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生命还有最后一天

　　假如我只有一天的生命，那么我肯定不会用在上网，２４个小时太短暂了啊，
我一定要把它细分解，以使相对漫长。如果人生旅途不能保证足量，那么我一定让
这一天更充实更理想。

                                   一

　　明天真的要死吗？我就剩下这一天了吗？如果这是真的，我的精神会立刻崩溃！
当我极力克制住恐惧、无助、张慌与眩晕，我会强制镇定自己。为何死亡通知这么
早？竟让我如此措手不及！正是措手不及，我必须安静下来，做好一切包括心理上
的准备。这一天应该怎么过？歇斯底里肯定没用，一味发呆也是徒劳，就算哭喊到
明天，那时间不会延长一秒。让全世界每一个人知道我要去世吗？人们定会漠不关
心！哑然失笑，这世界每一秒都在死人，加上一百个我也不算什么，还是现实一些
吧，看看这２４小时该怎么过。

                                   二

　　回首一生走过的路，除了把自己打点得愈加满足，我还欠别人什么没有？
　　第一个一定是我的父母。我要抽出这一天中最多的时间来陪伴他们。我要强忍
热泪夺眶而出，最最仔细地数数父母多添多少根白发，多添多少道皱纹。
　　我父亲那个胃病今天复发了吗？我母亲今天血压有多高？我要亲自为他们取出
药粒，倒上一杯不凉不热的开水，冥想自己所有的精力与魂魄化为一缕力量溶入那
药片，去打通他们所有的脉络，去健骨强筋。我父亲的花镜在哪？
　　让我小心地把它擦得剔透。让我仔细触摸母亲苍老的脸庞吧，哪怕把自己的头
枕在母亲怀里睡一会也会让我更好受。母亲那温暖的怀抱多少年我没躺过了？依然
是那么温馨与安全，如果母亲能够坚强不倒，那么我情愿死在她的怀中。我的父亲
呀，您也是我一生中的精神支柱，来年的清明，那柱坟头之香飘然升起的时候，我
多么不愿看到您的老泪纵横及我母亲的痛不欲生。

                                   三

　　我的妻子在哪？在边看电视边为我织毛衣吗？她对我明天的死丝毫没有觉察，
不然她绝不会嘴角挂笑、从容安祥。世界上从没有合格的丈夫吧，我是最不称职的
一个；世界上也没有全职的丈夫，而全职的妻子却很多。自从你嫁给我，我们发誓
要牵手走过一生，而明天我要弃誓先你而去。我没有忘记向你许下的诺言，让你一
生幸福快乐，实在对不起了。临行前，让我以最大的力量，坚实的胸膛和火一样的
热情再抱你一次吧，就象初恋时那样，用我滚烫的唇向你深情一吻吧。多少年来，
你我同舟共济，人世苍桑、风风雨雨，我们走过一道又一道坎，翻过一道又一道山，
既有酸甜、又有苦辣，你我同甘共苦能走过这一程，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我爱你，
我的好妻子。明天清晨，你还会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被窝里叫醒吗？你为我打的那
碗荷包蛋为女儿煮的奶还滚烫吗？你打扮着女儿，边推车送她去幼儿园，边催我快
点吃完去上班别迟到。可这将是你我最后一别呀，我的好爱人，九泉之下，我会想
你的。而最让我永不冥目的，只愿你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人，去善待你的一生。十年
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百年后，我会再次选择你。

                                   四

　　我的女儿放学了吗？天已经黑了，今天我要亲自去接。天真冷，让我拿上最厚
的外套吧，别让她再冻着。我的好女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心肝、我的掌上明珠。我
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从你生下来到今天，两年零六个月，我没有好好地照顾过
你，爸爸一直想把你泡在蜜糖里，直到你出嫁的那一天，定会眼含热泪送你上车。
可明天，我就要与你不辞而别，我甚至还没有仔细品味与你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明
天就要匆匆离你而去。命运真的会这么残酷吗？从明天起，有谁还会以天下浓得化
不开的慈爱来照顾你？血浓于水呀我的女儿，你必竟太小，当数年后，你还会记得
你的父亲吗？今天让我为你煮一杯最醇香的奶吧，你一定要一饮而尽。每一次煮奶，
我总是把它煮得扑出锅外，而今天我要调好火苗，糖要放足。

                                   五

　　我的朋友们在哪？能喊来的都喊来吧，远隔千山万水的，也一定要打个电话道
别。对于我的死，我没有勇气告诉家人，却要对你们每个人说。我的朋友呀，与你
们相处的日子真好，仗义疏财让你我共享快乐、分担痛苦。可明天我将与各位长辞
了，既然死亡不能分担与共享，那么就不要说再见了。
　　每年的清明节，带上一瓶好酒和一包香烟，到我的坟头坐坐好吗？有多少话我
想对你们说呀，可今后我将再也说不出一句了。为我添加一捧新土吧，这或许是你
我最好的心语倾诉。我的家人要托付给你们了，这几天一定要特别关照我的父母，
这种打击如同晴天霹雳，千万不要让他们躺倒。我的女儿最好接到别处，她太小，
我不愿让她看到这一切。我走后的日子里，多去我家几次吧，我未尽的孝心、未尽
的丈夫职责、未尽的父爱，为我做一些好吗？
　　谁会用电脑？拨号吧，登录那个ＢＢＳ，以我的名义告诉那里的朋友们，风雨
夕不会再来了，我会想他们的。

                                   六

　　还有一些时间吧？这后半夜的时间如此弥足珍贵，让我整理整理自己的东西吧，
明天就要启程，让我带些什么好呢？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旅游，身外之物是生
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么让我穿上那件最棒的黑色礼服吧，把皮鞋擦得锃亮。对镜
梳梳自己的头发吧，我从未化过妆，就连每天的整理头发也是随意拨拉几下，那么
今天我一定要细心一点，胡子也要剃净，再抹点妻子的护肤品吧。我看到那张无助
与憔悴的脸，显得如此的苍白与可怕，就连强挤出的笑，也是那么不自然。面对死
亡，有谁能够从容？我苍老了许多。还是放松放松吧，尽管我不帅，但一定要潇洒。
我那几公斤重的集邮册还在抽屉里锁着吗？很久没有打开了，就让它留给女儿吧。
那张可怜的存折呢？那里面的位数让我羞愧难当。分三部分吧，取三分之一，并我
那日记，一同交由妻子吧，她今后的日子还很长，还要照顾我的宝贝女儿，但愿这
点可怜的钱能让她在渡过难关时，减轻一点负荷的重量；第二个三分之一，交由我
的父母吧，在我印象中，我好象没怎么给父母买过什么东西，我甚至不知道父母喜
好什么，那就买点药吧，我只希望他们健康长寿，这点钱，不知能否使他们度过晚
景凄凉；剩下的三分之一，就送给一位失学儿童吧，我一直有个赞助一名失学儿童
的愿望，让我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实现这个久讳的梦想吧。别人学雷峰不留姓名，
但我一定要留！为什么不留呢？我要让他知道，一个烧成骨灰的叔叔，在生前曾关
怀过他。
　　天亮了吗？亲人们、朋友们，永别了……
　　河南省遂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张军　邮编：46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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