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风云
作者:痕迹
一、夺命摸底
夺命摸底这个班的差生渐渐多了起来。忘记回头的“领头羊”(班长)依旧
啃着嫩草,尽管满屋嗡鸣着数不完的苍蝇。这段日子班长一直在参悟佛经,他要
是出家,准当方丈。班长总是有“与虫不同”的地方。尘世纷乱,明哲保身是他
的原则,在朝廷(学校)还没有密昭以前,他尽量要保持低调。张可是这个班的
差生,这一点,她一直否认。一星期换了三副眼睛,最终把她调到了“前线”
(第一排),本指望她用心听课,当时她的借口是“朦胧的要死”——指黑板。
最终落得眼膜发炎,叫喊着被架出宫去。探子回报:粉笔灰飘落眼睛造成的遗憾。
于是,大家对原始的教学工具——粉笔,保持距离。至少三米,“前线”同学由
于长期暴露在“战壕”,一致要求做“骨椎牵引手术”,当然,听到要自费的,
也就缄默了。离摸底考试还有两天了,平常的开惯的玩笑被蒙上了阴影,大家笑
的都很勉强。张可嚼口香糖的次数也减少了,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是黎明前
的黑暗,挺住,同志”。毕竟,她是单薄的身躯,那么的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她仿佛每年都要遇见几次“牛头马面”的身影,考试前一夜,她失眠了。她拼命
回忆着学过的内容,被窝来不及吸干冒出的冷汗,她绝望的流下眼泪……那一夜
是那么地漫长……
“铃……”死神的钟声响起,考试开始。
熟悉的教室变得安静,显得陌生而又阴森。
监考老师长的不俗,秃头鹰眼,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缘故,他故意打了领带,
像个落魄的奸商。鸵鸟般的走动,不停地回头、尖着嗓门叫唤着:“同学们,大
家千万别忘了填上自己的名字啊!,”——“可恶的家伙,在剥夺我们的灵魂以
前,还要加上标签”张可忿然。看看周围,张可的心也就平静开来:刘小正在第
二遍涂鸦自己的名字,如此地庄严,生怕以后批卷的是个老花眼似的。学习委员
黄应好象在研究试卷的纸张成份,翻来覆去地揣摩厚薄,又不考化学。薛强仿佛
接到了圣旨——满门抄斩,两只手端着发抖,喉咙“咯胳”响。
……
战士的鲜血是红红的,60分以后的都是烈士,烈士的家属可以享受终生医疗
保险。在中国,差生下的蛋都格外的圆。又一批倒下了,包括学习委员黄应。班
长还是在孤漠的打坐,连眼皮都没抬一抬——不愧为得道高僧。显然,班主任的
战前动员报告做的并不振奋民心。
所以这次申报“烈士名单”也敷衍了事。
全班47个同学,只有班长勉强过关,63分。
于是这张“摸底”试卷彻底宣布作废,下个礼拜重新出题,这时,班主任的
股票BP机响了……收盘时间到了。那天放学,班长是凄惨的走回家的,因为他的
自行车胎被戳了两个洞。
二、改朝换代
经过前面一次打击,大家都成熟了许多,张可的口香糖也改了口味(咖啡型),
班长也突然买了月票坐公车,开始“普渡众生”的苦行生涯。
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班长可能是从最后一页开始参禅佛经的。
班主任画的函数分析表,横竖看都象股市“K ”线图……值得安慰的是,他
终于把BP机打到了震动档。
学习委员黄应的担子也相对沉重起来,道教与佛教自古都有矛盾,黄应对这
个即将“成佛”的班长只得泪眼相望,不定他哪天修成正果升天了呢?也好,她
也懒得烧香(汇报班里的学习情况),不如让这堆泥结满蜘蛛网,自生自灭吧。
每次“早朝”的时候(早自修),黄应只得哭丧着脸检查各部大臣(课代表)
收集的皇饷(回家作业),而班长则从容地掏出念珠子(计算器),计算着自己
“飞仙”的期限。(考大学)
国之将悴,匹夫有责。
46个同学写了联名信要求更换班长,闹到了校长OFFICE,影响颇大。
张可是校内有名的“大内密探”,一有风声,头一个知道,她的“移花接木”
大法,令几个高年级的长老头痛不已。
这次她负责把上次“阵亡”(不及格)的名单上报教导主任,班主任的居心
叵测、路人皆知。用意是叫她打听下任班长是谁?
黄应为她“送行”,脉脉的为张可理了理凌乱的短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张可依然嚼着口香糖上路了。“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是高二三班的张可,林主任,我可以进来吗?”,张可把耳朵紧贴在门
外细听。
“……哦,请进……顺便把门关上”。林主任好象在恭敬地接一个电话。
“林主任,这是班主任让我送来的摸底考试结果,请您过目”,张可直接切
入话题,随后,就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把口香糖偷偷地吐到掌心,静等回应。
“结果我早就知道了,关键那封联名信怎么回事?整个年级,就数你们班的
事情多”。林主任放下了电话。
“班长确实有点问题,思想上的……”张可若有所思的低声说。
“哦!是什么问题?”林主任提起了精神,押了一口茶。
“班……班长近段日子对班里的情况不闻不问,老是”洒家、洒家“称呼自
己,满口佛学,我们甚至怀疑他练了”法轮功“,在这样下去的话,我们班就要
夸了……”张可拌出了可怜状。
“没那么严重吧……张可,你说话可要负责的”。 显然,主任对张可的话
持怀疑态度。
“现在换班长,对大家都不好,这件事校方会慎重处理的,你回去叫班主任
明天去校长室开会。”
张可匆忙向班主任汇报了情况,班主任楞了很长时间。
这时走廊的喇叭开始广播,其中有一条:“……党和人民要坚决抵制以李弘
志为首的非法气功组织……”班主任好象立即回过了神来,有了主意。
自古英雄生不逢时的大有人在,班长就是一个。
英雄总是寂寞的……
第三天早上,全校师生在操场做广播操。
今天,黄应的动作几乎是全校最标准的,一丝不苟、虎虎生风。
因为她知道在广播操结束,校方将宣布一项重要决定,这可关系到她的前程。
早操结束,黄应的心跳加速了,果然张可的情报值得信赖:“高二三班的全
体师生注意了,现在宣读校方决定”,底下一片骚乱,除了几个接近于睡着的夜
猫子打了一半哈欠,硬是给哽住了。
“考虑到该班临近毕业,学习任务重,特做以下变动:任命原学习委员黄应
同学为该班班长,希望她能带动同学们的学习积极性,踢好临门一脚……”
张可望了望黄应,互相微微点了点头,在一片掌声中黄应的眼神充满的自信。
这次,张可的功劳不小,她在黄应面前添油加醋地夸大了一番自己的这次任
务。
1 、确定了班长的一无是处、好逸恶劳。
2 、黄应是有目共睹的老黄牛,呕心沥血地抓好全班学习,弄得脸黄肌瘦。
3 、坚决排除迷信活动,不与“狼”共舞。
4 、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威望高,是众望所归,且学习成绩优异。
“一朝天子一朝臣”
张可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转的,她心里明白的很。
三、小黄莺
广播永远说着别人的话,只要通上220V,就算是一只老狗也会叫春。
上任班长被下放校宣传组,无非出出黑板报,写写状纸,闲的时候学猫叫,
还一只爪子剔剔牙、甩甩尾巴故做姿态。谁知道他关在里面干啥?里面又没有闹
鼠灾。
凡他经手播放的音乐,几乎接近于“梵音”,轻的不能再轻的轻音乐,就像
一个接近断气的老太婆在对着儿子立遗嘱,不幸中招的同学,个个都睁着眼睛睡
了过去,张可差点把口香糖放到胃里。只有黄应用上乘内功抵御(不停地咽口水),
每咽一次可以压迫一次耳膜。
直到一个将近放学的下午,他突然改了以前的风格,心血来潮地播放了卡拉
扬的交响乐,结果请了三天病假。
有一女生亲眼目击:某壮男(1.80m 左右)猛然从厕所狂奔出来,(高三的
体育委员陈元培),提着湿漉漉的裤子直冲广播室,大叫着:“老子要劈了你”,
一脚踢开大门。随后,听见一声惨叫后,原高二的班长一瘸一拐的出来。
陈大将军由于在如厕将近尾声时,突然受到了交响乐的刺激,全身抽筋,失
去准心。尿湿了一大片裤子。
大家只有遗憾的暗地偷笑。全校笑得最开心的还是张可。
然而,她马上为她的开心付出了代价——接替老班长的光荣传统。
这次,张可嚼了两根口香糖上路了。
黄应为她默默祈祷,希望她完整的回来。
15分钟之后,一个青春的声音荡便校园:“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张可,
今天由我为大家广播……”
“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学校要舔加一些设备,包括25台崭新
的P3电脑……和……一个语音教室……”(名显她在咬文嚼糖)
所有的教室都闹开了,走廊上也串出几个拿着扫帚挥舞的低年级同学。
“看我的气剑指……”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李逍遥。
“现在,我为大家播放一首歌曲,请欣赏……扑——”,张可终于吐掉了口
香糖。
“……沙……沙……”5秒、10秒、15秒过去了。
经过噼里啪啦一阵摆弄之后,又传来张可的呻吟:“……夷?……真见鬼了
……他妈的破机器……”(第一次上机难免有点手忙脚乱,不可原谅的是:张可
忘了关MIC ,还一个劲地发牢骚)
黄应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积分……月亮代表我的心”,有没有搞错,张
可竟然清唱了起来,还有意加了鼻音。
她唱第二段的时候,整个校园鸦雀无声,很多人停下了正在狂奔的作业,竖
起耳朵接收70赫兹的声音,拼命地区分张可和邓丽君的声线差异,大家都沉醉
在迷惑中不能自拔。
最后接近于兴奋,尤其是高二三班的。
张可名声大震,被评为校内第一黄莺。
老班长也销声匿迹,退居二线做设备维护。
至于那个语音教室,至今还是个谜。张可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公开散布谣言,
不过多亏这个谣言,财务科也勉强做了一次预算:升级所有原586到P3需要
全体教师的半年薪水。把预算资金申请表上报教委后,一直没有批复。
四、丐帮
带头的明显是高二4 班的老大陈海,他喜欢穿一件有很多口袋的黑大衣,尽
管里面永远装着空气。他的辈分相当于“丐帮”八袋弟子。4 班的教室比较阴暗,
能发光的日光灯也只剩一盏,深秋时分,只要到了16:00左右,可以看见教室里
人影晃动,鬼叫连天。
乞丐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他们选择操场、学校旁的胡同、厕所及楼梯口。
这年头兵荒马乱,谁还顾得了谁?乞丐多了一握手就成了强盗。学校保卫科
的门好像永远结满了灰尘。
陈海恨希望工程的白色面包车,还有那个小箱子,分流了原本属于他的一部
分活动来源。他握着拳头,在咆哮着,徘徊着……就像一匹饿狼,旁边咬着一群
没头脑嗷嗷代脯的小狼群。
一片枯叶,仅仅是一片枯叶,它不要命地落在张可的发梢,它是那么孤单,
叶在高处不胜寒。张可不是好惹的,树叶登陆的也不是地方,它碎得很惨……
“只要人人都付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乐园……”在熟悉的音乐中,
同学们排队捐款,谁也不急着往箱子里塞钱,因为短短的几秒钟后,自己将一无
所有。
老班长曾经试探过那个老实巴交的希望工程工作人员:“能不能捐血或骨髓
什么的?”因为他只有一张月票,并且即将过期。
答案是否定的。老班长差点去超度这个人,被黄应拉住,偷偷地塞给老班长
10圆钱。
张可排在最后,她想捐10圆,但最终没下决心,和前面一个同学兑了两个五
圆后,也变得安心起来。
薛强拿出了所有的教科书,要是允许的话,他甘愿搭上名牌书包,可惜箱子
的缝太细。
陈海摸着口袋,“叮当”响的不是硬币,而是几个剩余的游戏机铜板,丐帮
的几个弟子都在看着老大,他们甚至连“叮当”响的机会都没有,眼看要轮到自
己,班主任也虎视耽耽地站在一旁。
老大毕竟是老大。
陈海抖擞地摸出了一张卡,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他找到了一个脱身的理由:
刷卡。
丐帮们于是志高气昂的一拥而散,向校门走去。
他们去取钱,一直没有回来。
学校附近杂货店的老板搭拉着脑袋,从早上到下午,只卖出三包廉价的话梅。
无疑是一次不小的打击。4 班的陈海也感觉到了危机,丐帮眼看要消瘦下去、离
郁郁而死的日子不远了。
在一节课下课,陈海找上了张可,婉转地发挥他老大的魅力:“张可,能不
能帮一个小忙?”陈海甩了一下头发。
“丐帮也要帮忙,恐怕另有意图吧?”张可对着家伙一直保持戒心。
小狼们色迷迷地盯着张可,在旁边不安地左右摇晃,不时发出冷笑。
“我们只想知道,这次捐款你们班谁出的最多?”“我不知道,你去问我们
班主任吧,”张可显得不耐烦,作出要走的意思。“你要考虑后果啊!,据我所
知你并不是一个不开窍的人”陈海保持镇定,再一次威胁。张可心想:告诉你们,
就出卖了同班同学,你当我张可是什么人啊?随后灵机一动:“好了,好了,告
诉你们,但你们保证不要说是我说的,今后也别再来烦我。”对方既然妥协,陈
海也挤出了笑容,洗耳恭听。
“是刘小正,他捐了200 圆,他爸爸是很有钱的。”张可不动声色的说。
丐帮终于看到了希望,欢叫着回教室,他们需要布署计划。
第二天中午,张可看见了高二4 班的班主任神色慌张的跑到3 班,暗地里叫
出了刘小正同学,只有张可知道原因:刘小正的父亲是这区的公安分局局长,她
也料到丐帮今天肯定会下手,刘小正遭到洗劫后,第一时间就会请来老豆……
从此,丐帮变消沉,陈海也换上了运动装成了“沉默的羔羊”(记大过一次)。
学校恢复了平静。
五、初一情人
轰隆的火车押着张可回家过年,当时的情景有点像“苏三起解”,那个袖珍
的枷锁——终考成绩单一直抖得厉害,迫切地想要蹦出来见人。今年的压岁包薄
得像染了血的馄饨皮子,难以下咽,贴身放也感觉不到分量。酒还是去年剩下的
存货,该毁灭它。张可在晚餐前涂了口红,展开芍药般的芬芳,蝴蝶躲在短发的
一角,迷惑着家人……结果她失策了,美女儿计不管用,国共双方僵持了不到三
分钟,她的防线就崩溃了,哆嗦着交出了成绩单。“啪”换来了五个血手印,印
在左脸。
张可嘲笑化妆师(爸爸)的拙劣手法,弩着嘴进了洗手间补妆。
一阵“稀里哗啦”以后,张可恢复了元气,慢慢地嚼着口香糖回堂,显然她
用妈妈的粉饼掩盖了痕迹。隔壁的小子阿牛误以为张可家已经开始放鞭炮,用油
腻腻的爪子推开了她家的房门,鬼祟地探头,当他发现所有的人都瞪着自己,立
马一溜烟遁地,感悟到:侯门深似海。春节联欢晚会还没开始,张可就躺到了床
上,反锁了房门闷头睡觉。
第二天,大年初一。
张可拜会了几个同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成绩单),相互忿世嫉俗一番后,
寒暄着道别,谁也没请客吃饭的意思,冬意萧瑟,遍地残迹(鞭炮的尸首),张
可觉得无处可去。“hi ,张可,新年好!”是阿牛的声音,张可回头一看:
“呦,这小子穿上了绅士皮(西装),腊光了头发还挺俊俏的!”。阿牛脚步轻
盈,腰包鼓鼓,活象个旧上海滩败家阔少。
对于眼前着个跋扈的小男人张可只得赔笑,宛如包了旗袍的女子,涂着廉价
的胭脂,斜着身子不停地向路人摇手绢。张可马上得到了回报,吃了两顿麦当劳
——中饭和下午餐。中间疯狂地玩了“跳舞机”,张可抽奖得了一只18K 的戒指。
阿牛笑得很开心,因为有美女做伴,张可乐得打发时间,何况在别人眼里看来,
顶多是姐弟俩,绝对不是小情人。她偷偷地在厕所里哈出热气擦指间的戒指,擦
着擦着看见了自己的脸:一张苍白颓废的瓜子脸,变了形,幽幽地吐着冷气,手
指也像鸭子的蹼长了节。她突然冲出了厕所,把戒指还给了阿牛,匆匆回家。
木呐的阿牛显得委屈,手里提了一盒烟花,他打算送给张可,盒子上写着
“泰坦尼克号,末世纪的灿烂”。当晚,张可听见阿牛在楼下大叫自己的名字,
她一直没去理会他,最终,在朦胧的睡意中她仿佛看见了窗口火花闪耀,为了避
免点燃自己的眼睛,她不得不将它闭上。
六、惊魂记
他把背紧紧贴着黑夜,轻轻地滑过大楼的屋脊,看不见眼睛,也没留下痕迹。
“一张脸,像一粒炒过了头的瓜子,摆在放大镜前供人欣赏”,枯黄且散发
着着焦味。
这是张可跨进女生宿舍的刹那,给同胞们留下的深刻印象。
火车晚了点,车上的最后一次晚餐几乎让她崩溃(拉肚子),独上西楼(厕
所),孤芳自怜,吞完了一包止泄药,直到临下火车才隐隐约约发现药壳上印着:
1990她把药壳拆平了,正反面瞧个仔细,也没找到有效期。21世纪的病人吃了20
世纪末的药。
张可失魂落魄地来到学校,倒头便睡。
……
“喂,张可,喂醒醒……”是班长黄应。
她下午就发觉张可不太对劲,像是病得不轻,现在竟然用手背试探张可的呼
吸。
“恩,还好,没有完全断气”,她半开玩笑的念道,接着怜惜地拍着张可的
脸蛋。
又对她的腰眼搔了几下,才有了动静了。
“天杀的黄应,我快死了,干吗还要折腾我?”就像一条沉睡了几百年的咸
鱼突然翻了个身,吐了口怨气,接近于病态的无奈。
“嘘——千万别提死字,你知道吗?这两天,校园内闹鬼了!”黄应吻着两
个手指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恐怖,地下的影子微微颤抖,四下寂静无声。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呀?”
“现在好点了,没事了”,张可支起了身子,半坐在床上。
“你啥时回校的?”
“大前天,我在老家亲戚不多,这年过得没啥意思,比不得这里热闹”。
“有没有遇到心跳的回忆啊?”张可笑问。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家乡的
阿牛和那个本应属于自己的18K 戒指,硬梆梆地把笑容止住,觉得肚子又开始斤
斤计较起来。
“现在几点了?”张可忙岔开话题。
“11点”黄应看了看卡通表,显然是新的。
“哦,对了,你刚才说校园内闹鬼,是怎么回事?”张可从小就不相信灵狐
鬼怪的事。
“每年的情人节前几天,我们学校都格外的冷,是真的,一出校门和这里最
起码相差2 度。”
说着黄应一骨碌钻进张可的被窝,伸手把桌上的台灯调到最亮,看了看周围,
确信没有别人后,才继续说:“昨晚我看见他啦!”
“谁?”
“五年前的高二三班班长,刘杰,在教学大楼五楼平台上”
“他不是死于车祸了吗?我不信。”张可记得有一天下午去了班主任的办公
室,无意中翻到一张毕业照,上面镀着:XX届高二三班毕业留念。照片反面记着:
班长 刘杰。她当时刻意问过班主任谁是刘杰,班主任指了指照片当中气宇宣昂
的男孩,叹了口气说:“就是这孩子,可惜,可惜……当年他的成绩是全省最拔
尖的,包送大学的料,又拉得一手好琴……”张可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是:刘杰
很帅,又静得出奇,除了头发,身型相貌酷似郑伊健。
“你昨晚去五楼平台作啥?”张可不解地问道。
“你今天才回来,连续两天这里都是我一个人睡的。”黄应嘟了嘟嘴,埋怨
地瞥了一眼张可。
张可当然没在意,费力地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拉。
“你不知道,学校食堂这两天还没烧饭,昨晚我一个人在外面吃了碗面,八
点多就回来看书了,看着看着就听见烟花爆竹的声音,这里的地势低看不见,所
以我就一股作气跑上了五楼平台……”黄应的手在被窝里死抓住了张可的手,冷
得刺骨。
“呦,你能不能轻点!”张可几乎要尖叫起来。
“sorry ”黄应稍稍松了一下,随即又抓得更紧了。
“我看见平台的一角站着一个男孩,背对着我,借着烟花的闪亮,看见他拿
着一把小提琴。一动不动,我因为还在喘气,所以没去理会他,继续看烟火”。
“突然他开始对我讲话,还是没动,好酷呀!”黄应的眼神有些难以琢磨。
“他问我:你是不是高二三班的现任班长,叫黄应?我当时着实吓了一跳,难道
他背后长了眼睛?我说:是的,你是谁?他没回答我,拉起了小提琴,曲子好像
是《大约在冬季》,凄美死了。”“后来呢?”张可急于知道结果。
“后来,我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能肯定他就是刘杰呢?”张可问。
“今天早上,在车棚遇见老班长,我把这事讲给他听,他告诉我:你见鬼了。
他又把刘杰的事讲给我听,整整一个白天,我压根死缠着他,请他吃了两顿,直
到你回来才放他回家,早知道你要回来,我就请他吃差点,或者干脆不请”。
“妈……呀!什么东西在我脖子里……凉飕飕的……”黄应哭叫起来,床也抖得
厉害。“胆小鬼!不过是一只小瓢虫。”张可虽然看见了,也不敢冒然捉它。
“你倒快啊!”黄应一阵乱抖,张可的床“乓”地一下:倒了。
张可像坠入了万丈深渊……脑袋嗡嗡响……
张可醒了,原来她在做梦,躺在床上,摸了一下床边:幸好!还架着。被窝
里热乎乎的,就像一锅刚掀开锅盖的蒸饺。她睁开眼的时候,又看见了黄应,指
着崭新的卡通表大叫:“懒鬼!都五点半了,该起来吃饭了!”“吃饭?到哪里
吃饭啊?”张可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当然你请我外面撮了,你肯定压岁钱捞了不少。”“学校食堂不能吃吗?”
张可问。
“你想得美,你去烧啊?员工还没上班呢?”张可似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皱起了眉头。
“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门口晃过
了一个身影,唱着歌,是个男的。
“难听死了,这么老掉牙的歌也拿出来唱!倒胃!”黄应冲着门口叫到。
突然,“扑通”一声巨响,黄应赶忙转身,看到后吓得半死——张可晕倒了,
笔直地爬在地上……
原因只有张可知道。
七、灭鼠行动
旧时,闹饥荒挖野菜的时候,挖着挖着总难免挖出几条精斗的蚯蚓来,可灵
敏的狩猎者(抓蟋蟀的),翻断了指甲也不曾从蟋蟀窝里翻出一撮莴苣。这是定
义,套上了就生了根,难改。就算你把膝盖顶到下巴尖也无济于事。
在某一个深夜,一只肥硕的老鼠忽然拍着胸脯大嚷:“我是耗子,我怕谁?”,
赢得了一片小耗子及蟑螂们的掌声,于是这只耗子在高二三班的讲台上作了一段
简短的发言:
“我们虽然不是造物者,但必须弄清楚我们的需求,生存的价值莫大于食物,
上天既然将我们延续了这么长时间,必定有他的原因,在没弄清这个原因以前,
我们能做什么呢?才能不辜负生命?不辜负上天?”讲台下一阵骚乱,蟑螂回答:
“自由”,耗子二话没说就扔了一个粉笔头,怒斥道:“你们蟑螂真是笨得无药
可救!你的先辈亲戚们住的地方也太落伍了,人类不用脑子也能找到,怪就怪你
们太保守,给你自由怎么样,不照样饿死你!”蟑螂哑口无言。
“是破坏,疯狂地进食,顽固地生育,哈哈哈……”耗子得意忘形地差点从
讲台上摔下。
天亮了。
今天是高二三班的新学期茶话会,费用由上学期余下的班务费里开支。
自然,一个都没缺席,谈笑时可以闻得出对方的牙膏余味儿,肯定多数是没
吃早餐,谁也不甘吃亏,课桌排得像一张拉长的西餐桌,上面平放着一只精致的
瓜果盆,果盆内囚禁着几只洁净的苹果,它们相互张望着,等待被人挑选。薛强
的视力一贯锐利,五个手指轮番地在桌子上打排萧,大家似乎都碍于面子,不敢
冒然出击。
张可也不甘落后,于是提出“接吻”游戏。这个接吻也就是由开会之人说四
字成语或俗语,前一人说的成语或俗语最后一字,必须是由下一人说的成语或俗
语的头一字。每次不能接上者,为下岗者,不能再次参加游戏,最后者为胜者,
奖励苹果,并且作新学期茶话会总结。大家二话不说,立即同意。
“一步青天。”小精灵首当其冲。
“天天向上”
“上行下效”
“效—效果明显。”大家起哄:“不行不行。”王民被迫下岗。
游戏重新开始。气氛更加热烈。
……
“倚老卖老”
“老气横秋”
“秋高气爽”
“爽死我了”薛强接下话时却笑不出来,这种表情真难为他能做得出,恐怖!
全班都笑逐颜开。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最后胜者为老班长、小精灵、黄应、小豆子。苹果应归
他们所有,总结也好让他们了结。
大家回过神来分苹果,立即脸上喜色全无,只见一对硕大的耗子正在品尝这
些鲜果,看得出它们根本不怕有人在。反而胆小的女孩子尖叫起来,纷纷躲避,
胆大的男孩儿寻找工具打击耗子。会场变成乱七八糟、一塌胡涂。
这对耗子不寻常,除体形硕大外,胆量胜过猫了,猫见了陌生人也会逃走,
它们却是目中无人,真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东西南北风”的气慨。
世道不寻常,耗子见人也不怕,更不用其它鸡鸣狗盗之辈了。
同学们被耗子的气度怔住了,会场静下来,听得出耗子咬苹果的声音了。大
家脑海中出现了更多更多的耗子,这些耗子象其它动物,更象人……
“打死它们!!!”不知谁大喊一声,大家前仆后继,打击老鼠。
苹果没了,装水果的盆子碎了,耗子也成了一堆碎裂的泥。
室外,天上没有白云,只有深蓝深蓝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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