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是最好的？

                             作者：风雨夕

    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为什么不是最好的？

    一、鱼缸文化

    今天的BBS 无论如何都像一个大鱼缸，里面住着的大多为雍容华贵的神仙鱼、
孔雀鱼、珊瑚鱼和斑竹鱼，只因这里风景怡人，水温适宜，衣食无忧，所以所有
的鱼都风流倜傥、举止高雅、持高傲，以显风气之先和身份显赫。

    西方有句古谚：“狮虎独行，狐狼才成群结队。”而在BBS 这个大鱼缸里，
部分人莫不一窝蜂，人人争先恐后，故作高雅呻吟，唯恐不前卫，唯恐太市俗。

    所以，在这里你看到很多的互相吹捧，互相欣赏，互相调侃，互相赞叹——
真个是你呼我应，全民皆兵，鱼缸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封闭，使得有些居民排他性
极强，这里不需要初出茅庐和义愤填膺，更不是新手的故乡和异类的天堂。这个
鱼缸给人以迷惑与威严的同时，也让新鱼和另类感到巨大的压抑与束缚，这或许
是一种乡土风情独特文化的延续，或许有它自身的独到与闪光之处，但是不给它
换点海水，它永远就是一个鱼缸。

    居民们的创作究竟什么样？其实无外乎两种：一是发贴子时很少停下来动动
脑子、看那贴子给别人，给网络文化以什么样的影响；第二种是根本不停下来，
全凭自己情绪好坏，信马由疆。

    你真正需要发那个贴子吗？

    当你沉溺于鱼缸文化不愿走出这个温柔乡的时候，你永远就是那些贴子的奴
隶。

    二、急功近利

    BBS 是种思想交流的地方，交流了吗？更多的是内讧、标榜与表现自我，以
及经验值的升级。如果说ＢＢＳ是一个大圈子，那么人人都把自己当成轴心，谁
都想一夜成名，谁都不甘示弱。于是，有些文章都是为了迅速达到上述目的而急
切完成。为求自己在这个市场里的占有份额而迎合俗众，为以一句呻吟的大量回
复误以为到了成功的颠峰，从此不必再求精进，只在浅薄的水平上重复一项机械
操作，继续呻吟那老掉牙的调子。

    在这里，你不难发现一句最平常的废话竟也能水到渠成地大量回馈达三、四
页面。

    大家你追我赶、心慌意乱、毫不汗颜地奔赴沙场，浅薄急躁、纷乱浮嚣，所
以部分帖子如同兔子尾巴，从屁股到未梢，仅数言两语，全部瞬间完成。看到自
己的废话一字排开占了一版，便沾沾自喜如同睡了处女。

    三，拿来主义

    兔子尾巴不算什么，更有甚者，近距离作战，干脆攫取——从其它ＢＢＳ上
面直接投机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叫论坛？这哪里还叫讨论？

    最让我感触的是我曾参加某网站的网文竟赛，屡投屡败，只好另投它处，后
来竟发现该网站首页上面有我的那个文章，署名却是别人！

    中国人常把自己喜好的作品抄录转载，以广流传，表示自己对该作品的喜不
自禁，似乎自己也因“复制＋粘贴”而有了成就与荣耀。“我喜欢你的东西，才
传播你的东西，否则，我才不屑于理你。”“我传帖全是为了让大家欣赏。”至
于说这种行为是否侵犯了作者的知识产权，中国人觉得，只要我告诉别人这是谁
的东西就行了。中国历来讲求“引经播典”，一个常被引用的东西，如果你不知
道，那才是耻辱！

    转贴别人的文章是为了宣扬他所欣赏的那种思想，而只要不是用来牟利，所
以认为是高尚的行为。这与西方的道德观念截然相反。中国一个留学生（在读者
上看到的），把导师的论文复印了一份，请导师签名留念。导师惊得目瞪口呆，
继而指袖而去，弄得学生尴尬半天。

    也许这在中国不算什么，必竟我们都是中国人，要符合中国国情。但有的笨
厨根本就不注明出处和原作者姓名！干得巧妙的，硬把三毛的作品与席慕荣的嫁
接，整篇整篇的不过渡，整块整段七拼八凑地硬干——管你他妈的驴唇是否对马
嘴，嵌进来就是我的！

    四，人云亦去

    有一种情况，当你随着朋友去游玩，人很多，你怕走散，你必须随时注意朋
友的去向，紧随其后，跟着大家亦步亦趋。结果你看到的只是同行者，一路上的
好景色竟然没能仔细琢磨。

    考大学时填过志愿吗？也是这种情景。

    那么在ＢＢＳ里呢？在废话加屁话的环境中，你能不废屁？看吧，垃圾骤起
乍落，一屁接一屁，尽管屁屁不响，却是臭不可闻。这还不算完，一不小心还能
放出更大一个响屁：“＊＊＊，我＊你妈Ｂ！”“＊＊＊，我弄死你！”“＊＊
＊请进来和我一块放屁！”更有丧心病狂的家伙，全然不顾自家嘴脸，弄点反动
淫秽的大便上去，极端自负到不把中华民族放在眼里，怕的是警察叔叔刚敲了敲
门，便急如狗跳，亟图自救而病急乱投医：“阿Sir ，实在对不起……”

    五，追求卓越

    有一种人，喜好跳水，不跳规定动作，只玩自选动作，花样翻新。（电影刚
敲开大清国门时，京戏也特反对。）所以，从来平泳的人们训他：“你应该象我
这般游泳，你那种是哗众取宠与卖弄！你瞧，自从你来到这里，就打破了这鱼缸
往日的宁静，还溅了我们每人一脸水。”跳水的何其无辜，虽然都是在水里冲浪，
只因他不愿平泳（平庸），他想追求卓越，却不小心跳进了吐沫的深潭里。

    中国人的处世哲学是“不走极端”的中庸之道，从不欣赏强烈的表现自己，
“喜怒不形于色”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象征。先把强烈的感情尽量收敛，经过内在
的克制、化解之后，变成外在的平静无波而尽量从容。这就叫“含蓄”。而难怪
跳水的家伙那种西方嬉皮风格会被排斥。

    在ＢＢＳ里也是如此，你敢写个很个性的东西吗？有些人马上说你哗众取宠。

    这里虽是个争论争鸣的地方，但你敢站出来批评批评谁，马上扣你一顶大帽
子－－偏激！尽管使用“偏激”这个词就是对你最大的容忍与客气，但偏激仍是
个敏感的东西，有时激得你迫不得已，讳心地去取媚俗众，写出点“降低了作品
的格调与内涵”的玩意去充当拨剑张弩的缓冲。

    卓越气愤道：人才到处都有，俯拾皆是，正是你们住在鱼缸里，才对我别眼
相看。

    六，无病呻吟

    尽管没病，但却呻吟，而且有滋有味。任何一个思想，任何一个作品，哪怕
仅是一个争鸣争论，你总得打打腹稿吧。嘿！还真有呻吟不打草稿的。管他妈的
有没有灵感和创作欲望，我先呻吟了再说。

    谁敢用心血和汗水写出个文章上去？老子立马来几十个呻吟，硬灌也得刷你
下去！不就是数十个鼠标点击吗？毁你还不容易？！

    当网络这个虚拟的人类社会中，交流场合一旦被呻吟凌驾，那么这个社会确
实是个无病呻吟而品质低劣的社会！

    呻吟的人们根本不管网络是否拥挤、资源是否耗尽，他们对自己的无病呻吟
“翘盼已久，好容易才有收获”之感，反倒沾沾自喜。

    你说他“鹪鹩巢林，不过一枝”也好，“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也罢，你可
以容忍，可以无暇顾及，但是？

    但是，当千百个鹪鹩和偃鼠奔杀过来，你不晕倒才怪，服务器不出总是才离
奇！

    七，卖弄风情

    最初的ＢＢＳ是种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但现在有种和无病呻吟如出一辙的
东西在盛行——卖弄风情，他和呻吟象个连体婴儿，让你哭笑不得。

    风情如何处卖弄法？哈，太多了，伸长鞭子，中华数千年的诗词、港台处处
穿帮的影视剧，哪门子也够不着的东西全充当了武器。刚入门的风情们还未出师，
也仅就嘟囔两句“我刚哭过……”、“我应该网恋吗……”、“我是该安静的走
开还是该勇敢地留下来……”等，稍有点功底的，把个席慕荣、琼瑶、汪国真颠
三倒四地弄个没完没了。有点品味的，也照图索冀挥两把刷子发挥发挥，努力不
朝呻吟奔去，也偶尔整出一两个精彩的句子，惹得无数痴男怨女痛哭流涕：“我
不如你……”“哇，好捧！特别是那一句……”。而文学老油条们从不屑于这些，
他们长篇大论婆婆妈妈吱吱歪歪整天老醋坛子一个：“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
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怎一个愁字了得！”“空搔首兴叹……浇胸臆。”

    哈，全改成了辛弃疾和李清照！

    八，文化由谁来复兴

    由于互联网的共享性，网络文学只能以艺术欣赏与文化传播的心情去看待。

    可惜，大量充斥的垃圾降低了ＢＢＳ这个本该对中华文化显山露水的格调与
内涵。

    会吟两首诗就很有文化吗（当然要排除部分用心写得精妙网文）？文化不是
少数人的才华的炫耀，它实在是所有人们共同生活内容与精神内涵一致的提升。

    见一斑而知全豹，ＢＢＳ把中华文化表达得淋漓尽至，而如今我们的有些东
西哪里去了？难道只留下呻吟不成？

    我们的文化靠谁来复兴？

    很喜欢新加坡早报网，在那里，所有的帖子质量都极高，虽然也有错别字，
但从没有一个帖子去轻易浪费一个版块。言论都来自世界各地，有美藉华人、港
澳台华人，也有来自内地的。精典已经形成一种风气，人们各抒已见，温文尔雅，
很是客气。其中也不乏尖刻批评之语，但都是在民主、无压力与善解人意的气氛
中形成的开诚布公。就算林语堂、鲁迅、李敖、胡适来了，也得服气。

    再问一句：我们的文化靠谁来复兴？

    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