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的最后一点温暖
我是在某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从家中一无反顾地走的,那时感觉自己悲壮得象
是荆珂。不同的是我的高渐离们在身后恨恨地骂我叛逆。
我来到了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天下起了大雨,我没有伞。我在雨里用力地跺着
积水的地面,在啪啪做响声中体味着水花四溅的快感,以为这样就可以发泄我的流
浪无奈同时表达我的流浪自由。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后当我的脚丫子在鞋里吱吱做响
地不停报怨时我心里的不安开始沉积,浮燥开始张扬。
我明白了从此我的命运挂在了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我要自己去找到它而后用
力握在手中。
透过近视的视网膜和蒙蒙雨雾我看到这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在灰色上空隐隐淡
去。光怪陆离的霓虹争先恐后地在雨夜里张牙舞爪。我便在那一刻开始迷失。
问路成了一次凄惨的经历,我带着五四青年一样的礼貌面孔和新闻联播的标准
发音换来的只是那个人用鼻子哼一句什么的不屑。我的自信被打击得散了花。我骨
子里藏得好好的自卑被撕破包装大昭天下。我嘿嘿冷笑着走回雨里继续当我的落汤
鸡。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再忧秀再耐用的软硬件在这个城市里却未必兼容。我开始有
些怨恨为什么是雨天?为什么我没有伞?
我想起了鲁迅,他说:小的时候我以为我会飞,长大了却发现仍然在地上。而
此刻的我还在地上淋着雨。我很不爽。
第一份工作我拿着同家乡比挺高同这里比挺低的工资——1500元。我是笑着数
着它们的。象是在小时候躺在山坡放羊时数着自家的羊。一张,两张,三张。数到
三时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数到六时我想起了新衣服。数到十时我就想起了玫瑰和爱
情。然后我呲牙咧嘴地睡着了。
后来我的工资和职位一样同步增长,再后来我的老板的兄弟姐妹们聚在我的周
围指手划脚。终于有一天我忍无可忍笑嘻嘻地炒了他们全家的鱿鱼。
当生存不再是压迫时我开始面临休闲和诱惑。
我看着电视里三流明星搔首弄姿的演唱,娱乐新闻的腥臭恶炒。各大掰奖礼上
分猪头肉似的你吃一块我吃一块然后大家一起抹抹嘴拍拍屁股走人。我看着BBS里人
潮汹涌象个自由市场斑猪们东拉西扯象是卖菜小贩。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在一起五
湖四海三教九流七嘴八舌六亲不认又贴又吵得个不亦乐乎我就爽了个半死。我便忍
不住笑得嘴咧到了后脑勺。
都市的夜色如女人的身体一样令人着迷,暴露着的没暴露着的都是吸引。性在
这个城市里象流感一样流行但从来没有免疫疫苗。我有时心里很想感染那么一下可
一旦面对时我就懦弱得象是猫爪下的小老鼠——我在性感的酒吧门前游离许久然后
再慢慢地低头走开。因为那一刻我在心里想到了北方那个离我而去的美丽女人然后
继续想着未来可能出现在我的恋人位置上的某个美丽女人,我关心她的三围欣赏她
的美貌但我更在乎她的内心。因为我不希望她也一样会离开我。我希望我们的儿子
内外兼修功臻化境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个好爸爸,更因为他还有个好妈妈。
我喜欢这个城市的夏天,亚热带海洋气候给这里带来了柔软的风情。空气清新。
阳光普照。更重要的是夏天可以脱掉城市美女们的许多衣服。口袋里有米的男人们
在街上拱着屁股横冲直撞。这是个连药物都露点的时代,女人乌鸡白凤的个个多情,
男人牛哥伟哥的个个威猛。男人们女人们的眼睛都在闪闪放光,里面闪烁着各式各
样的欲望。夜凉的街道,公园,电视,网络还有路边的广告牌上都在上演着爱情。
可惜爱情永远都是小范围的事,我真正想明白却一直不明白的是这个不明不白的城
市。
在时间的零头里我常在大排档的氛围里和三五哥们痛饮几瓶冰镇啤酒。这是唯
一可以让我感受亲近的地方。环境不好没关系,桌子油腻没关系。服务小妹不亮也
没关系。只要菜做得好吃,里面没有传染病和传染病的兄弟姐妹。
三年后的今天我开始学会在这里安身安居,却无法立业立命。不知为什么我的
精神仍困在了当初来时的那一天。我时常想起当初那个人不屑。什么是成功失败,
什么是爱与不爱。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悲哀。什么是什么?我不明白。是我们每个
人各自不同做人的失败,还是我精神世界的一次茶杯里的风暴。它把我带入思索的
轮回却没指明出路。我象唐僧一样从此踏上取经之程。还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上孙
悟空?
我希望我的思想可以象错落有致的立交桥一样牵引着我想去的方向。可我的心
情被这个城市里的流行的冷漠冻得僵硬。
我知道网络也带不给我什么?可我寄情于网络。让这里成为我最后的精神家园
——因为曾经在某一天,我在BBS上的某个贴后面跟来一个回复。点击一下,柔软的
热情倒映了我那一刻的人生。
深夜的寂寞里,轻扣鼠标的指尖传来了最后的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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