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支流的河
一
孤山县位处流入黄河的一条支流，渭河的南面。县城不大，从老城向西五里地
外就是五里村的麦田了。老城的紧东边有一条流向渭河的小河孤水河。有了山山水
水的孤山县就这样，颇为山清水秀的跟着历史的脚步将老城的繁华一步步的挪向五
里村。
二十年前，老城还很热闹。李家的男人云龙还在省城里工作没调回来时，女人
四席为他生了三个儿子。隔壁的刘家男人世江也在省城工作也没调回来，女人甘美
为他一连生了一儿一女。李家和刘家因为男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就颇合的来，连两个
男人也相约着一同搭车回家。孩子自然也常在一处玩耍。因为有个漂亮妹妹的缘故，
势单力薄的刘家哥哥说起话来对李家的兄弟三个还是颇有威力的。
大概是在老城的繁华从孤水河东挪到河西时，两家的男人都调回了自己的家乡，
并进了同一个效益很不错的工厂。
刘世江人长的很帅，白净的脸面、浓眉大眼、再加上那副将进一米八的大个头，
虽是初来咋到却又是从省城来的他的还是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刘世江最喜欢的
也正是这种目光，事实上他正是因为生活作风太过张扬才调回来的，但这并不能让
他丢弃自己的爱好，而是让他为在新的地盘上打开局面大费脑筋。他原来在省城的
部队上工作，现在退到地方厂里当书记。回来不久没考上大学的儿子刘志威就当了
兵，女儿志铭上了重点高中，连老婆甘美都干上了轻松的临时工。
李云龙个子不高，长相一般却是个勤快人。每天进进出出手里总有活在干。三
个儿子：老大成文考上了大学，不用家里人操心；老二成武不爱学习，连高中都没
考上，在家里待业；老三成斌脑子蛮好使，就是贪玩，每天在学校里打架，幸亏刘
世江给校长打了招呼，最后让上了中师。成斌的同学都不敢想象他当老师时，学生
们会成什么样。
李云龙和刘世江每星期同坐车往来时，两人就已有了无话不谈的交情。当云龙
听说刘世江准备调回家乡，自己也动了心思；刘世江看出老友的心事就一口答应替
他在自己将来的厂里找个关系也调回来。但后来想到自己以前的艳遇都曾炫耀给他
听过，又有点害怕云龙会给自己捣乱，但已答应的事也不好推回去，就这样两个人
同时进了孤山县的厂里。一个当书记，一个当工人。
云龙的为人其实应该让刘世江感到放心的，他根本没想到要把刘世江的那点爱
好宣扬出去。再说谁没点缺点，只要不害人，谁能没有点奢侈的爱好呢。自己不还
在最饥饿的年代也戒不了酒么！
刘李两家的关系一直维持到成武顶替云龙工作时才开始弄僵了。当时成武还不
够上班的年龄，厂里有人告到厂长那里，厂长就问世江成武有多大了？世江算了算
说比我们家志铭小一岁十六了。事后世江说他没想到是这回事，因为他每天忙着结
交新朋友，跟本不管厂里的事。再说云龙平常什么事都找他商量，这件事却提也没
提过，他自然不该付什么责任了。云龙没想到一向待自己不错的刘世江会在儿女大
事上给他一个重击，在老婆四席的进一步分析下他感到刘世江真是故意这样做的。
是嫉妒他有三个儿子，一个上了大学、一个上了中专、现在这个又要早早上班挣钱。
四席在外面向别人学说的话传到了甘美的耳朵里，甘美笑着说：“我羡慕他们
家，他们家有权还是有钱，不就儿子多么？我生一儿顶乾坤，她生了一窝猪拱墙！”
于是就有人又将话传进了四席的耳朵，两家的仇在女主人那儿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尽管只有志威一个儿子，女儿志铭在父亲面前还是很吃香的。特别是志威参军
后，老婆甘美不再为儿子在父亲面前失宠而喋喋不休，对父女俩的亲密听之任之。
刘世江是真的更爱女儿一些，因为女儿听话懂事而且漂亮。志铭也很崇拜父亲，在
班上同学的父母里，父亲是最大的官。大家都因为她有个爱他宠她的大官父亲而羡
慕她。她从小就是父亲的宝贝，终日和妈妈的宝贝志威斗个不停。
上了高中后，志铭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她不再对父亲无话不说了，她交
了更亲密的女友诉说自己的秘密。一天下午，当刘世江初见女儿的密友香香时被吓
了一跳！香香长的太漂亮了，早熟的大眼睛盯的刘世江有脸红的尴尬。香香一点也
不像志铭那样瘦弱无力，而是洋溢着丰盈动人的青春。刘世江从那以后变的爱回家
了，总是一下班就回来，这样可以碰上偶尔留下吃饭的香香。没有几天，香香对刘
世江的崇拜就超过了志铭。终于，在一天晚上，志铭留香香在自己家里过夜时，香
香看了看刘世江点点头答应了。
志铭有神经衰弱的毛病，但自从香香偶尔来陪她聊天后，精神好了许多，睡眠
也好了。又是一个香香留宿的晚上，志铭睡前多喝了点水，半夜起夜时发现香香也
不在，就想一定是在厕所。她没有开灯摸索着到了厕所，厕所灯也黑着，却听到有
人喘息的声音。肯定是香香，志铭想吓唬她一下，就没说话推开了门。顺着悄没声
息打开的门望去，志铭看到父亲肥大的屁股卖力的起伏着，香香的喘息声让她感到
头裂般的痛；她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站稳。父亲终于长出一口气爬了下去，香香
踊动着身体正准备说话时抬头看到了志铭。
香香退学去深圳学美容了，据说是父亲给了巨款资助，只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志
铭再也未看到香香。志铭不论上课在家都不再说一句话，特别是碰到刘世江时，更
是只瞪着大眼看。刘世江不知该怎样解释，也不打算去解释。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志铭在这一个月里无数次的回忆厕所中的情景，开始她感到愤慨和迷茫，后来再想
时，就有了一种把握不住的冲动。她在母亲去外婆家的一个夜晚爬上了父亲的床，
并摸仿着和香香一样的喘息。刘世江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他怒斥着、咆哮着，但
女儿并不罢休，反而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刘世江害怕了：你一定是疯了！刘世江找
来打苍蝇的拍子去打女儿。志铭平时见了苍蝇拍就躲的好远，今天却执拗着不愿退
去。刘世江忍无可忍用拳头将女儿赶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两天后，刘世江将女儿送到五里村她外婆家并将自己的老婆甘美接回来。甘美
刚听刘讲完就几乎晕过去。她对丈夫的越轨行为一直睁一眼闭一眼，心想只要儿子
有出息，就能给自己挣面子。不料却害的女儿成了这样。
志威并不知妹妹的事情，只听母亲说志铭谈了一个男朋友，家里不愿意就将她
送回老家去，让那男人断了想头。甘美一再叮咛志威别随便去看志铭听她乱说话等
等。志威从部队回来后越发的高大潇洒了，让做母亲的甘美心情好了十分。他被分
到了刘世江的单位开车，他的脑子活络，加上父亲的权力，办什么事都如鱼得水般
的顺畅。甘美骄傲着自己没有白疼儿子。而这时刘世江在家中的地位已沦落千丈。
志威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远在老家的妹妹和家人关系的变化。他要工作、要和女
友约会、要和朋友去打猎、要给家里添置最时髦的家电、要设计自己的新房、还要
喂养调教自己的那群鸽子。那群鸽子很漂亮，整天咕咕咕的引来许多小孩子看热闹。
一天中午志威正睡的香呢，听到母亲在喊：志威！志威！看那些孩子又在动你
的鸽子呢。甘美深知儿子对鸽子的钟爱，却又赶不走那群顽皮的小孩。索性叫儿子
来收拾他们。志威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拿起墙上挂的猎枪，喊了一声：滚开！就看
也没看的向鸽笼方向放了一枪。志威本意是吓吓那帮小孩，举枪的时候枪头自然是
朝上的，但扣板机的时候却习惯的向下沉了一下。
被枪打中的小孩在医院躺了半年就死了。志威在回答提问时，承认自己在部队
上有“神枪手”的绰号。本来在刘世江的活动下已不可能判为死罪，但那是全国严
打风声最紧的一年，刘志威在他二十三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被执行枪决。甘美这
次真的晕了过去，而且许久都没有醒过来。
四席在很久以后才敢说出当时想到的那句话：我生的猪还在拱，你的乾坤却没
人顶了。
二
孤山县的繁华在孤水河的西岸稍作停留就继续向西发展。很快孤山县改市了，
并在离五里村二里路的地方建起了首家证券交易所。
成武在志威死的那年赶上最后一拨顶替工如愿以偿的顶替了父亲的工作。闲不
住的云龙便给自己做了一个冰棍箱子：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糖葫芦。比工作时更加
的起早贪黑。四席的气顺了很多，成文分到了省城的大厂子里并相了一个小学教师
做女友；成武有了工作，成斌也快毕业了。唯一的心事就是给孩子们结婚的钱还差
的远。不过成文说他不打算要家里的钱，自己挣多少，将来用多少。成武成斌还小，
只要攒足劲挣，不怕不够。四席没事了就替别人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一家人的收
入只进不出似的很快就升了上去。
成文结婚是在省城办的。第二天，小两口又随云龙回孤山县补请了这边的客人。
媳妇是省城人，在成文家住不惯，总共就回去过那一次。成文工作忙，媳妇又是省
城的“教学能手”，两人为了工作都不太顾家的样子。生了女儿后本说让四席去帮
带，但四席到了儿子的家里和媳妇两人却是一个看不惯一个。后来成文因工作需要
调去深圳的分公司任职，这边剩下婆媳两人难受，四席索性不看了。以老伴身体不
好要人照顾回去了。回去后听别人说媳妇每月几十元钱雇了人看孩子，就想媳妇真
是把钱不当钱，自己儿子在那么远的地方卖命，她却掏钱让别人看孩子，也不让自
己把孩子带回孤山县来。不过是个女孩，所以媳妇当时不愿让她带走也就算了。一
个女孩子，再疼她有什么用？四席一辈子没有女儿，却也并不稀罕。
成文在深圳干的很痛快，就想把媳妇也调过去，一家人团团园园的在一起。可
是媳妇在省城也干的有声有色，怎肯就此放弃？于是两人为了在哪边安家立户开始
了你来我往的信战，媳妇甚至开始怀疑成文的目的不纯。
暑假的时候，成文媳妇谁也没给说带着孩子去了深圳。刚看到丈夫时，媳妇有
眩晕的感觉，一向看起来木呐的成文变的举止得体而潇洒。成文看到突然冒出来的
媳妇自然惊喜不已，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让老婆那样吃惊的变化？一切都是自自然
然的呀。成文的同事乔看到他媳妇就说：看不出来你媳妇还真的蛮漂亮么，一点都
看不出是这么大孩子的母亲。你当初说你媳妇怎么怎么漂亮我还愣没信呢。成文的
媳妇听了这一席话才把满脸的狐疑收了起来。
夫妻两人分离那么久，恩爱自然也很缠绵了。成文请了几天假专门带着妻和子
去享受大都市的风光迷人之处，却不料媳妇看到当地的气氛更是不愿他留在那儿了：
在这种地方，只有傻瓜才会没有外遇！媳妇说完去看成文，成文也真有被气傻的感
觉。
可是安居何处的问题仍是没有解决，为了丈夫的事业和孩子的将来这似乎都不
能让媳妇认为自己的事业就一文不值。在省城工作的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每次省
上比赛讲课都能拿上名次。每年开学要上她班来的人都是固执而热情的。这样的工
作不是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而且一旦来了深圳，自己就只能选择成文替她安排的
生活，没有家人的支持，她知道自己很难再有在家乡的辉煌。媳妇临走也没有转变
的意思，成文隐隐感到一种不祥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迷漫。如果长久这样拖下去，谁
都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次见到对方时，是否还可以相信彼此的忠诚？
成武的媳妇，也就是他师傅的女儿如四席所愿生了个男孩子。举家欢庆的同时，
四席做决定将老城那边的老房子让给成武住，其实也就是给了她的长孙。他们则住
在河西厂家属院的平房里。成武的媳妇自小就和成武在一个院里长大。但比成武小
五六岁，以前就没有注意过对方。后来顶替父亲的工作后，媳妇的父亲给他当师傅；
媳妇的姐姐又是他初中的同学；这才注意上了媳妇。成武的媳妇比成文的媳妇要福
态些，个子低些，脾气也要软绵的多。不爱说话，即便说话也是细声细气从不大声
的。成武脾气不好，爱说点调皮话，最爱看媳妇害羞的样子，所以结婚前对媳妇追
的蛮紧。媳妇家人都很老好，父母首先没什么意见，就是姐姐看不上成武，却是力
量单薄。犹豫不决的媳妇终于被成武追上了婚后一年多媳妇就给成武生了个大胖小
子，四席因此对她就比较偏心一些，让出了整套单元房给他们住。
成武媳妇生孩子前一直干着临时工，生孩子后也就不去了。整天只是在家带孩
子。
孩子一岁生日那天，成武媳妇带着去买衣服。到了童衣柜台，试来试去总算看
中了一件，讲价钱时发现老板竞是自己初中的同学兼好友。成武媳妇欣喜若狂的和
好友聊起各自的生活。
好友是厂子效益不好才来接手了姐姐的柜台。成武媳妇拉着要四处去乱跑的孩
子的手颇羡慕的看着好友的生意，不停有人来问价间或的拿走一两件上衣或裤子：
还可以吧？生意？好友笑笑说：就这样不赔就行了，到了旺季一天就能把一个月的
赚头讨回来了。成武媳妇眼睛瞪的好大，不相信的样子看着好友。
好友看看她牵的孩子说：你孩子不很胖噢。是呀，我奶不好，孩子一直没吃起
来。成武媳妇说。我这有一种保健品给孩子吃点胃口就开了，你看这介绍。好友拿
出一堆杂志样的东西来让成武媳妇研读，自己则在一边逗孩子。成武媳妇打开一看，
全是一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高级产品。她想起邻居大妈也拿过类似的东西给她看过：
这是传销吧？她不敢十分肯定的问。是呀！女友很高兴的说：你知道呀？不如你也
参加吧，你孩子太小干什么都脱不开身，干这个就不用专门的去做。只要没事了去
同学家、朋友家聊聊，让他们认识一下产品的好处。就算他们不要也不要紧，咱们
这家传销公司不用一入公司必须买多少货那样。只交二百元手续费，然后你可以凭
会员证购买最贵的那种产品同时公司再赠送同样一瓶。不过得是在刚入会的一个月
里购买才赠送。如果你将这两瓶都卖掉，那么不但购买产品的钱回来了，连手续费
也填平了。加上一月后你的业绩奖返回还能赚五六十块钱。而实际上你什么事也不
用做。好友津津有味的向成武媳妇传达着传销的美好前途。当做到某某级时将是如
何的富有：车、房、出国旅游、、、成武媳妇自然有些动心：那怎样加入公司呢？
好友立刻抽出一式三份的表格说：要你和你爱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号码，将来出国
旅游不得俩人一起去么？还有你爱人再不能参加别的传销公司，就是咱们这家也不
行。
成文媳妇果然在第二天带去了复印件，她踌躇满志的填写了加入公司的申请，
并当即买了带馈赠的那种产品和另外几种人们比较容易接受的产品。她也很奇怪，
邻居的大妈向她推鉴了好几次她都没有丝毫动心的意思；到了好友这，却说风就是
雨。管它呢，反正不会赔钱，大不了自己吃了自己落下用了。成文媳妇开始联系以
前的同学，但同学们似乎不约而同的都各自入了各种传销公司。，原本不爱说话的
她，现在一见别人拼命的唠叨反而让别人有了警惕心。直到三个月后才有保险公司
的一个同学在她给孩子办了保险的同时买去了她手上较便宜的两种产品。成武媳妇
感到失败时，算了一下自己的投资：花去了七百五十元。其中卖出产品收回一百二
十五元；返回业绩奖金一百元；现手头还有产品价值七百二十五元。似乎真的是赚
了。但这七百多元的产品怎么办呢，看来只有自己来享用了。
成武媳妇又恢复了从前的不爱说话。她仍喜欢去好友那里，因为好友的柜台到
旺季了。好友几乎一两天就进一次衣服，卖的快极了。据保守估计，一天的利润将
近千元。成文媳妇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她想何不也打理一个柜台呢？她刚说出自
己的想法，好友就说：那就把我这让给你。好友在渭河的北边发展了一条传销线，
没想到成绩很好，不到两个月就加入了三四十人，现在缺乏讲课的老师，她正打算
“弃商从教”呢。好友已是五星级的传销经理了，每月的发展奖和销售产品奖已高
达千元。成武媳妇很羡慕的看着好友离开柜台去向别人传售，自己也投入进了另一
次奋斗。好友在离开前带她去批发市场认了路，而且告诉她进货时的行语，免的别
人看出她是新手。进货的那天要起个大早，赶头班车去省城的批发市场，进货时要
一下看准，多进几个号，没把握的就进大点的号。每个号少进几件，甚至只进一件。
进货时最重要的是要快，因为要赶十二点前就将货摆在自己的柜台上开卖。
成武媳妇起早贪黑的进货、赶车、和顾客蘑嘴皮子。她开始发现自己不是不爱
说话，而是没有耐心说话，因此赶走了很多顾客。好友倒到是来指点了几次，看到
她的狼狈也感过意不去，就说：实在不行了，等过了这段旺季，你赶快把柜台打出
去算了。像你这样不会“黏”人到了淡季非“饿”死不可。成武媳妇早有此意，听
了她的话也就下了决心。
三个月后成武媳妇在好友的帮助下把柜台打个好价让出去了。再回头算账时，
成武媳妇发现自己小有赚头的：每月收入真的几近千元。但是钱呢？进货时的路费
每月二百元；每月去省城中饭吃小摊的费用百元；平时站柜台让别人带盒饭每月百
元；站柜台时没事干买零食吃、买杂志看、买扑克玩，百元；再加上每日让婆婆看
孩子，就得常给家里带些菜、面、油、水果、奶粉、、、总之三个月后成武的媳妇
知道自己在理论上挣了三千元，而实际上手头只有五百元的现款。
成武的媳妇又开始自己带孩子了，于是在她料理柜台时还帮干点家务的成武也
就又恢复了大老爷们的派头，什么也不干了。原来孩子小，成武帮不上什么忙，不
干也就算了。现在孩子会跑来跑去的捣乱了，媳妇一个人常常被孩子弄的手忙脚乱，
再看到从厂里一回来就卧床不起的成武不觉来了气。两人难免的冲撞起来，成武对
媳妇的屡试屡败有了成见：看你是什么也干不了，现在连看孩子也不会了，真是惯
的！媳妇本身对自己的失败就很懊丧，看到成武的态度更是恼火，可又有苦说不出，
只有每天生闷气。
好友来的那天，成武刚好不在，好友就劝他媳妇：你还是找个什么出去干算了，
再苦都一忍就过去了。你看你公公每天起早贪黑的卖这卖那，你整天坐在家里不出
去，知道的说你看孩子也辛苦，不知道的像你家成武那样的不就认为你这是在享福
么？反正你婆婆没事，孩子就扔给她，你这么年轻，干点什么都比光在家当媳妇强。
成武媳妇听了好友的话才反应过来丈夫横眉怒眼的原因在此，她就让好友帮自己再
注意出去做事的机会。好友毫不犹豫的说：你不爱和别人打交，爱看书、看电视，
不如去炒股！成武媳妇吓了一跳：那我干不了！好友笑了：你先别怕么，我这刚好
有个熟人说五百元就可以开户，一般要两千元呢！你把钱放到那想买股就买，不想
买了再取出来，先开个户再说，便宜么。成武媳妇平时老听成斌大谈股票经，到也
略知一二，知道开户五百元确实便宜，就免强同意先开个户再说。
开户的那天成武媳妇和好友去了股市，天哪！那来那么多的人？成武媳妇一进
去就认出了好几个熟人在人群中虎视眈眈于西墙上的两个大屏幕上的股市走势。她
没去注意股市的行情而是跟着好友转来转去，好友在看自己的股价，也顾不上和她
说话。她感到空气沉闷很憋气的样子，就给好友打了招呼去交易行外面的台阶上坐。
外面人也不少，有不少卖报的和买报、看报的。成武媳妇想起听成斌说的这外面卖
报的比里面炒股的更赚钱，因为他们从不会被套住。成武媳妇坐到一个买报的老妈
妈旁边笑着对她说了成斌的那番见解，老妈妈很和善的说：怎么会呢？你看，我这
昨天的报没卖完，不就是被套住了么。成武媳妇听了一愣，是呀！干什么又不会被
套住呢？好友出来很抱谦的对成武媳妇说：我把那些钱又吃进了。成武媳妇说：你
刚不是说价位太高么？好友笑了：我刚准备出来呢，听几个人在那议论要买那个股
也是在犹豫着，我就突然有种快买的感觉，忙跑去买了五手。好友很看重感觉的样
子让成武媳妇自叹弗如。
三
改市后的孤山连人也似乎紧跟着变成了时髦的现代人。门可罗雀的证券交易所
也一下子有了众多的行行色色的红男绿女穿梭往来，并不轻松的做着都市大款的美
梦。
成斌不用家人着急就从学校直接领回了女友，但并不急结婚。他打听了那个学
校有家属楼的，而且有空房的自己去联系工作。凭他的能力当然没有成功，但他一
定要住进楼房才结婚。为此，他和女友谈了七年恋爱（包括上学期间的三年），终
于修成正果，住进了最高一层的三室一厅。
成斌媳妇爱玩，对工作也是得过且过不放在心上。曾心热过一阵想考成人高考，
后来想想太辛苦就算了，反正现在这样也蛮好。
成斌是在解决了住房后迷上炒股的，当是孤山县刚成立了交易所，手续费用都
很简单，成斌抱着玩玩看的心情开了户。当时深市大盘还不到一千点，孤山县和全
国各地的人一样不看好股票，大厅里没有几个人出入。成斌刚挑了几个当时还蛮便
宜的绩优股买进，股市突然就热了起来。用成斌的话说：股市冷落那么久就是在等
待他的加入。确实，自他买了股票，大盘一直爬高到四千点以上才有了害死人的那
次大跌。成斌在一千点时赚到的钱在四千点时又吐回去了一半。成武媳妇就是在这
次低谷时撞进了股市。
成武媳妇本打算去交易所取出钱的，就算存在银行也比放在那儿好。可一进交
易所就碰到熟人问她买的什么？赚了多少？看她并没入货就热心的向她推鉴新股，
说只要是新上市的股都是一上来就连着几个涨停板等等。成武媳妇被人家说的心热
了就想买点试试。可只有五百元钱，新股又都蛮贵，于是成武媳妇也准备信一次自
己的感觉，买了一种便宜又顺耳的股票。第二天，成武媳妇一早来到股市，看到自
己的股票居然真涨了一毛多，忙填单打了出去。看来股市上的钱真是好赚，才一天
工夫就赚了五十块钱，减去手续费净赚三十。成武媳妇想了想，回家取了存摺上的
三千块钱一下存进了户头上。
就这样成武媳妇今天买明天卖的慢慢赚到了四千元。她开始考虑去炒新股，并
很快盯上了一个南方新产业发行的股票，她抛出手头所有的股票又借了一千元买了
五手新股，然后提心吊胆的等消息。第二天，涨停板。第三天，涨停板。第四天一
早，成武媳妇急不可待的打出了那五手货，到了下午看电视时却还是涨停板。成武
媳妇暗暗怪自己没有耐性，但现在还了那一千块后还有五千是自己的，她还是很兴
奋的。
成斌有点害怕的看着股市的疯涨，他虽不担心自己手里的股票会有问题，却害
怕大盘再次大跌带来的后果。当别人都被股市的疯涨激动的不知所以时，他开始做
退出股市的决定。
早上，成斌去股市看行情时，看到很多人在排队开户或向户头上存钱。这种现
像他记忆中也出现过，那就是！赶快抛货！成斌扫了一眼自己所持股票的价钱，立
刻填单打出了所有库存。就在这时他看到二嫂也在转悠，就忙将她拉到一边说：股
市要大跌，赶快抛货！并让她看自己的清单。成武媳妇不相信的看看那些排队的人，
隐隐约约有了害怕的感觉，就也上前抛出了手上的股票。
大跌是在三天后开始的，惨不忍睹。从六千多点一泻直下，最低到了四千点多
一点。据说当时的报道是：所有股民均被套牢！
成武媳妇对小叔子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就说要跟着成斌炒。但成斌说他已决
定退出股市，进军邮市，而且就他以前无意间收藏的那些邮票现在已不停止的向上
翻了几十倍不止。邮市比股市要省心多了。成武媳妇对邮票更是一窍不通，但成斌
答应帮她看着点股市她也就放心了。
当四千二百点开始回升时，成武媳妇不由分说的开始建仓。她不再像以前那样
天天往股市跑了，而是呆在家里稳稳的等股票涨到理想价格时才抛。这样一来股票
的起伏就不好掌握了，往往是最高价总被错过去；但也总比在最低价抛赚多一点。
成武媳妇觉得自己是老练了一点，不再象没头苍蝇那样乱撞，手里的钱也多起来，
加上哥嫂让她代炒的五千元，现已有上万元资金归她调动了。成武本来对媳妇炒股
特不赞成，特别是听说她把银行的存款也买了股票更是气愤。但几个回合下来，成
绩是诱人的，他不觉也开始注意每天的股市，和老婆分析起行情来了。要不是他们
厂每天检查劳动纪律要扣工资，他也快成股市常客了。
成斌不知听谁说孤山县市某公司将发行三年后上市的股票，并找到关系买了一
万元的原始股。因是孤山市首家发行股票，李家的人都不敢要，成斌便一人认了。
一个月后，这家公司的股票因有省城的人来收购就涨到了两元整。成斌马上抛出了
一半，净赚了五千元；可是几天后股价又转跌了，成斌不顾众人反对将剩下的一半
在一元六角的价位上抛光，又赚了三千元。紧接着，成武厂里也喊着发行股票，给
每个工人一张五百股的认购证。成武欣喜若狂的去找成斌，问还要不要，他们厂很
多人没钱花，现在这认购证五百块钱就能买一张。成斌问成武：你们厂效益怎么样，
你应该清楚吧？成武说：早它妈的乱了，厂长把半成品就卖给别的单位了，就为手
里有点钱周转。成斌说：那你还敢要？赶快找个人五百块钱先把你自己那张卖了。
成武皱皱眉没说什么。回到家，听了媳妇对成斌上次救命的回忆，成武才狠狠心将
自己的认购证让人了出手了。
成武的厂子出巨资在省城打广告卖股票，声势很是浩大。但紧跟着就有银行出
头指责他们厂里是续报利润、更没有广告里的那样大的资产、在银行贷款几年连利
息都无力偿还、、、厂子里一下乱了套，本来已开始认购股票了，可一连几天跟本
没有人来。厂里准备大事宣传的广告车便索性拉了吹吹打打的乐手们开到银行门口
演奏可想而知的音乐。成武听到厂里对银行的控诉时，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不久，
由政府出面停止了他们厂的股票发行。据说是因为厂家没有让那家银行代售股票，
银行才恼羞成怒揭了厂家的短。而首家发行股票的那家公司的价位也掉到了一元二
角的低价位。
在大盘上打滚的成武媳妇看了看丈夫厂子的熊样，很觉得好笑。她又开始做让
她获利最大的新股了。这次她看准了省城发行的一个新股，想着应该没有问题。她
是在一上市就抢购到手的，可是这个新股就是与众不同：不管大盘涨跌，它都是一
路滑坡，直到跌到上市时一半的价位才止住。价位到了这里，成武媳妇就是再想开
点也不敢去斩仓了。成斌也劝她等等看：只有等了，现在这样，等等也许有希望；
卖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成斌很奇怪二嫂怎么会看上这个股，中国人一向是本地人不
买本地货的呀。
在只能等的这段时间里，成武媳妇被迫成了一名局外人：看着别人将手里的股
票倒来倒却并不一定能赚上钱；没钱的做的小心一点，一不小心就像自己这样被罚
出局；有钱的大胆一点，却也今天赚的不够明天补的。碰到的熟人不再问她：是否
赚钱？而是问她：是否吃平？没给套住吧？她遇到好几个人原先都只做一万元打算
玩玩的，几次补仓下来已是四五万元进了股市，赚钱却仍遥遥无期的样子。
幸好省城的那家新股开始回升了，本来已打算好坏做了这笔就退出的成武媳妇
看着这新股一天几角钱的涨开了，心里也又热开了。她不再去想是否退出、是否有
人赚到钱，而是又注意起股市行情了。
四
孤山市的市中心最后定在了五里村的中心。六百平米广场的东面就是元五里村
一队的两排小洋楼；西面是原三队的村道；北面是五里学校；南面是新盖的市政大
楼。
当大家都在为成斌的成功投资激动时，成斌的媳妇却因恋爱期间的那次人流而
饱偿痛苦。当时她太害怕了，刚从学校毕业分配了工作，没有一点经验就怀上了孩
子。没有结婚证，他们以为医院会为难。成斌领着当时的女友转了几家私人诊所，
那几家的所谓大夫们给女友检查来检查去只说做了有危险，都奇怪的看看她不愿给
做。成斌媳妇当时没多想，就对最后一家大夫说：你死活给我做了，后果我自负。
手术做完了，成斌的媳妇流了很多的血。后来成斌才听诊所的小女孩说那血并
非人流引起的。媳妇连处女膜都没破就怀上了孩子，属于什么肥厚型处女膜之类的。
动手术前，大夫用别的器皿捅开了处女膜才会流那么多血。成斌当时差点没晕过去。
他为自己的愚蠢竞付出了这些，成斌瞒着媳妇始终没敢告诉她。
结婚后不到一年成斌媳妇就又连着没了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在三个月时，成斌
媳妇洗了一天衣服后睡到半夜就觉得有东西渗出来。当时也吓坏了。第二天去医院，
大夫开了些药和针说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有过，不要紧。成斌夫妇也就不太再意，只
是吃点药算了。但到了晚上，血成块的涌出，成斌媳妇当时就哭了起来。第二个孩
子，才怀了两个月，去医院检查大夫说是死胎只好又流了。大概是在成斌进军邮市
第一次大获全胜的那阵，媳妇又怀上了。这次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什么都不做了，
可到第三个月还是有点见红，打了一星期的保胎针总算是保住了，而且还是个漂亮
的小伙子：像他的妈妈一样玲珑秀气。四席有心将三媳妇和小孙孙接回去住，好不
容易有了孩子的媳妇却执意自己单独带孩子。四席因有几乎已没人管的大孙子在身
边，也就勉强的同意了。从十八岁就去五里村和外婆生活的志铭，在两年后出落成
一个成熟的大姑娘。因为整天帮寡居的外婆做农活，身体变的健壮起来；并且不再
有精神衰弱的症状，吃的香也睡的香。
在这期间，志铭被村上一位二十七岁的致富能手穷追不舍。志铭在外婆的暗示
下瞒着父母和他私订了终身。志铭不愿再见父母，也同样不关心哥哥的事情；她只
想一心一意的和丈夫过好日子，她唯一准备报答的就是外婆这位唯一真正关心过她
的人。
志铭结婚的前一天，刘世江夫妇才接到了通知。痛失爱子的父母亲这才想起五
里之外还有一个待婚的女儿。他们不知道女婿是何人士，但却感到了女儿的冷淡。
在婚礼上，大家都以为他们是遭到新娘白眼的不受欢迎的男方来客。刘世江看到女
儿正常了，当然也很高兴，就不太计较女儿的恶劣态度，总是笑盈盈的。甘美看着
女儿的幸福就想起苦命的儿子，儿子的未婚妻一直到执行枪决前还经常去探望他，
但自己终于无法看到他们结婚的日子。
光看志铭那身高档的婚纱和佩带的首饰以及婚礼的热闹场面，甘美就知道：女
儿没有贱卖！可是女儿只是和她外婆缠绵不尽，连自己正眼都不看一眼仍让她感到
生气。女儿就是这样，嫁给了别人，连娘都不认了！甘美重复着自己对女孩的定义。
志铭结婚已后除了把外婆接过来住，就什么心也不操了。每日只是一门心事的
想着自己的丈夫。这时候，五里村已变成了市区。志铭的丈夫很快购买了一块靠渭
河的地盖起洋楼、招来村里的青年人开大饭店。兴建市区的建筑队们和市政上的领
导们都爱来这个靠近河水的酒店消磨时间和金钱。应他们的要求，饭点内又设了各
种包间：唱歌得、赌钱的、休息的、、、志铭的丈夫赚到了更多的钱，也大开了眼
界。回到家就向志铭讲饭店里的乐事。
志铭结婚后最喜欢的就是夜晚，她使乎有发泄不完的欲望。每天缠着从大饭店
回来的丈夫：玩玩么！丈夫开始很惊喜妻子能这样，因为她才二十刚出头，看着像
个孩子一样。他一直以为起码得一年才能让她适应婚后的生活，却没想到，除了最
初几次志铭有点怕疼以外，后来的志铭简直让他也甘败下风。慢慢的志铭的丈夫有
点害怕老婆的疯狂了，这一害怕还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每当不能满足志铭时，
志铭就会笑着说：人家还劝我把你看紧点，说在大饭店里早晚变坏，我看你这样子
是不可能有什么艳遇了。丈夫尴尬的笑着，想不通志铭为何对此如此热心。
大饭店在市区里开始迷漫时，志铭的丈夫已经见好就收的关门转做电器生意了。
所以当省公安局派人来各大饭店检查的消息传到志铭耳里时，她没有丝毫的惊慌，
而是得意于丈夫的精明。可是她很快接到了丈夫的电话，让她带钱去警局赎人。志
铭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警察告诉她丈夫是因嫖被抓。她奇怪的问：他连其码的夫妻
生活都完成不了，能嫖个什么名堂？恼羞成怒的丈夫看她说出这样的话也老实不客
气的说：那是因为你没有魅力，除了你这个吸血鬼，我见谁都冲动！志铭听了丈夫
的回答，将手中的钱交给警察，闲出手狠狠的抽了丈夫一耳光回身走出警局。
志铭回到家时，外婆已经睡下了。她想洗个澡然后整理一下心情想想以后怎么
办，但是家里停水了。志铭打电话给学校的同学问是否可去冲个澡，同学说刚好在
烧水。志铭爬上同学家的三楼时，同学家的水也烧好了。但志铭执意让同学先洗，
她感到房里很憋气就走出去换换气。志铭沿着楼梯走上了顶层，感到空气清新多了，
她开始想像丈夫被抓时的样子，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肥硕的屁股，但已不是父亲的
而是丈夫的。她看着抖动的肉上滚落的水珠，那水珠那么晶莹，居然没有一点肮脏
的感觉。为什么这样？
志铭回忆起自己美好的童年。那时的她是院子里的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记得她最喜欢的王子是邻居李家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只记得那孩子乖巧得很，
很会看人家的眼色把握最好的时机向她要好吃的好玩的。当然也，因为她是喜欢他
的。叫什么来着？志铭感到头又疼开了，她是不能思考的。于是她又想上学以后自
己的显赫和同学们的羡慕，连班上最漂亮的香香也以和她要好而自豪。香香呢？志
铭为自己想起这个罪恶的名字而害怕的发抖！天哪！是她么？难道是那个秀丽温柔
的香香造成了这一切？是她么？毁了她的父亲又毁了她的丈夫，最终又毁了她？是
什么？志铭感到头裂般的痛，不能思考！她隐约听到同学叫她的声音，同学是在叫
她去洗澡。志铭困难的咽着唾沫，回头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正走出房门奇怪的
看她。
来不及了，志铭想：要快！她用双手握住栏杆，头使劲向下一窜，让身体重复
体育老师曾教授的单杠动作。她很快发现不知是自己的身体健壮了，还是拦杆太低
了，在老师面前死也做不出的高难动作，她今天轻而易举并漂亮的完成了。她的身
体随着骄傲的心情一起飘落。
正狐疑的盯着她的成斌吓了一跳：救命呀！救命呀！他迫不急待的喊着，好像
自己也被死神拽下楼一样的恐怖。在女人的身体向下沉去，眼睛最后撇了他一下时，
他想起这个女孩就是那个让上初中的他终日梦遗的刘家小姐姐。她还活着？成斌也
不知自己是在对谁说这句显然已不是事实的话。
志铭在飘落的时候研究自己的姿式应该告诉人们些什么：她伸展四肢，让自己
呈现大字形状的摔在了地上，并将两腿正对着楼口撇开。在挨着地面的一瞬间，志
铭感到被弹了一下似的要飘起来，但是终于没能再起来。她听到成斌说的那句她还
活着时，不觉裂嘴笑了。于是她的血就从嘴里先冒了出来，接着身上每一处都有血
涌出，但是嘴里的血始终流的最快，很快就在楼前汇成了一条没有支流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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