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网络女孩:
你好,原谅我这么称呼你,因为我至今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同时,对自己
冒味地闯进你的生活表示歉意。
来信我已收到,曾收到过无数的来信,这是最真诚的一封。
今夜,秋雨绵绵、幽悄而外,只影孤灯,写给你的信是最好的慰藉,多少在这
深秋平添些许暖意。默默沉思,却不知如何下笔。整晚,我无法找到一个给你写信
的理由,只呆看着缕曲的烟头塞满烟缸,也塞满我的迷茫。
夜已深,雨还在下,檐溜低泣。回忆那天的你,感觉真的不错,你从远方走来,
带着热情、纯洁、网络与天真,纵令你是那样的模糊,其实虚幻才是最美!你似乎
又让我回到了几年前的少年时代。可惜时过境迁。有人说受约束的是生命,不受约
束的是心情,这一刻得到最恰的诠释。我不否认,初次的接触一点也不诗情画意,
当时我还自信我们顶多是泛泛之交而已,一是网络是如此的靠不住,长期的网络生
活使我自己都无法信任;二是人类的情感在网络上是如此的难以表达;三是你没有
留下你的电邮或地址。我们不期而遇又匆匆分离。尽管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女孩,
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可我还是没有留下哪怕是一声道别。也许我那天的确很累,外
加一种跟踪他人做贼般的心虚。虽然我没有过什么恶劣行迹,可跟踪他人必竟不是
什么光彩的事。
兀然收到你的来信,我很吃惊,这或许是我给你写这封信的唯一值得借用的理
由。我不敢去想写这封信的动机,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至于是否能真的寄给你,
我还是不知道。
你在你信中说我很神秘,我不知该不该否定,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怕
丢黑客的脸,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只是会用些别人写好的程序而已,但这可怜
的技术在网上泛滥得多如牛毛,不谈也罢。之所以不否定,是因为我们还太陌生。
你说的那个问天,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名字,尽管我们话不投机。我记得台湾
有个很有名气、很会煽情的女作家(大概叫什么穷谣吧)写过一首诗:
“问天何时老,问情何时灭,我心深深处,总有千千结”。可惜我们谈不来,
他太固执,至于怎么固执,我不想说。
记得你曾问我为什么喜欢网络,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尝遍了世态炎凉,经历
了数不清的挫折风雨。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只觉得处处充满尔虞我诈、
蝇营狗苟。我从不服输,也无惧竞争,可最恶心的就是小人们丑恶的嘴脸。我在部
队长大,父母都是军人,部队和军人赋予我的秉性与这些东西格格不入。于是,无
论爱情、事业还是生意,我满盘皆输!一但讨厌现实世界的琐碎与繁冗时,我就会
选择另一个世界--网络。这里虽是虚拟的,但少了太多的虚假,人只有在这里才
会映出真实的自己!没有披世俗的外衣,没有带虚伪的面具。也许,由于我是败者,
也更爱人性的那一份真。每一刻思想上的澄清,逾加使我企盼每一个静夜的来临。
在这里,我是快乐的,我感谢那些默默无闻的人们所提供的空间与软件,也感
激诸如OICQ、聊天室、IE、BBS与搜狐的创造者们与提供者们。但渐渐地我发觉一个
问题,这个网络多少有些让有无奈。人际疏离的现实社会中,许多害怕孤寂的、无
聊的人们开始践踏这一方净土,无端制造疯狂的污染、垃圾与噪音,去冒充热闹、
藉以自慰,空虚与可怕在这里被上演得淋漓尽至:
在I CQ、聊天室的阴暗角落里隐藏着多少滑稽可笑的小丑、人妖与鬼魅魍魉?
他们白天是披着画皮的人,晚上便成了披着人皮的鬼!一到网上就圆睁绿眼,
寻寻觅觅以玩弄感情、欺骗灵魂为擅长。只要情节需要,不需三秒两秒即可变性、
变名、变身份。刚才还活端端一个网上大流氓,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浪声浪语、不
知廉耻的青楼妓女!我只想借用一句话:为什么人们一上网就会变得厚颜无耻?!
你的出现是鲜明对比的,纯洁而真诚,我相形见拙。放纵的来源不是因为坦诚
的易逝,而是因为坦诚来临时没有察觉。当无数次的登录IC Q,用鼠标点击那份真
诚时,真诚的图标每每变灰。但我想,无论真诚何时来临,我都会以真诚去领悟与
把握,就算她终于过去,我也知足了。
回首,放纵时走过的路,在今日看时有多么的惭愧!网络女孩,我会记住你。
愿以虔敬的挚诚,寄语于仁慈的上天,将人们那具假面具统统收起,碾碎于身
后;更愿真诚的人们在BBS、聊天室、ICQ得到一处温暖的歇脚所,同享美好的I nt
ernet!
此礼
风雨夕敬上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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