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下班后，梦幻之旅夜总会）
黎小荔：你想跟林总说什么？
邢德蕊：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黎小荔：象电影台词一样的话吗？愤怒地说：我不干了？！
邢德蕊：这～～
黎小荔：小学的时候，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是那样的人。我喜欢给老师打小
报告，你是经常被我告状的。幼年的你，一定知道恨是什么滋味。可是你没有胆量
跑到老师那儿，说：黎小荔是个马屁精！！！讨厌鬼！！！
邢德蕊：哦。你知道我恨？奇怪！
黎小荔：同学们也有背后骂我的，我现在想想也奇怪，当时为什么那么喜欢讨
老师的欢心，难道老师真的喜欢经常给她通风报信的孩子吗？我的成绩不怎么样，
所以我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博取老师的欢心。但是，到现在，我才知道，老师其实并
不喜欢我，没有办法喜欢我，可是她们需要我。
邢德蕊：现在才知道吗？
黎小荔：那天。
邢德蕊：哪天？
黎小荔：你在会议室向我倾诉的那天。
邢德蕊：哦。
黎小荔：你不停地抱怨，可是一点也不大声。就是哭泣，也是偷偷的。
邢德蕊：难不成我跑到办公室里去大声嚷嚷吧。
黎小荔：你总是这样的呀。还是同学的时候，如果你骂了我，也许我会当场请
你吃拳头，或者象对待我们那时的一个叫朱什么来着的女生一样，用旅行剪刀把你
的小辫子铰下来。可是难道你的心里不痛快吗？也许我们可以打一架。
邢德蕊：然后双双被钾解到校长那儿去写检查？
黎小荔：写检查有什么难的，只可惜我们那时没有复印机，不然多复它几百份
备用么。
邢德蕊：呵呵，亏你想得出。
黎小荔：我那时真不知道你们女生，怎么都这么软弱呀。
邢德蕊：我也想恶狠狠地大吼一番，或者一拳打向让我吃亏的人。可是，我的
喉咙和我的捏得紧紧的双拳始终在关键的时候，象有什么把它们控制住了似的。
黎小荔：打出去呀，打出去呀。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想起小学的时候，然后
联想到今天的自己。
邢德蕊：是吗？
黎小荔：我的父母给我的教育是，以牙还牙。不能老是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偏
偏那时我长得特别瘦小。
邢德蕊：是呀，我们还背后叫你“小排骨”呢。后来因为你喜欢背后告我们的
状，就叫你“白骨精”了。
黎小荔：呵呵，就因为我的瘦小，我怎么打得过比我个子大的男生呢，可是我
又是个好强的人，很容易记仇。脑子对于读书来说，不太好使，就是玩些小聪明很
在行的。80年代读小学的孩子，谁没有接受过大人“他们打你，你千万不要怕，也
打过去！”的所谓教育呢？
邢德蕊：就以“借鸡生蛋”的方式，通过老师来惩罚我们了？
黎小荔：我以为这样老师就会喜欢我了，当时还自鸣得意呢。这么多年来，我
都是靠自己的这种小聪明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从来不直接出击，可是却能准确地把
握别人的喜好，然后利用这种喜好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因此得罪了很多朋友和同事，
但我并不曾在乎过，总是觉得自己是那么地受欢迎，当出国后有了钱回上海开自己
的娱乐总会的时候，我真的有过春风得意的心情，想想自己才几岁的年纪呢，再过
几个月，和朋友合股开的电脑公司也将开张了，我是董事之一。
邢德蕊：是吗？我还担心你失去在枫翎的工作后会感到很失落呢。既然这样，
我就真的放心了，小学时候的事情我已经淡忘了，我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呢。
黎小荔：呵呵，想跟我同病相怜啊？说到失落，其实在阿蕊你在会议室里对我
说“×××的事和你无关”的时候，我就开始失落了。我突然发现，从来从来没有
人这样器重过我，就是以前我的老板和我的朋友，他们只是帮助了我，利用了我，
就是老师，她们需要我这个间谍，其实心里很讨厌我呢。
邢德蕊：不会吧。因为当你是朋友，而且是好同事，才这么说的。
黎小荔：你还男人男人地抱怨，全然忘了面前的我也是个男人。是啊，我真不
象个男子汉，男子汉的标准就是有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车子、自己的位置吗？能够
“五子登科”的就一定是男子汉吗？你嚷嚷需要有人用力、再用力、使劲用力地抱
抱你，可是我给过别人一个拥抱没有？没有人想到需要拥抱和抚慰的时候，来敲开
我家的门。 就是我的员工在对我必恭必敬地聆听命令的时候， 心里未尝不是在骂
“你这个王八蛋！”呵呵。
邢德蕊：你还笑？！
黎小荔：想想都好笑，我为什么不笑？就象我喜欢的阿蕊，也只是夜晚的小星，
这夜晚的小星只是假扮出来的，世上真有这么个人吗？可是我居然喜欢这样的，其
实并不存在的女人。在那个重逢的舞会上深深地迷恋上她。
邢德蕊：夜晚的小星？那个时时害怕会穿帮的邢德蕊？哈哈。
黎小荔：向林总承认×××的事，是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的，也是违背我的
做人原则的，
林总也许会以为他瞎了眼，居然认我这个人做朋友。
邢德蕊：我不这样想。
黎小荔：哦。
邢德蕊：我想，也许他很高兴呢。能承担责任的男人，应该就是我们女孩子心
目中的男子汉呗。我想，你失去一份工作，可是却换来我们对你的尊敬。我现在才
知道，在这世上，得到一份工作远比得到一份尊敬要容易得多呢。
黎小荔：没想到今天会被阿蕊你来教育。
邢德蕊：我也是个很胆小的人，在林总面前我是想说：我不干了！还想狠狠地
给叶经理一个耳刮子，然后痛快地扬长而去，象武侠小说里的女侠。痛快，真是痛
快！可是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虽然每天都是些枯燥的工作，但是目前我
只能做这份工作，心理固然是很不平衡的，可是我得面对现实。
黎小荔：哦。
邢德蕊：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本来就很多，你在乎太多只会伤害你自己。而且
也并不能改善现状。呵呵，我不是说有的人应当做老板，有的人就应该累死累活的，
半年挣人家一个月的工资。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律。
黎小荔：听起来似乎很没出息，好象阿蕊是个满足于现状，明哲保身的人。
邢德蕊：我要想想自己的妈妈。她身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
黎小荔：你妈怎么了？病了？
邢德蕊：不是，下岗了。
黎小荔：啊。怎么不跟我说？
邢德蕊：如果我意气用事，似乎自己很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不干就
不干了。妈妈就要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要承担起我的生活。
黎小荔：看来这是个恶性循环。
邢德蕊：有时我想想马克思的资本论，说什么资本家其实是在剥削工人，我就
想这些工人真是笨啊，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被剥削呢。原来他们都不是傻瓜，他们也
许比马克思还要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他们不能大声地说：我不给你们干活了！
你们喝西北风去吧。
黎小荔：呵呵，你要气死马老了。
邢德蕊：资本家喝西北风去了，那工人喝什么？他们的钱、他们的生活来源从
哪里来？而且是不是所有的工人都具备这个勇气呢？
黎小荔：好了，好了，阿蕊，别在这上面搞脑筋了，我不是读书用功的人，别
给我讲政治课，好吗？本来谈的是自己的事，你可把范围给搞大了。
邢德蕊：不知不觉呀。
黎小荔：我说正经的，不管这资本家如何要剥削工人，也不管这社会公平不公
平，阿蕊，你应该做下去，为你自己。
邢德蕊：这怎么说？
黎小荔：你的梦想不可以因为出了这一桩事就放弃。现在不是说你给人家打工，
而是你在顽强地体现自己的价值。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虽然好事坏事都干过，可是
我体现了自己的价值，我就有理由为自己骄傲。自然界里，弱肉强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没有弱肉强食，食物链就中断了，生命也就没有了。
邢德蕊：哈哈哈，要我不给你上政治课，你却给我上生物课呀。
黎小荔：哈哈哈哈哈哈！
邢德蕊：我们好象都很开心了。
黎小荔：是呀。不高兴的事情就应该快快地忘记它。
邢德蕊：吸取的教训却不可以忘记。
黎小荔：哈哈哈，你开始给我上思想品德课了？
邢德蕊：好了，我要回家了，小钥今晚会打电话来。你的新公司开张的那一天，
要请我去啊！我要当嘉宾。
黎小荔：一句话！阿蕊，到下面舞厅跳支舞再走吧。
邢德蕊：不行不行。上班一天下来，累死我了。
黎小荔：你们做办公室的女性，经常不运动，要生小肚子的，大腿也会肥肥的，
跳舞吧，活动活动筋骨，要是年纪这么轻就生颈椎病的话，就不能干大事了。
邢德蕊：哈哈，请我跳个舞要说这么一大堆东西呀，这是你们舞厅男士邀舞的
口头惮吗？还是你现在开始给我上医学课和体育课了？
黎小荔：你！！！饶了我一条小命吧。
（当夜，邢德蕊家，小钥打电话来）
小 钥：阿肥走了。
邢德蕊：今天？
小 钥：是。
邢德蕊：你送机了？
小 钥：我知道你不会去的。
邢德蕊：你又没有问过我。
狗 狗：（也没有问过我）汪汪～～
小 钥：叫你家的狗狗闭嘴！阿肥也不希望你去。
邢德蕊：哼，那又是为什么？
小 钥：阿蕊，我跟你说，阿肥他，是真的爱你，我，希望你，不要恨他。
邢德蕊：凭什么？
小 钥：凭我是你，也是阿肥的朋友！这样行了吧。
邢德蕊：小钥，你不是一直很信奉爱情的吗？我知道你对你的台湾老爹很痴情，
虽然我不喜欢，可那是小钥的爱情，所以我不好说什么。可是阿肥，我不能忍受他
这样，你可以忍受你的老爹在老家也有老婆，可是我没法相信阿肥，他和别的女人
结婚，居然还口口声声地说爱我！
狗 狗： （那有什么，隔壁的大黑狗就是这样，我晚上看到它身边的母狗，已
经不是早上的那一只了。）呜～～～～～
小 钥：阿蕊～～～
邢德蕊：其实我是愿意原谅他的。有才无金的男人，在这个社会上，是很难得
到认可的。为了自己的梦想，和自己不喜欢，却能帮助自己达到梦想的女人结婚，
那不应该算是吃软饭吧。小钥，我知道，吃软饭的，都是些没用的男人！
狗 狗：（知道就好，这几天老是不回家吃晚饭，姆妈又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老是用骨头汤煮软饭给我吃～～～）汪汪～～
小 钥：你看你，你看你，还说呢。你家的狗真烦！
邢德蕊：他真的飞走了吗？狗狗，别叫，乖～～～。
小 钥：是。
邢德蕊：谢谢你送机。
小 钥：不客气。事实上，我也觉得很突然，前面一点先兆都没有。
邢德蕊：他临走什么也没说吗？
小 钥：说了。而且是跟阿蕊有关的。你想听吗？
邢德蕊：我，好吧。你说。
小 钥：电话里说可能会差一点，可是你一定要认真听。
邢德蕊：别搞得这么严重好不好？
狗 狗：（出什么事了？）
小 钥：那我说了。他说，5年前哥哥的死，迫使他离开了你，他知道他伤害了
你。 他很后悔。5年后，你们重逢了，他觉得能重新和你开始，真的很高兴，他没
想到你这么快就原谅了他，而且知道你是在乎他的。
邢德蕊：哦。
小 钥：现在他放弃了你，是为了他的所谓梦想，他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本来，
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但是他不后悔。
邢德蕊：不后悔？恶心！
狗 狗：（恶心？晚饭吃错药了？我就觉得姆妈那红烧肉不错嘛～～～）
小 钥： 他觉得阿蕊会找到自己的幸福，他相信你，会很快忘记他的。他是曾
经对你信誓旦旦，问你还记得一起去看“泰坦尼克号”的那天吗？
邢德蕊：他说：你JUMP，我也JUMP。小钥，你不要再跟我说他什么希望我活下
去之类的屁话，我要告诉他，没有他，我要活的好好的、棒棒的，气死他！
小 钥：阿肥正是这样希望的。
邢德蕊：啊～～～。
狗 狗：（你煎屁，我也煎屁？有空！）汪汪～～～～。
邢德蕊：狗狗！
（枫翎公司）
林 总：这位是从总公司调来的陶经理，他将负责你们公关部的工作。
方秘书：哇，又一个年轻有为的经理。
陶经理：大家好，请多多指教！
（复印间）
邢德蕊：黎经理走了。
刘秘书：是呀，小邢好象很怀念的样子。
邢德蕊：啊，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黎经理在的时间太短。
刘秘书：是吗？今天下班有没有兴趣一起走？
邢德蕊：好啊。
刘秘书：那，下班见！
（公关部办公室）
小 张：欢迎陶经理！
陶经理：谢谢大家。
邢德蕊：小张呀，你真是会看人头。
小 张：呵呵，现在我们吃他的饭嘛。
邢德蕊：也不至于这么奴颜婢膝的嘛，你就不能给自己长长志气？
小 张： 我怎么没志气了？我女友最喜欢有上进心的男人了，你看，到今年年
底领导一定会升我的职！
邢德蕊：你这么自信呀。
小 张：今天市里的孟主任都打电话给我了。
邢德蕊：打电话给你？
小 张：是呀，还特地向我请教了一个问题。
邢德蕊：不会吧，你一定在吹牛。
小 张：你不信可以问他们。
邢德蕊：好吧，我相信你，他请教你什么了？
小 张：他很亲切地问我：请问林总在吗？
邢德蕊：啊。
陶经理：上班时间不要交头接耳的，你们两个什么回事？
小 张：报告经理，我们在讨论中午谁给陶经理打饭。
陶经理：呵呵，你这小子头子活络嘛。
邢德蕊：嘘，你有完没完！你看你桌子上，堆那么多东西，事情还没办好。
小 张：这陶经理不行，太严格，还是黎经理不错。
邢德蕊：为什么这么说？我看黎经理在的时候你也没有表现特别高兴嘛。
小 张：可是我可以买你的面子嘛，毕竟你们是老同学，而且现在又是～～
邢德蕊：OK，你可以工作去了。当心陶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别先烧了你的狐
狸尾巴！
小 张：我怎么了呀，我别太老实哦！
（下班路上）
刘秘书：阿蕊，我做到这个月底，也要走了。
邢德蕊：刘姐，你～～
刘秘书：我结婚后将和老公移民澳洲，他在那儿做了几年。我想到他身边去。
邢德蕊：哦。我以为你做得不开心呢。
刘秘书：阿蕊，黎经理是个不错的人，虽然×××那件事让你们伤了感情，这
社会里，谁不在做些昧良心的事呢，本来我对你和黎经理的事持中立的态度，不过，
那天他在林总面前主动要求承担所有责任的时候，我非常感动。
邢德蕊：刘姐～～～，其实，我和黎经理没什么的。
刘秘书：是吗？你还是喜欢那个幼儿园的老师？
邢德蕊：也许是吧，不过我和黎经理真的没故事。
刘秘书：哦，我以为你们很般配的呢。现在的白领小姐，谁不希望自己的男朋
友有点钱，有点地位呢。黎经理虽然年轻了点，不过他是个很有潜力的男人。
邢德蕊；我想也是，而且我相信他会成功的。
刘秘书：你也这样想的吗？
邢德蕊：以前没有去想，现在我是这样想的。
刘秘书：呵呵，那就好，至少他是个原始股。
邢德蕊：原始股？哈哈。
刘秘书：虽然说做老板的人都有点那个，不过我觉得黎经理不象是那个人，而
且他看起来也满喜欢阿蕊你呢。
邢德蕊：其实我们不适合的，我以前也很想入非非的，大学时代，晚上宿舍关
门前，看到许多漂亮的女同学被各种豪华的小汽车送回来的时候，确实很羡慕的，
当然，我那时的羡慕是很单纯的，就好象我看到白领穿名牌的套装，背进口的皮包，
就觉得她们是很神气的一样。只要不去看背后的情节，我想我当时所表现的羡慕和
单纯是可以理解的。
刘秘书：是呀。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如果你有一天涉足婚姻的话，你
还能体会到生活中更深层次的东西。
邢德蕊：这样看来活着确实很精彩呢，每天都能产生新的感想，体验新的生活，
然后渐渐地成熟。不过，成熟之后该做什么，我不知道。
刘秘书：开始象一个女人的样子。呵呵。
邢德蕊：真的很舍不得刘姐你，虽然我们共事才一年，可是有很多方面，我都
是靠了刘姐你的帮助呢。
刘秘书：我也舍不得阿蕊的，有时我就想，你要是我的小妹妹，多好。
邢德蕊：那我就做你的妹妹好了，我很愿意呢。你的这些打算，林总知道吗？
刘秘书：他已经批准了。我离开后，方秘书代替我的位置。
邢德蕊：哦，不对呀，方秘书不是另外有公司的吗？
刘秘书：阿蕊，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难道你没听说什么吗？
邢德蕊：我又不和林总在一个部门，也不是经常碰见方秘书的，哪里有机会知
道什么呀？
刘秘书：果然阿蕊不知道，不过在公司里做，被蒙在鼓里反而是种幸福呢。
邢德蕊：这我就不懂了。哎，无知即幸福，无知即力量，YI，这两句话听来好
耳熟哦。
刘秘书：前一句是琼瑶小说里的，后一本是《1984》里的，呵呵。方秘书是很
倾慕林总的。你明白了吗？当初我叫你少跟她罗嗦，就是这个意思。
邢德蕊：啊，我是没有想到啊。
刘秘书：林总的人品想必你不太清楚吧。
邢德蕊：不，我知道。
刘秘书：是那个小星跟你说的吧？
邢德蕊：哦。
刘秘书：我不知道方秘书是否知道林总的这些劣性，她是一心一意地喜欢林总
的，也因此解除了和原来公司的合约，来到我们这里。是为了和林总在一起。
邢德蕊：这我没想到。
刘秘书：既然我要离开枫翎了，有些事让阿蕊知道了也无妨。
邢德蕊：哦，刘姐有很多故事吗？
刘秘书：是，不过有些对于你姐夫，是保密的。我曾经也是林总的情人。
邢德蕊：啊，刘姐？
刘秘书：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那时我也是个象方秘书那样的人，但我没有她
的纯粹，我有一部分是为了钱。
邢德蕊：不完全是因为爱？
刘秘书：对，不过林总也是有他的个人魅力。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
是我很伤心，他一直在和我耍花枪。
邢德蕊：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秘书：我遇见现在的老公以后，我告诉了林总，他开始表现得很高兴，因为
他知道他不能给我未来。我也很高兴，毕竟我们互相爱过，虽然这个男人的爱有些
“物性”。
不过后来他就开始和我淡远了，说是无法忍受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男人嘛，
就是喜欢把promise（发誓） 挂在嘴上，其实用我老外婆的蹩脚英语读来啊，就是
“泡蜜斯，这蜜斯，英文不是译作小姐么，哈哈，这发誓也，就是泡小姐也。
邢德蕊：哦。哈哈。
刘秘书：人是有性情的，男人多半要性胜于情，女人则多要情胜于性。当然这
世上也有痴男，也有贪心的女人。所以我们会看见有些男人为了仅仅是年轻漂亮，
却没有头脑的女人，而背叛自己贤慧善良聪慧的妻子。林总就是这样的男人，可是
他喜新不厌旧。这就是我可以保留这个职位一直到今天的缘故。
邢德蕊：哦。我真的没想到。不知道是笨得天真还是天真得笨笨。
刘秘书：方秘书不知道林总的这些毛病，她一心一意地享受自己的感情，快乐
无比地待在林总身边。不知道林总其实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美好的男人。不过这样也
好，人生中能完全单纯地享受幸福的时间并不多，我前面也说。被蒙在鼓里有时也
是种幸福，知道得太多反而令人不安。古人说：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邢德蕊：也许是这样的吧，我没有这样的体会。就是在夜晚，我也没有这种体
会。
刘秘书：夜晚？
邢德蕊：啊，没什么。我是说，我有时喜欢晚上躺在床上，回忆白天的情节。
刘秘书：作茧自缚，想得太多会自己困惑自己的，与其这样，不如不去想。人
生只是经过，思考与回忆根本是可有可无的调料，虽然有时候我自己也不这么想。
邢德蕊：是啊。也许我有时想太多了。
刘秘书：好了，我家就到了，算算时间，到月底只有一星期了，到时请你到我
家吃一顿。我想在走的之前，再和阿蕊聊聊。
邢德蕊：好的。刘姐，你要保重。
刘秘书：你也是。过好每一天吧。
（一个月后，星期天）
爸 爸：太阳晒到屁股上了，还不起来？
邢德蕊：难得好多睡一会儿呀。真是的，昨天也加了班。
爸 爸：有一封来自德国的信，给你的。
邢德蕊：啊，先放一边吧。我，还想睡。
爸 爸：那我和你妈去照料小店了，你起来后自己在微波炉里热热饭菜啊？！
邢德蕊：知道了，你们尽管去吧。
狗 狗：（这么好的太阳，我想出去遛遛啊。）汪汪～～～
爸 爸：狗狗乖，别跟着我们。
邢德蕊：死狗狗，吵人啊！
（下午3时）
邢德蕊：还是没睡醒，可是睡不着了。越睡越冷了。
狗 狗：（带我出去遛遛吧……）呜～～～
邢德蕊：天气果然不错，带狗狗出去逛逛吧。哇，晴朗的下午啊！
狗 狗： （我真想咏叹蝴蝶夫人的“晴朗的一天”哇，可是再不出去的话，太
阳公公就要下山了哦。）汪汪～～汪汪～～
邢德蕊：狗狗！！
（狗狗两只前蹄立刻抬起，只用后腿支撑身体。）
邢德蕊：穿上老天赐给我的鞋子吧。夜晚6点的时候，我还会有什么奇遇？
（夜晚6点，繁华的街头）
邢德蕊：狗狗啊，我吃得好饱，你呢？好久没去肯德基了～～～。
（邢德蕊的身上开始出现奇异的光芒）
邢德蕊：啊，狗狗，快跑。
（她逃入一幢大楼，往没人的地方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当她离开大楼
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的小星的模样了～～～）
邢德蕊：好险呀，都是狗狗你不好，害我都忘了看表。差点就惊动了警察和路
人～～啊哟，我买的一大堆东西呢，没丢吧。还好，还好。本小姐虽然不算细心人，
可是还不算马大哈。
狗 狗： （什么呀，你的那些东西还不是我给你叼着？！你这么自夸，真是不
夸白不夸，夸了也白夸。）汪汪～～
邢德蕊：狗狗，这是公共场所，别乱叫！
（一个陌生男人向她走来）
男 人：这是你的狗吗？邢德蕊：是呀。男 人：你，不认识我了吗？邢德蕊：
啊，你是，我脑子坏坏的，有时一两天不去上班，就连同事的长相都几乎忘了的。
嘻嘻。男 人：你变了，果然变了。邢德蕊：哦？男 人：现在的你很活泼，你的那
些忧国忧民的表情呢？你还是象从前那样漂亮～～，这一点没变～～。邢德蕊：我
忧国忧民？我为什么要忧国忧民？现在象我这么大的年轻人，多只关心自己的切身
问题，胜过其他一切呀。又不是父母的时代。（啊，我怎么对一个陌生人讲这么多
屁话呀？！可恶！）
男 人： 是呀，还是自己的个人利益重要点，象我当年，写了很多歌曲，什么
爱呀，情呀的，苍白得很，却骗了很多年轻人，自己身上的情感问题一大堆，却不
知道清理一下。
邢德蕊：你是作曲写词的？记忆中我好象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了？哦，要不你是
改行了，以前是做木匠活的吗？
男 人：你，你真的忘了我？我是戴威呀！
邢德蕊：戴威？
男 人：我是戴威呀，阿威！
邢德蕊：几年级的？让我想想，高中？还是小学？
戴 威：×大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邢德蕊：×大？
戴 威：是呀，难道你连我们是哪里毕业的都忘记了吗，恋恋？
邢德蕊：恋恋？
邢德蕊：（难道他就是那个负心郎吗？他不知道恋恋已经为了他自杀吗？我长
得象恋恋吗？还是魔鞋跟我开玩笑，或者是上帝要玩一个游戏？）
戴 威：你不是张恋吗？
邢德蕊：哦，你回来了？
戴 威：是呀，我回来了，回到祖国了，回到你身边了。
邢德蕊：你的局长女儿老婆呢？
戴 威：你还在恨我啊！我知道，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在先的。
邢德蕊：算了，有才无金的男人嘛。
戴 威：可是现在不是了，恋恋，你知道吗？我现在在世界舞台上站稳了脚步，
我的提琴让他们在演奏完毕后情不自禁拍手了呢。你知道吗？我的梦想，终于用自
己的双手抓住了～～。
邢德蕊：你的双手？还是你丈人老头的金钱？
戴 威： 你觉得这样嘲讽我才可以出气吗？如果是这样，你就狠狠地骂、狠狠
地打我吧。
邢德蕊：出去了这么久，连个信和电话都没有？
戴 威：怎么？我写了很多信，你没有收到吗？很长很长的信啊！
邢德蕊：是吗？也许让我伤心的老父亲收起来了吧。
戴 威： 我就知道，你还在恨我。恋恋，可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忘记！
现在好了，我有了自己的一切，我要把你接出去，和我一起，展翅高飞吧！
邢德蕊：高飞？我们有翅膀吗？没有，我们怎么高飞？
戴 威：能的，一定能的，不然我千里迢迢跑回来找你干什么？
邢德蕊：你找我？
戴 威： 是呀，我跑到你家，你父亲拒绝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打电话进去，还
是你父亲接的电话。
邢德蕊：如果你要给我翅膀，一起飞翔，那你的太太呢？你把她的翅膀折断了
给我？
戴 威：我会跟她说，我们离婚。
邢德蕊：你现在不需要她了吗？
戴 威：我需要你，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汽车、房子、梦想，就是没有你！
邢德蕊：你用你太太的感情和她的身家换来了你的梦想，然后在你什么都不缺
的情况下，抛弃她，把她的翅膀割下来给我？
戴 威： 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好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一件很幸福的
事吗？
邢德蕊：是幸福，可是我现在都不觉得了呢，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
要的幸福，她爱的人不能亲手交给她，却要通过牺牲另一个女人来给予？
戴 威： 你怎么站到我太太那一边去了呢？你不要想这么多好不好？只要我们
两个人幸福就行了。
邢德蕊：可是我只要想到，我喜欢的人，他身边的各种东西，都是另一个女人
给他的，我就恶心！
戴 威：我是真心回来找你的，恋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
邢德蕊：一个男人，残忍地在没有爱情的前提下，利用自己的妻子达到自己的
梦想，然后在她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带着一切回来，找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
男人，他是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吗？当我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些人高马大的男人，
为了自己的女友不被人挤痛，拼命地用双臂为她挡开人群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打痛
了多少其他无辜的女子吗，当她们的男友不在身边的时候？
戴 威： 好，算你会说，不愧是做新闻工作的，那么我问你，你们中的一些女
孩子，去抢别人的老公，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怕伤害别的女人吗？
邢德蕊：那不是一回事，她们爱的男人，是爱过自己的妻子的，他们从来没有
利用自己的妻子，只是感情上的喜新厌旧罢了，你呢，一开始的动机就是利用！我
想，你的妻子，可悲在她从来不知道幸福的滋味。
戴 威：好，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邢德蕊：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虽然从前的光景都是美好的，我也愿意把它
永远留在记忆里，如果你希望是我美好回忆里的男人，那么，就请回到你太太身边
去！
戴 威：你另外有喜欢的人了吗？我不相信你说得这么轻松！
邢德蕊：是，我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们快结婚了！你不是说我恨你吗？既然恨
了，就应该快快把他忘记，以免伤痛！
戴 威：是吗？我明白了。
邢德蕊：那我告辞了！狗狗，我们走！
戴 威：你居然养狗了，恋恋。
邢德蕊：狗是不会背叛我的。拜拜！
戴 威：恋恋，你从前不是看见狗就怕得要命吗？你看来是真的变了～～～。
邢德蕊：（哈，臭男人！可恶。阿肥啊，是你呀，是你，逼得我今天演戏是那
么的逼真，我是真的气愤吗？为恋恋，还是为自己？）
（邢德蕊在戴威远去以后，终于开始嚎啕大哭～～～）
（枫翎公司，午休时间）
小 张：昨天我碰见黎经理了，看来他是真的做大了。
邢德蕊：哦。现在大家不拼命怎么行？
小 张： 你不知道，他凑了50万，说要搞大自己的夜总会，希望那里成为年轻
人爱去的健康场所，而且他与人合股的电脑公司，也正开始一个好势头呢。
邢德蕊：那是他的梦想。
小 张：碰见他后，我回家时，有点无地自容。
邢德蕊：怎么了？
小 张： 想想人家的50万，想想人家的梦想，而我却把追喜欢的女孩子当作目
前唯一的爱好，也是唯一能激起我兴趣的事。真是惭愧。
邢德蕊：小张你这也是梦想嘛，追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当它是梦想？
小 张：啊，小邢你这么说啊？！
邢德蕊：其实人各有志嘛。我看呀，你是本部门里的开心鬼，大家都喜欢和你
开玩笑，虽然小张不是特别的认真，可是小张是在尝试认真地做，认真地让大家开
心，也让自己开心，追女孩子也一样呀，温莎公爵还要美人不要江山呢，他不也流
芳千古了？
我觉得，能全心全意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也很难做到呢。
小 张： 可是我是男人呀，现在还在公关部做个跑腿的，什么意思嘛，连大哥
大都配不起。邢德蕊：不是每个女孩都喜欢在马路上拿大哥大哇啦哇啦的男人，就
象不是每个女孩都会幸福一样。
小 张：是吗？一无所有的男人，也能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幸福吗？
邢德蕊：为什么不能？来，告诉你一个诀窍。
小 张：什么？
邢德蕊：下班去接她的时候，在马路上用力地拥抱她，用力再用力，拿出你的
全部力气，狠狠地拥抱她，让她在离开冷冰冰的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内心充实起来，
不再，觉得，孤独。
小 张：小邢，你怎么哭了？
邢德蕊：小张，现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偷偷地拥抱我一下，好吗？我没有别
的意思，你也不要误会我，我只是，想要个拥抱。
小 张：原来你也喜欢拥抱呀。
（小张飞快地却用力地拥抱了邢德蕊一下，然后立刻放开。）
邢德蕊：谢谢。
小 张：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邢德蕊：是，不错，只是没有被爱人拥抱的亲切感和刺激感。象嚼一口米饭，
淡淡的，虽然嚼得久了会甜津津，可是终究是米饭，白米饭。呵呵。
小 张： 呵呵，废话嘛，我们又不是谈恋爱的。你呀就爱对一切可能性想入非
非。呵呵。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开始忘了吧。
邢德蕊：好，我们一起忘，1…2…3！！
（公关部办公室，下午）
陶经理：小邢，你的电话！
邢德蕊：哦。谢谢！
妈 妈：阿蕊？
邢德蕊：啊，是妈妈，你打到公司里来了？
妈 妈：是呀，今天你不加班吧？
邢德蕊：是呀，家里有事吗？
妈 妈： 没有，我今天晚上早收摊，你吃过晚饭到我这里来，我们出去一下好
吗？
邢德蕊：就我们两个？
妈 妈：是呀。你愿意吗？
邢德蕊：愿意，只是很意外。
妈 妈：那我挂电话了。再见。
邢德蕊：再见。
（夜晚，小店门口）
妈 妈：好了，我们出发吧。
邢德蕊：去哪里？
妈 妈：阿蕊，去附近新开的那家酒吧，好吗？
邢德蕊：啊，妈妈要去酒吧？
妈 妈：呵呵，不可以吗？难道那里有告示：说不欢迎象妈妈这样年纪的人吗？
邢德蕊：这倒没有，不过妈妈要去的话，那我们就去好了。
妈 妈：别跟你爸爸说啊！
邢德蕊：啊，哈哈。
（酒吧）
妈 妈：这就是威士忌加苏打水？你那粉红的是什么？颜色很嫩的样子。
邢德蕊：我这叫“红粉佳人”，这里的鸡尾酒不错嘛。
妈 妈：看来我真的是老土。今天母女两个可以在一起喝酒，真是难得。
邢德蕊：妈妈还喝得惯洋酒吗？要不换甜甜的红葡萄酒？
妈 妈：喝不惯可以学习嘛，自嫁给你爸爸以来，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习了。
邢德蕊：是吗？妈妈是想体验一下我们年轻人的生活吗？
妈 妈： 不完全是。我觉得以前扑在工作和家庭里的时间太多了，我有天早上
听到有个来吃点心的人说，现在最可悲的是两种人，一种就是除了工作就不知道干
什么了，另一种则是除了玩不知道干什么了。
邢德蕊：这句话触动了妈妈吗？
妈 妈： 也许吧。爸爸妈妈的时代有他们的特征，我们那时比较在乎个人的思
想品德，以及各种社会问题，不象你们，在乎自己的问题多一些。
邢德蕊：妈妈也这样觉得吗？
妈 妈：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结婚离婚都不当回事，看来是滥情，其实真是会
爱自己。喜欢的就要，不喜欢就不要。我年轻的时候，哪里敢哇。那时大家都在乎
社会问题多一些，比如判断一个好社会的标准主要就是看它的文明程度，象那时流
行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东西，大家都及时在宣传着。离婚是最没面子的事，离
婚率高的社会必然不会是个健康的社会。
邢德蕊：所以为了社会的健康，就有人生活在痛苦的婚姻里了？
妈 妈：是啊，不过妈妈不是这样的，妈妈也有自己的小姐妹，大家碰在一起，
都会谈一
谈自己的家庭和丈夫，耳闻目睹的就有了感想。
邢德蕊；看来妈妈也会思想哦。
妈 妈： 妈妈不会讲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举例子，也只会说和家庭婚姻孩子
有关的例子，看来妈妈现在和那些除了工作或玩就不知道干什么的人一样，真的想
到为自己活了，反而不知怎么办了。
邢德蕊：是吗？妈妈也想到这个活法的问题了？
妈 妈： 阿蕊，你看来好象不理解妈妈的样子。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很疯狂
的女孩子，也有自己的梦想，会写些诗词什么的，我给你爸爸的信里，有好些诗是
我亲自写的呢。今天和阿蕊到这里来喝酒，好象美国电影看多了。
邢德蕊：美国电影里有母女一起喝酒的吗？
妈 妈：一起抽烟的都有呢。这样子说话，大家都可以坦诚一些，随和一些。
邢德蕊：妈妈在看电影吗？
妈 妈：你以为妈妈天天都泡在小店里吗？不过我也不是跑电影院，你不知道，
我买了架VCD， 放在店堂里，没客人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就看看呗，真的要去电影
院，妈妈还是觉得太贵。你看一张电影票要30元啊，一盒VCD才10元多哪。
邢德蕊：哈哈，妈妈还是象妈妈的样子啊。
妈 妈：今天要阿蕊带妈妈到这种地方来，妈妈也是鼓了好久的勇气的，呵呵，
真的好象有电影看多了的味道。
邢德蕊：妈妈快变新潮的老太婆了。
妈 妈： 阿蕊倒好象古板的小姑娘呢，每天看你穿的，不是黑的、棕的、藏青
的就是灰的。
我年轻的时候有红衣服穿，开心都要开心死了～～～。不过阿蕊你这样也好，
多为自己想想自身的问题不安排好，也没资格去安排社会的问题。别以为妈妈是糊
涂的，有的时候妈妈也想，阿蕊活得真是潇洒。
邢德蕊：哦？
妈 妈：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们。
邢德蕊：啊？
妈 妈： 你有时天天晚回家，根本就不是加班，你独自和男朋友见面，妈妈难
道不知道吗？可是我没有和你爸爸提过，他相信阿蕊真的在加班呢。你爸爸有时出
去，到同事家聊天打牌，你在外面没回来的时候，妈妈就一个人在家里想：我到什
么地方去呢？有时真的很羡慕阿蕊你呢。
邢德蕊：妈妈没有朋友吗？
妈 妈： 有啊，不过都很久没联系了，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未必有时
间可以聚在一起，不象你爸爸，是个男人，男人的小圈子往往不容易解散。因为家
务活有女人干嘛。
邢德蕊：看来我和爸爸把妈妈想象成空气了。
妈 妈：呵呵，阿蕊要是结婚了，希望不要变空气啊！
邢德蕊：我会把自己装在彩色的气球里，每天招摇，让大家都知道我的存在。
妈 妈： 哈哈，这办法不错嘛。不过阿蕊真的要结婚了，还真舍不得呢，妈妈
说句心里话，
做小姑娘的时间真的很短。不过要是阿蕊有了喜欢的人的话，结了婚也会觉得
幸福的。
邢德蕊：妈妈不打听我喜欢的人是怎样的？
妈 妈：哦，这你倒是提醒了我，来告诉妈妈，是谁呀？做什么的？
邢德蕊：哈哈！妈妈，在这种地方，你别摆家长的架子哦？！你的威士忌没了，
要不要再
来一杯？
妈 妈： 不要了，我都有些头晕了呢。这东西，不能当水喝的！阿蕊，时间不
早了，我们回家吧，路上你跟我说啊！
邢德蕊：那也好，省得回家爸爸要怀疑。对了，我还得顺路给妈妈买口香糖呢。
妈 妈： 哈哈，你倒是为我想得这么周到啊，记住！这可是我们母女俩的小秘
密哦！
邢德蕊：有数！老板，买单！
妈 妈：我来吧，我想试试花这种钱的滋味呢。
邢德蕊：妈妈不再说“要是钱花在这种地方是划不来的，这些钱可以买几天的
菜呐！”这些话了吗？你的那杯威士忌要30元了哪！
妈 妈：你这个鬼丫头！
（枫翎公司，林总办公室）
林 总：小邢，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后直接传真到总公司。
邢德蕊：是，不过，林总不过目了吗？
林 总： 呵呵，不用了，你自己校对无误就是了，现在我很相信小邢你的工作
态度。
邢德蕊：谢谢林总夸奖。
林 总： 好久没见到你朋友小星和小月了，不知她们如何了，什么时候我有空
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聚聚。
邢德蕊：好的。那我走了。
林 总：等等，小邢，听说小星小姐在和张总交往，是吗？
邢德蕊：啊，这个啊，我不太清楚，虽然大家是好朋友，可这个毕竟是个人隐
私嘛。
林 总：呵呵，我以为你听说了什么呢。
邢德蕊：有人说什么了吗？
林 总：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不过张总最近对我们公司和关注，
有天大家吃饭的时候还特意提到小邢你呢。看来公司的兴旺发达，托你的朋友的福
啊？！
邢德蕊：那我代她谢谢你了。
林 总：不客气不客气。
邢德蕊：那我回去工作了。
林 总：好啊！
方秘书：小邢你尽量快点哦，这份文件很急的。
邢德蕊：我知道。
邢德蕊：（我现在说话看起来是不是很坦然？虽然人和人相处，背后各自都有
故事，但是我做到了不去关心别人的私事，我时时刻刻地只记得，林总是我的上司，
我是他的下属，我干活，他付钱，没有什么信任不信任、心态平衡不平衡的问题存
在着。）
（夜晚，钱柜KTV）
张 总：戴威把你当作了恋恋？
邢德蕊：是啊，那天我真的给吓了一跳。
张 总：呵呵，他来我这里找过恋恋，被我赶出去了。
邢德蕊：他真的不知道恋恋已经死了吗？
张 总： 这样的小子，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我们恋恋才不会为这种小子去自
杀呢。
邢德蕊：冒昧问一句：如果恋恋还活着，她会不会接受那个戴威？
张 总： 我想不会。也许会，我也吃不准，如果恋恋至今还只爱他一个的话，
也许会回到他身边去。不过，不管恋恋作哪一种选择，我想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不过这是我现在的想法，要是恋恋没有带我去过那家咖啡馆的话，如果没有那场第
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彻夜长谈的话，也许恋恋的任何选择，我都不能表示理解，除
非她如我所愿的作出了选择……
邢德蕊：做一个好父亲看来果然也难。母女俩一起在酒吧喝酒交谈，看来也不
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我真的好开心，原来我一直当父母象空气一样存在，离不
开却又看不到。
张 总：呵呵。小星小姐有个好母亲啊！
邢德蕊：你不也是个好父亲吗？
张 总：呵呵～～～。
邢德蕊：不知道现在戴威如何了？不过他真的是个很有才气的男孩子。他的眼
睛果然充满了灵气。
张 总： 是吗？怒我说一句：如果一个人光有才能，其他什么都没有，这样的
人竟然能在世界舞台上立稳脚步，实在是很有讽刺意味的事。不过这样很合我们中
国人的口味。这样的男人啊！唉。不过能被我们恋恋这样地爱过，也是他的福气。
邢德蕊：我倒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觉得他的太太，也许至今不知道她原来是被
利用着的，自始至终。
张 总：这些就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了。
邢德蕊：如果她一直蒙在鼓里，永远不要知道事情真相，也是一种幸福，只是
不知道那个戴威，是不是已经对恋恋死心了～～～。
张 总：随便他去吧。只会爱自己的才能的人，怎么会懂得珍惜别人的感情呢？
就算真的和喜欢的人结了婚，也未必能带给对方幸福。不懂得用自己的双脚走出自
己的路的人，怎么可能体会别人创业的辛苦呢。他有什么资格对恋恋说：我终于用
自己的双手抓住了梦想，牢牢地立足于世界舞台呢。
邢德蕊：哦。
张 总： 果然岁月不饶人，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故事都结束了，主角只剩
下我一个人啊！没有妻子，也没有了女儿……。
（邢德蕊低下头，魔鞋的光芒正渐渐地消失。）
邢德蕊：啊，午夜的钟声要敲响了……。
（她开始狂奔出门，却突然放慢了脚步。她抬起头，星星开始下山了。）
（周末的夜晚，邢德蕊家）
爸 爸：阿蕊啊，你妈妈烧的菜肴就是好吃，比外面饭店里的好味多了。
邢德蕊：是啊。
妈 妈：你们俩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狗 狗：（高帽子？我也要戴～～～）汪汪～～
邢德蕊：狗狗乖，给你肉肉一块，别吵。
邢德蕊：爸，妈，我跟你们说，明天别开店了，我们一起去苏州旅游吧。
爸 爸：明天？
邢德蕊：是啊，我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空调车呢，你们一定没坐过吧。
妈 妈：你这孩子，怎么都不跟家里商量呢。是什么日子要出去啊？
邢德蕊：不是什么日子，妈妈，你自从结婚蜜月以来，出去看看山山水水，有
过几次啊？
爸 爸：阿蕊！
邢德蕊：什么？
爸 爸：谢谢你……。
贰年后
（枫翎公司）
小 张：邢经理，电话！邢德蕊：哦，我来了。小 钥：阿蕊，是我。邢德蕊：
小钥啊， 你今天有空啊？！小 钥：今天我向老总请假半天，去采购结婚用品呢。
邢德蕊：那你老公呢？
小 钥： 他呀？他给隔两条马路的客户送支票去了，我等他呐。这小子，还是
坐11路车去的呢。
邢德蕊：是吗？这么近的路你还想他坐飞机去呀。真是的。哦，你们今晚去哪
里吃饭呀？
小 钥：呵呵，我买了很多菜呀，回家自己烧嘛，结婚了，要过日子了。
邢德蕊：哈哈，记得以前你开的一句玩笑吗？你说：你妈关照你，要不是你这
么喜欢和阿蕊褒电话粥，我们家早就奔小康了！
小 钥：哈哈，就这种话你还记得啊？！
邢德蕊：好了，我要出去了，服装中心等我的合同呢。
小 钥：好的。开车慢一点啊！
邢德蕊：呵呵，明天是星期六，我去梅龙镇做头发，你来吗？费用算我的。
小 钥：好吧，我晚上给你电话，再定吧。要看我老公明天有没有节目了。
邢德蕊：拜拜～～～
小 张：邢经理，外资公司来挖角的事，如何？
邢德蕊：你希望我去吗？
小 张：那不是挺好的吗？工资每月翻了个倍。
邢德蕊：我们努力工作，不一定是为了薪水，这么宝贵的青春时代，不如多做
点自己喜欢且有意义的事情呢。小张，我们同事这么些年，应该是象朋友一样了，
而且我从来不喜欢轻易的离别。
小 张： 哦，看来都是这个迷宫一样的办公间惹的祸，为了走出迷宫，大家不
知不觉地走到同一个方向上了。
旁白：又是一年来临，春季的一天黄昏，夕阳无限好，阿蕊坐在她的金色丰田
车里在漕溪路上行驶，看到一对老人在前面慢慢地走。她认出那是阿肥的父母。于
是回忆开始历历涌现。她决定跟着他们，要让他们看看自己，当年被他们的儿子抛
弃的女孩，现在不但拥有了小车和手机，也拥有了自己的梦想和用自己的双手攀登
出来的辉煌，让他们知道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只知道哪里有卖打折的名牌
货和仿冒舶来品的阿蕊了，她是年轻的高级经理。阿蕊一路开慢车跟着他们。开始
下雨了，尽管这对老人打着伞，但还是被斜雨淋湿了。到了目的地，阿蕊整个地惊
呆了，这里是一处公墓。她看到了阿肥的名字。他的父母也认出了阿蕊，阿蕊这才
知道，阿肥根本没有去德国，也没有和任何一位有钱人家的女儿结婚，他患的是癌
症，去世的那天他恳求父母不要告诉阿蕊，并只把小钥叫到医院来，请求她为自己
保守这个秘密，他希望阿蕊能出人头地，有一个温暖的家，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
起。本来他是希望小钥在阿蕊出嫁的那天才公布这个秘密的。他说他了解阿蕊的性
格，只要她暂时忘得了他，她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雨还在不停地下，阿蕊却在泪水和雨水混杂间，想起了许多年前，阿肥纯真的
笑脸。阿蕊离开幕区的时候，只留下了那双对她而言早已不再需要的魔鞋。
夜晚的小星，从此只在天堂闪烁。
PS. 几个月后，一个男孩在附近的垃圾筒旁拣到了这双鞋子中的一只～～～～
（全文完）
1999/1/31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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