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天空
遥望三十岁的客栈,在夜空,我注定营造不出玫瑰色的梦境。
与怯懦同谋,我逼视自己的脚步,不使天真迈向成熟。
质朴无忧仍旋于耳畔,忧郁却钉于眉心,久久不肯离去而与我同跳于脉博。回
颦来路,激情也曾灿若似火,却不能将路途的污秽与坎坷集中一处,作彻底的焚烧。
我清纯吗?为何有那么多丑陋的依附与堂皇的盲从?我勇敢吗?又为何有那么
多的怯弱淤积于心?即使时常擦拭诺言与使命,却又有那么多的荒芜,悄待惰性植
落。而急待刈收的,除禁锢的鲜花,更有令我尴尬的劲草,装车运往凛冽的冬天吗?
明春,还会有多少待放的枝桠?一路上踩过的所有脚印上,那些生长结满艰辛之果
的树,它们也许更因历尽风霜而永拒砍伐。
逡巡在三十岁的门口,我拿什么资格去迎接三十岁第一缕曙光?当三十岁那天
的钟声响起,我将如同刚脱皮的蝉,丑陋地晾在世界里,任嘲笑阻击我水湿的赤裸!
我不过是一只在地下终日懒惰的蝉,由于迷恋梦乡,我的与生俱来的本性的外皮,
死在了幼稚的迷宫,脱胎而剥的,是周身乌黑的圆滑与振翅可笑的脆弱与仓慌。
三十年啊,一万个日日夜夜,我咀嚼着真理,却反胃着盲动,一路的步子昭示
着愈加缺钙的哲理。天真被蹂躏,真诚被窃笑。当三十岁那天的清晨,我睁开双眼
巡看四周,生命之树上会垂败多少落英?一万个日日夜夜啊,我疼痛着,任回忆的
锋芒蛰我的脊梁;任幻梦的炎阳剌灼我的双目;任向往的冷雨淋湿我的怅惘。在生
命之树的荆丛中,我象一只笼中之鸟,围困我一生的目光,找不到遁逃之途。
三十岁的天空,死亡的请柬还早吗?可我分明感到我的另一半在枯蒌。
生命之树啊,是一种什么样的顽强执着?在三十岁的天空下,我是该倾注另一
半的蓬勃,还是注目另一半的死亡?我不知道,但我却能理解向上。
我在不觉中走向三十岁的天空,一路风寒,而另一半生命之树不枯不萎,是我
一路放歌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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