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紫总是坐在黑暗之花的角落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对每一个来客露出妩媚的笑容。

    紫的嘴唇很厚实，笑的时候弯成弧形，如同紫色的月亮。她的牙齿很白，整齐
而漂亮。

    我问，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做黑暗之花？

    紫说，到这里来的只有两种人，来寻找黑暗，或者想把黑暗留在这里。无论如
何，黑暗能开出花朵，死了也甘心。

    紫的回答似是而非，于是我把自己在网上的名字改成了黑暗之花。

    蓝在聊天室里问我，你为什么叫黑暗之花？

    我说，到这里来的只有两种人，来寻找黑暗，或者想把黑暗留在这里。无论如
何，黑暗开出的花朵，比罂粟更美，比罂粟更加腐朽。

    在网络里，我的文字是黑暗的，我的一切都是黑暗的。黑暗里开出黑色的花朵，
诡异的芬芳诱惑着一个又一个灵魂。

    她们寻找着黑暗，如同寻找童年不曾实现的梦想。而我，就是黑暗，如同那不
真实的梦想。

    我和陌生的女孩走进黑暗之花的时候，紫对她们也同样露出妩媚的笑容，然后
看着我们离去。有的时候，我也会一个人留下来，默默地喝着早已习惯的cappuccino，
直到音乐停歇，灯火闪灭。

    我头顶上的灯总是最后熄灭的。紫会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说，怎么，这一个没
上钩？

    紫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仿佛熄灭了大半灯火的黑暗之花。

    我说，她不是我的黑暗之花，所以，今晚，你是我的。

    紫穿着黑色低胸的长裙，这让我又想起了她的身体。她的左乳上刺着一朵紫色
的小花，仿佛心口一只幽怨的眼睛。

    我说，你就是黑暗之花，对吗？

    紫拉灭我头顶最后一盏灯，然后一声不响地站在我面前。

    我把她抱起来，放在一张三支脚的圆桌上。迷离中她伸展开四肢，仿佛黑暗之
花在无声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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