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一到街上，见时近正午，又饥肠漉漉，正是中餐时，又见那街边餐厅传出一阵
阵肉香，遂走进餐厅，要了一个盒饭，大口大口吃起来。一面吃，一面大汗淋漓，
全身都湿透了。吃毕，喝了一杯茶，收了汗。遂结账出门，往片荏职业介绍所奔来。

    一走进片荏职业介绍所，只见里面聚了很多人。其中有两位陌生的男子，一人
穿灰色的西装，里面的衬衣雪白雪白的，领带打得很精致；另一人穿黑色西装，里
面穿的也是白衬衣，打着笔挺的领带。只听那穿灰色西装的人道：“刘老板，给我
们物色几位电游小姐。人呢，要长得好，五官端正，身材苗条，相貌秀丽，并且还
要人活泛。工资嘛，好说，一天五十元，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元。若干得好，可以
发奖金。工资和奖金加起来，每月可达二千多元。”

    刘老板一面微笑，一面答道：“好，好。这没什么难的。你们回家，我给你们
推荐几个好的，包你们满意。”另一位穿黑色西装的人道：“刘老板，麻烦你了。
事成之后，我们经理是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他们两人便意满志得地走了。玉洁
听了，心内不解，暗道：“甚么工作这样薪水高。电游小姐是什么小姐？”正在她
百思不得其解时，旁边有三位女子向刘老板说话，其中一人道：“刘老板，你给我
们介绍的工作，我们干了一个月。一天老是洗碗、抹桌子、端茶递水，累得要死不
说，工资也没甚么。一个月才一百八十块钱，真没有甚么干头。你再给我们介绍一
个工作吧。”另外两人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呀，你给我们介绍介绍一下，让我
们换一个好地方。”刘老板不急不躁，很和善，笑道：“好，好。这一回，我给你
们介绍一个好地方。”说着，开了一张条子给她们。那三位女子拿着刘老板开的条
子，高兴地走了屋里只剩下玉洁，只见玉洁面带愁容，道：“没有谈好，请你再给
我介绍一个地方。”刘老板道：“好，好。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地方，这地方是一座
家具城，正在开张。他们那里需要人，你去试试吧。”说完，开了条子，递给玉洁。
玉洁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鸿发家具城，地址是莫得西斯城仁爱路十五号。看完
后，玉洁转身出了门。看看表，已是下午三点多钟，心里道：“今天东奔西走，也
走得怪辛苦的。且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吧！”心内主意已定，也不再焦急，遂满
街转悠，然后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屋，也没甚么事。暂且不表。

    翌日，去吃早饭。早饭吃的是米粉。那米粉扁平扁平的，看起来白嫩嫩的，挺
招人喜欢的，可是吃起来，却没甚味道，和她在燕城常吃的圆圆的米粉不一样，心
里道：“莫得西斯人真不晓得做东西，连米粉都做不好。”不过，玉洁倒是觉得挺
好玩的，全没把不好吃放在心上。吃过以后，八九点钟光景，她怀揣刘老板的求职
条子，向别人打听仁爱路怎么走。别人告诉了她如何如何走。经过七拐八转，玉洁
终于找到了仁爱路。按照那号码数，一直找到仁爱路十四号，但就是没有找到十五
号，转过弯却看到了十六号、十七号、十八号，还是没有看到十五号。

    玉洁找了老半天，一直没有找到十五号。她向街边摆烟摊的小贩打听。那小贩
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非常乐意告诉她，道：“鸿发家具城倒没有。只有
一个大沙发店，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你到前面去看一看，你就会知道的。”
玉洁按照老太太的指点，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往里面走，见有三个人正在做沙
发，便朗声地问道：“师父，请问一下，哪一位是孟老板？”这三人中的一人，听
见有人问，抬起头来，答道：“我是。你有甚么事？”

    这人就是关熙往的老乡孟叔，他姓孟，单名一个泽字。玉洁见有人回答，遂拿
眼看去，见那孟老板生得瘦高，满头大汗，不过人倒很精神。玉洁道：“我是职业
介绍所介绍来的，听说你们这里要招收银员，我是来应聘的。”那孟老板听玉洁这
么一说，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了，道：“小姐，我这里是准备招一位收银员。不过，
我们正在准备扩大营业范围，想把大发沙发店改名为鸿发家具城。一切都在准备之
中，只是工商行政管理局还没有批准。所以，一切也无从谈起。因此，这只是计划
中的事情，还不是现实的事，大概还要等两个月才有眉目。我想，小姐也不好等这
么久，还是请另找好地方吧！”玉洁见孟老板这样一说，心里也没甚么激情了，好
像当头被浇了一瓢冷水，眼看事情又没有一点希望了，只好道：“孟老板，过两个
月，若开张营业，不要忘了我。过一段时间，我还会来拜访的。到时，请多关照。”

    说了几句客套话，告辞走了。

    玉洁连找了两个地方，都没有收获。她有点心灰意冷，暗道：“这片荏职业介
绍所，真是骗人职业介绍所，没有一点用。”她想再去片荏职业介绍所，又觉得那
里介绍的地方没有把握。若不去，那五十块钱算是白送了，心有不甘，真是左右为
难。正在她六神无主，走投无路时，街头的招聘广告吸引住了她。

    原来那是德川大酒店大量招收员工的广告，只见上面写着招聘各式各类员工，
并许诺待遇从优。那上面刊写的招聘吉它手的内容紧紧地吸引住了玉洁，玉洁一面
看，一面想道：“这一条，与我的情况差不多。其条件是年龄十八到二十五周岁，
身高一米六零以上，五官端正，相貌秀丽，能弹奏现代流行乐曲，有一定的乐理知
识。这些，我不是都符合吗？”玉洁一面看内容，一面记下德川大酒店所在的地址。
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到她租住的房子。

    第二日，她略施粉黛，精心修饰一番，打扮得聘聘袅袅，风情万种，前往德川
大酒店。

    只见高楼、轿车、人流、草坪、喷泉……一一从眼前晃过。驻足莫得西斯城的
街头，恰似在时装表演的大看台上：满耳的轻歌柔软之音，过眼俊男姗姗如云，把
这座城市点缀得格外摩登、豪华、气派。今日，玉洁心情特别好，她背紧背上的吉
它，祈求幸运光环降临她头上。

    玉洁不卑不亢地走进德川大酒店的四楼办公室。猩红的地毯、整齐的桌椅、明
亮的光线，这一切使玉洁激动不已。里面静悄悄的，只坐着一个四十开外的男子。
他头大、肚子也大、手臂也大，一身富态，身子全陷在沙发里。见此情景，萧玉洁
暗道：“看样子他就是这儿的主人了。”玉洁走上前去，唱个喏，道：“你就是管
经理？”那人答道：“我就是，你有甚么事？”原来这人是德川大酒店舞厅部的经
理，姓管，名贤释，因他颇有工作魄力，经验丰富，故被关熙往招进来当经理。玉
洁答道：“我叫玉洁，看了你们的招聘广告，我是来应聘的，你们这儿需要吉它手
吗？”那管经理见有人来应聘，这才仔细打量玉洁，只见玉洁身段优美，不由得在
心里“格登”了一下，暗道：“哪儿有这么匀称身材的人？真乃苍天的造化。”本
来，他这儿的招聘刚刚结束，玉洁见到的那张招聘广告早已过时，但是还算玉洁有
点运气，那位刚刚招进来的吉它手病了，病得不轻。管贤释道：“吉它手？我们这
儿已有了。”萧玉洁听到管贤释说到这儿，心凉了半截。她内心掠过一丝失望的情
绪，但还是没有等到这种失望之情蔓延开来，她又听到了管贤释下面的话。“不过，
前得两天，我们这儿的吉它手病了，我们正在犯难呢！急着想找一位吉它手顶替。”

    玉洁见事有转机，遂来了精神，道：“若你们需要人，你看，我可以吗？”管
经理道：“若我们需要人，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没有见识过你吉它水平呢？你
能不能在这儿弹一曲，让我听一听。”管经理说话的声音很柔和。看到这里，我们
不由自主地认为，管贤释是一位和蔼可亲的人，同时也是一位尊重人才的人。其实
不然，管贤释自有他的想法。从玉洁进门起，当他看她第一眼的那一刹那，他就被
她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气质折服了，他心暗道：“这么美的人，怎么能让她从
我身边悄悄地溜走呢？我要把她培养成一名出类拔萃的吉它手。”

    玉洁见管贤释要求她弹奏乐曲，心里非常高兴。她暗道：“弹奏乐曲，这是我
的拿手好戏。”于是，她大声地回答道：“好！”说毕，坐正身子，手握吉它。玉
指飞弹，一把吉它几根单弦，被她轻松自如地拨动，一阵悦耳的声音和着悠扬的旋
律随着他的弹奏飞出。一时，竟把管贤释吸引得如痴如醉。

    “你弹得真好！”管贤释称赞道。

    “谢谢你的称赞。”萧玉洁当仁不让，说：“你看，我能否被招聘？”

    “行，没问题。今天，就算通过了招聘这一关。”管贤释欣喜地道，“不过，
手续还得要办。我们得签一份合同书。同时，我们也应给你安排一下住宿。这些事
情，你就和我的秘书办理好了。”说完，他按了一下电话传呼器，叫道：“钱秘书。”

    “在。”传来一个极清脆的女人声音。

    “你过来一下。”

    “好的。”那边答。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极富女人味的女人。玉洁暗道：“她该是钱秘书了。”

    钱秘书进门就问：“有什么事？”她就是钱里红，因她和关熙往有一种特殊的
关系，所以被留在这里行走，对外称秘书，主要任务是公关，平常也管理一下内部
的事情。

    “我想招聘一位吉它手。刚才我看了她的表演，认为她的水平很好，准备录用
她。因此，请你和她办理有关手续。办好了，交我这里备案。”

    “是。”钱秘书答应道。接着，她把身子转向萧玉洁，问：“小姐，怎么称呼
你？”

    “你就叫我萧玉洁好了。”她答。

    “玉洁小姐。我们到另一间办公室去。让我们把手续办好。”说完，钱秘书领
着玉洁出去了。

    玉洁和钱秘书办妥了手续。没过几天，她就熟悉了歌厅的基本情况，全身地投
入到工作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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