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后来，杨冰和赵秀玉两人联手闯荡江湖，那是人所共知的事实。赵秀玉早已得
艳情之真谛，她会让男人一见倾心，心甘情愿地捞尽口袋。她接触的人特别多，起
先她给杨冰介绍了一个，杨冰幸过之后，大受启发，遂也得这真谛，后面的来势大
有超过赵秀玉之劲头。于是，她两人在风月场中风头十足，玫瑰牡丹双艳齐放，艳
煞不少靓男俊君。因杨冰和一个名叫孟泽的老板好上了，但孟泽毕竟要做生意，忙
这忙那的，花去了不少时间；再一个原因是他也不能把全副精力放在杨冰的身上，
还有很多其它事要做，正如那民谣所说：“情人太累，小姐太贵，找个乡里妹子只
交点生活费。”孟泽和杨冰的关系介于情人和小姐之间，既太累，又太贵，弄得孟
泽心思全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今哪一个男子不是喜新厌旧？君生日日说恩情，
没过三五月份又去了。因此他来杨冰处的时间少了，杨冰也颇觉寂寞无奈，遂到舞
厅酒楼中厮混，不想在这里却结识了薛飘。他们边聊边跳，杨冰大大方方地应答，
给薛飘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随后，杨冰成了薛飘的固定伙伴。

    杨冰向他介绍了自己。

    “啊，怪不得以前从没有见过——你的舞跳得真好！”薛飘的赞许是出自内心
的。

    “你的舞才跳得好呢。跟你跳舞，感觉好舒服。”杨冰也是一番赞叹，这赞叹
也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两个人就从此开始，引出了说不完的话题。半个钟头后，他们已是好朋友了。
彼此也有了些了解。

    不知不觉中，舞会散场了，杨冰有点舍不得。

    那时，杨冰心想：“今天才识真男子。”

    回到家里面，杨冰怎么也睡不觉。薛飘的形象在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映现，
怎么挥也挥不去。肩膀子好宽，胸脯好厚实，好发达的肌肉，好结实的骨骼，还配
上那健全的头脑，坚毅的性格，好彻底的男子汉。骨子里都浸透着野性。在舞会上
还能感受得出他勃勃的生命力呢。

    奇怪？他怎么有那么温和的声音，有那么高雅的举止呢？他的声音温和得能软
化人的意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中听，一件平淡的事从他口里说出来，却变得
好奇妙好奇妙。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有教养，很文明。他简直是现代
文明的化身。

    不，他可不像现代人那样猥琐。现代人所标榜的文明是那样俗气，那样做作。
而他所有的文明是带有野性的文明，是文明与野性的融合，怪不得他的举止是那么
自然和真切。怪不得他那么可爱。

    天快亮了，东方已出现了鱼肚白，杨冰还是在想着薛飘。

    杨冰啊，你看你哟。这是怎么了？二十来岁了，何曾这样地想过一个人？就是
四年前，初离家乡，也想得好久没有入睡。可那滋味儿与这不一样啊。杨冰暗道：
“从野蛮到文明，从乡村到城市，曾有哪一个男人叫我失眠过？没有的。尽管我接
触过形形色色的小伙子，但哪里有一个使我动过心呢？那些男孩子好猥琐，满身的
奶油味，好没劲。我曾正眼看过他们一眼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是的，没有。所以他们送给我一个‘冰艳’黑玫瑰的外号。”

    如今的“冰艳”可热得快要溶化了。

    第二日晚，薛飘果然不负杨冰所约，准时来到，舞跳得异常尽兴。舞会有些特
别的感觉。跳这样的贴面舞，薛飘还是头一回。这样温柔的女性，薛飘也是头一次
碰到，灯光旋转起来，音乐响起来，杨冰迈着轻快的脚步，扭动着婀娜的腰肢，像
风吹的杨柳一样。与舞伴胸贴着胸，耳鬓厮磨，闻得着头上的发香，嗅得出她的肉
香，还能感觉得她的心的跳动。真是说不出的温馨，道不尽的浪漫。

    不知是杨冰真的被薛飘吸引住了，还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在她自己口渴后，一
下子买了四听易拉罐，递给薛飘一瓶。薛飘客气地一下，最后还是接了，略有一点
腼腆，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请客。”杨冰道：“没关系，喝一瓶解解乏。”休
息了两曲后，他们重又跳到一起。那一晚，杨冰竟成了薛飘的专用舞伴。

    散场时，两人还依依不舍。还是杨冰开了口，道：“到我家去看看吧！”薛飘
抬手看看表，见已过十一点了，便有点犹豫。杨冰看出薛飘的心思，道：“我一个
人住，谁也管我不着。”

    薛飘明白了杨冰的意思，但还是委婉拒绝了她的请求，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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