的心理学，也许能帮忙找到他、、、
    男：你说他心理有毛病？
    女：您不是也很难肯定他的去处么，能告诉我他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男：没什么，我是干公安的，如果有什么反常应该可以感觉到的。
    女：他从上学到参军工作有没有什么大的性格转变？
    男：没什么，只是当兵回来变的更懒了。
    女：怎么个懒法？
    男：对事情不论好坏的过且过。
    女：他交过几次女友？
    男：两三次吧。
    女：他交朋友时候行为怎么样？
    男：没什么特别的，似乎见面时聊的都可以后来就没下文了。
    女：他不够主动？
    男：可能吧。
    女：您能告诉我他最后一个女友的电话号码么？
    男：哎呀，这我怎么知道呢。对了，他有个战友和那女孩在一个单位住，他的
号码我有。是，等一下我查查，是*******。
    女：xxxxxxx，好那就这样，我再去问问他。麻烦您了，再见。
    男：什么话，你要有线索一定通知我们！好，再见。
    

    女：再见。

    四月二十四日
    第一个电话
    女：喂，是莹么？
    女：是我，你是谁？
    女：对不起，我是强的同学。听别人说你们谈过一阵没成，想问一下你和强交
朋友时的情况。
    女：强？他不是已经？
    女：是，我想也许你有线索关于他的去向。
    女：我没有，我们就见过几次面，也没聊什么。都是交换各自的家庭成员和工
作环境。那是他失踪前很久的事了。
    女：他没有给你讲过以前的事么？
    女：什么事？
    女：他记忆中的事，也就是说讲有关他自己的故事。
    女：讲那干什么？他能有什么故事？对不起，我觉的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已过
去这么些年了，我都忘了。就这样吧，我还忙着呢。
    女：对不起，打扰了，再见。
    女：再见。
    第二个电话
    女：喂，是军的家么？
    男：我是军。什么事？女：你是强的战友吧？
    男：强？他怎么了，回来了？
    女：不，我是他的同学。想问一下他最后一个女友的电话号码。
    男：问她干啥？他们什么都没干，还不是我老爸和他老爸看好就硬把两人往一
起凑。
    女：你们的父亲是世交？
    男：什么世交不世交，反正我和强是一起当的兵，关系不错。
    女：你在他失踪前发现有反常的情况么？
    男：有什么反常的？他可能是突然想走的，那么多年都没有自作主张过了，这
一但想自主就做一个大的动作。
    女：你的意思是、、、
    男：什么意思？根本就是！他肯定是出家了。
    女：出家？为什么？
    男：你不知道他在练气功？偷偷的，我想他一定是受到大师指点，反正不能破
童子身，只有出家了。
    女：他什么时候练气功的？
    男：在部队上。唉，我说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他可是不能近女色的。这样
吧，我们约个接头暗号，在某餐厅你请我一顿。我全告你，怎么样？
    女：对不起，我行动不方便。现在就我一人，没人帮我去轮椅上。
    男：你？噢，对不起。
    女：没什么，我在大二的时候上山时摔的。当时简直活不下去了，要不也不会
到现在才知道强的事。
    男：你真棒，真的。如果强早遇到你就好了。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女：强在部队上表现怎么样？
    男：一般化吧，新兵的时候被班长练过一次。好像伤到了下身，当时疼坏了。
我给他们排长提了些东西，硬把那班长弄臭了。
    女：你估计他的伤好了么？
    男：应该没问题，他自己后来一提起那件事就说是捡了一条命。
    女：后来呢，他也去报仇了？
    男：报什么仇，他才没那小心眼。再说那班长后来也挺惨，和别人在水房吵架，
人家回宿舍了，他还跟着去骂。那人正照镜子，当下就把那半个镜子向他飞过去，
当时就看血像喷泉似的，愣没人管。还是强拉了一个司机给送医院了。右手被废了。
回家去继续当农民了。
    女：照镜子那人呢？
    男：那能怎么样，还好好的。谁管。
    女：强呢？有没有打架？
    男：当然了，那次家里给他寄了二百块钱，被人偷了。他在宿舍里骂了几次钱
又回来了，却被人家叫了四五个老乡把他一人堵在宿舍里打了一顿。幸亏他当时已
开始练气功了，没伤着什么。等他挣脱出来打开门说有种的出来一个个练，那些人
都窜了。以后就没人惹他了，他当了班长，什么都有人替他干，人也懒了。只是每
天惦记着练气功。
    女：他气功练的怎么样？
    男：他说感觉有气，说体内好像火烧一样，我看他是走火入魔了。
    女：他有没有说过要去某处练气功之类的话？
    男：没有，他有时候话都懒的说的。要什么的就对你指指再对东西指指。
    女：他和女孩在一起时有没有提到气功？
    男：才不会呢，只有我知道。他和那些女孩都没什么说的，应付差事罢了。
    女：他真的不喜欢任何女孩。
    男：差不多，我就听他讲过一个女孩。哎，对了，你是他什么时候的同学？
    女：初中的同桌，只同桌过半年。
    男：那就不一定了，你用园规扎过人没有？
    女：他给你讲过？我当时也是顺手向他扔过去，也是扔在他手上了。当时也出
血了，他气的脸都白了，却并没对我怎么样。我当时到吓坏了，看他生气的样子不
知会怎么样，却什么也没发生。
    男：就是你，他是班长被废手的那天给我讲的。我嫌他多管闲事，他给我讲了
这件事，他说他当时总是想和你一起斗嘴或者别的什么的。没想到你会发那么大的
火，当时被扎以后并不感到疼，只是看到你生那么大的气心里好疼。我想他大概是
爱上你了，在初中！我问他你的近况，他说听别人说考上了大学，他问那人是什么
学校？那人奇怪的看他一眼说：你不知道？他就没再问。所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没联系呢？
    女：我是个女孩，如果他不问我的话，我怎么能知道他是否愿意注意我呢？
    男：你们这些人，真是，虚！
    女：他还说过我什么？
    男：没了，后来我问他他也不愿说了。
    女：在他谈的几个女孩里没有让他动过心的吗？
    男：没有。我说，即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呢？
    女：大二的时候，我打算找他的。我站在他上班必经的路边，看他走过，然后
跟在他身后，也许那时就错了。我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穿着部队上发的军用棉袄仍是
很帅的样子，我看到他那付魁梧而有力的肩膀，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对那付肩膀的
记忆。我哭了，为那付很帅很美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也许是在大学里太
孤独的原因吧。我终于没敢面对他回了学校，并在一周后失去了走路的自由。
    男：、、、
    女：、、、
    男：你又哭了？
    女：对不起、、、你能告诉我他最后一个女友的电话吗？
    男： xxxxxxx，你没事吧？女：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我一辈子都
感谢你的。再见。
    男：告诉我你的号码行吗？喂，喂？喂！
    四月二十五日
    第一个电话
    女：喂，请问是亮的家么？
    男：是，她没在，你找她什么事？
    女：噢，我找她问几句话。她什么时候回来？
    男：她昨天住院生孩子去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要我给她带话么？
    女：你是？
    男：她丈夫。
    女：你们，过的还好吧？
    男：还可以，你是她同学吧？
    女：噢，是。那，就这样吧。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祝亮生个大胖小子。
    男：谢谢，谢谢！
    女：再见。
    男：再见。
    第二个电话
    女：是石英吗？
    女：是我，筠？怎么了？
    女：几天没见你的电话，以为你真的出去找了。
    女：我现在这样子，能去哪儿？我在想也许有一天他会自己回来。如果我们有
缘，我愿用终身去等。
    女：你别这样，好像干什么似的。
    女：真的，我把这几天的电话内容都录下了，准备用笔录下登出去。如果他看
到一定会回来的。
    女：如果？
    女：如果！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女：希望他早点回来。
    女：希望他早点回来！
    1998.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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