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你的最后一言
作者：风雨夕
生命是如此仓促，如果你片刻的凝视，则我便是上戏的舞台，在声光中有高
潮的演出，在掌声中能从容优雅的谢幕。——张晓风
一，我为什么迷恋ICQ ？
生活平淡如水，我没有多少快乐。雄心壮志早已被世风焚成万念俱灰，仿佛
支配躯体的不再是意志，而是一种无形的扭曲。
急匆匆骑单车签到上班，身不由已地人浮于事，看份云复杂的人际关系，做
不情愿做而不得不去做的事，违心地说不想说的话，强颜欢笑，逢场作戏，领悟
蝇营狗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疲倦的来由不是远方的高山，而是鞋里的一粒砂石。
新鲜的不再新鲜，感动的不再感动，吸引的不再吸引，愤怒的不再愤怒……
疲倦懈怠，心里好累。
ICQ 是种什么东西？竟能在人生旅途中埋下伏笔？在太多的人说“你累不累”
的时候，我迷惑地走了进去……
二，ICQ 是种什么东西？
初次相识，它是一个“新龙门客栈”。寄宿的，有进京赶考的秀才；有官场
失意的李白；有绿林各道的大侠；有卖笑浪荡的窖姐；有来历不明的外星人……
住下来不是目的，只因外面有着疾风暴雨。百无聊赖中洗去倦尘，小恬片刻，
一醉方休，一吐为快。
再次相逢，它是一个店铺，店主是自己。是门可罗雀还是门庭若市，全凭自
己摆布。拉关系、找客户、谈生意、耍手腕，优胜劣汰，惨淡经营。
最后相识，它是一个几近无法逾越的鸿沟。河那边是别人，河这边是自己。
无论是谁，都戴着面具。情投意合、狼狈为奸、羞辱漫骂、隔岸观火，反正
谁也够不着谁。所有的人都年青、直接、神秘、脆弱、滥情、幼稚、单纯、孤独、
困惑、迷茫、多愁善感、美轮美奂……
到底都是谁在舞台上上演？肯定不是克林顿、李嘉诚、周润发和农民，那么
有比尔盖茨吗？据说老比的时间用来数百元美钞都亏，他敢打开I CQ？
也只有你和我敢登录。
三，Will you please teu me your name and address？
在交际场合一言不发好吗？奥佛拉斯塔道：“如果你是个大傻瓜，那么一言
不发是最聪明的；如果你很聪明，一言不发是最愚蠢的。”
因此便有了“引高潮以适时，探胜境于幽绝，品回味以悠远，悟美情于灵慧”。
首要问题，便是想方设法地渐入佳境。而情感若以文字交流，其困难可想而知。
语言资源一旦被郁限，误会、疑窦、龃龉便应运而生。
没话找话、一问一答，使出浑身解数，极尽缠绵悱恻之能事，往往也只是乱
花迷眼、急火攻心。看似简单、直接、平静、真诚的交谈，而背后，人人都用多
疑筑起一道篱笆，不让他人轻易染指……
谈得来的，便相见恨晚，默契也好，共鸣也罢，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谈不来的，先储存白菜似的一并扔到窖里，适时需要再拿出来用；谈崩的，去他
妈的——删！
四，谁的血在烧？
有谁试过在厕所里吃包子？那将是另外一种风味。那你试过在污言秽语当中
网恋过吗？
素有厕所文化美溢的聊天室，其冲天臭味远比ICQ 浓度高出许多，因此要想
网恋，ICQ 是最佳场合。
我们在十岁前之所以不爱慕异性，可能因体内荷尔蒙积蓄不足有关，当雌雄
性激素分泌过旺的今天，管你虚拟不虚拟，管你厕所不厕所，我先爱了再说！有
谁相信一见钟情？是性在驱使还是情在泛滥？而在I CQ上恐怕连一见也未曾有过。
仅为文字引起的心灵震颤就钟情？是自贬自虐、厚颜自辱还是情欲在烧？
青春岁月，饮食男女、迷恋时有发生，不足以为怪，但怕的是有时连迷恋也
不是，只因内心空虚，耐不住寂寞，渴望有人陪伴。ICQ 终究不是为网恋而设计
的，它的功能远不会多得足以把婚姻介绍所与妓院代替掉。它象个驯兽师让你尝
一小口。但凡网恋者不是饕餮就是贪得无厌，I CQ总会让他有种帐然若有缺失之
感。
为最大限度满足心理欲望，先解决视觉与听觉欲望再说，于是Email 和电话
便成了ICQ 的补充与扩展。
我真的不知道电脑的另一端是天使还是魔鬼，仰或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鹦鹉，
或是一条狗？只要不让我情感饥渴、满足我的意淫，比什么都好。挑情的、煽情
的有之，故意的、随意的有之，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假借爱情名义的不负责
任——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别人不负责任。管他妈的影响不影响自己和对方的学
习、工作和生活，就算是折磨你的灵魂，我先意意淫了再说。
今天你意淫了没有？
五，我刚流过泪
我为什么流泪？不是尿素味儿薰的，而是我的确在厕所里找到两块闪闪发光
的金子，一块是爱情，一块是友情。是清水出芙蓉还是天然去雕饰？反正是出厕
所而不染。倒也亦真亦幻、回肠荡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的灵魂已经共鸣，我们的金子已经火炼，谁敢
褒贬？！
友情自不多说，单说爱情吧，她和网络达到空前的紧嵌，一样的抽象，是一
种感觉、一种体悟、一种身心超越现实的纯美反应。我为她（他）编织美梦，她
（他）为我制造幻觉，如饮醇酒，如啜甘泉，沉醉得难以自拔。爱情促人相思，
孤独时你会怀念，怀念得把戴安娜、周润发的音容笑貌硬往她（他）身上戴。血
在烧，有谁能袖手旁观？海市蜃楼再度上演，凄怆瑰丽、如诗如画。当那颗怀念
的心被甜蜜填满之余，同时也感到些许无以名状的忧伤。
我再一次哭了，不是为了爱情，而是本月的话费翻了数倍。
六，谁在令人作呕？
打开ICQ 说屁话，是花钱买庸俗与污染。
那么放纵、渲泄与流氓作风是什么？
有三种情况令人作呕：一，浪声细语、嗲声嗲语：“fuck you”，“人家不
要嘛”，“小宝贝，听话”，“我不嘛”……
二，撇嘴瞪眼、殒身不恤、一脸横肉：“我是流氓我怕谁？”“我＊你妈B ”
……
三，开机就扫、上网就追、动则就炸：“小心我黑了你！”
网络是虚拟的，虚拟的空间无边无形，也就易使人得意忘形，人是有羞耻之
心的，但网络与烈酒可以让人脸皮徒增，这就象小时候打电话骂总机，开始总机
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次数多了，总机不由大怒进而喝斥回骂，而小孩们非但不怕
还笑嘻嘻跑开，这可能是网骂的稚形，小时骂人是因为太小，长大了在网上骂是
因为根本就没长熟。
儿时干没干过另一种事？把糖果纸包一粒石子仍在路上，隐匿起来静观后效？
看我，多聪明，竟能引鬼子上当！这种心态就是某种所谓的黑客。所不同的
是前者以“小”坦护自己，后者以“远”逍遥法外。反正我把你黑了，你能把我
怎么样？其实今天的黑客不再是一类人、一个名词，而是一种广义上的技术，正
如一把刀，握在正义手中与握地邪恶手里是两种不同的效果。一只老鼠坏了一锅
汤。
更有小丑假借黑客之名四处张扬炫耀，如同婊子边立牌坊边哭诉自己洁身自
好。
屈什么屈？所有鸟儿都认为把鱼举在空中是一种善举，更何况你其实就是一
只蝙蝠。
有个叫弗洛伊德的洋瘪三是怎样说的？人平均每15分钟就会联想到性！我听
后立刻毛骨悚然，生怕自己在其中之列，随即检点自己一天当中的意识，坦然得
出一个结论：根本没有那么频繁！这老外也太过份，自己心理不健康，还打击一
大片。也许只有他们的人种会1 5 分钟来一次，妈的，真让人害怕。就算是真理，
也不是绝对的，那么在聊天室与ICQ 上呢？这恐怕真的要短于15分钟！引用一句
话：为什么人们一上网就变得厚颜无耻？
令人作呕者们：“你去死吧！……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最
大的快意，就将”大快人心“作为死者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今天你死了没有？
七，归来吧，人情
张心武说：我愿抓住一点自认为是永恒的东西，哪怕只有游丝般的微弱，那
永恒的东西里面就有人情。纸很薄，既可以写情书，写诗，写温情的句子，写必
要的问候，当然还可以画画儿，可以折成一只小船，放在小溪里，任其顺细碎的
浪花旋转着漂向远方。
我是带着惨痛的创伤来到ICQ 上的，而今又无奈地、孤独地走向人群。
欲辩已忘言，唯有此中意。回首，看衰朽破败的ICQ ——你是我胸口永远的
痛！
清晨，我推开房门，毅然迈了出去。不是欣赏风景，而是再不愿远方，没有
我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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