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话说薛飘和杨冰打乒乓球时，杨冰要做她愿意做的事，当着众人的面要吻薛飘。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大白天，也不知羞耻的。”薛飘抬头一
看，心内暗叫不好。只见离他们两人十步之遥，站着一个妙龄女郎，秀眉红唇，肤
色白皙，正不怒而威地望着他。那女郎，你道是谁？不是别人，原来是叶芳。

    叶芳打扮得很好，轻装俏丽，亭亭玉立，看上去很美。一眼望去，不觉得她是
三十多岁的人，倒觉得她像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杨冰适才和薛飘那有情有意的一幕，
正好让她看见了，叶芳心内暗道：“难怪他不理我了，原来早就有了一个年轻、粉
嫩的都市丽人。早已忘了旧的，喜欢上新的。”看到薛飘和杨冰那么亲热的样子，
她心内的一股醋意便往外涌。俗语有云：“从来淑女多抱怨，自古娇妻便含酸。”
叶芳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贤妻良母，虽然她和薛飘的事没有得到正式的批准，但是在
她心里早已认为她是薛飘的人了。见到这样的情况，哪有不气的？这时，她心里暗
暗发誓：“我一定要拆散他们，他不让我过得好，我也不会让他过得舒畅。”

    杨冰因没有见过叶芳，不认识她，遂疑惑不解地问他：“她是谁呀？怎么这样
凶霸霸的？”薛飘想掩盖真相，用话搪塞道：“我也不怎么认识她，恐怕是认错人
了吧。”他二人说话之际，叶芳已飘然来到他们身旁，也没有多说话，拉着薛飘的
手就要他走。薛飘不愿意走。叶芳用近乎哀求的口吻道：“薛飘，我真的那么难看
吗？我真的那么不可爱吗？”两句话问得凄婉哀怨，让薛飘不由得不动情。

    薛飘不愿意伤叶芳的心，一则手掌手背都是肉，二则在那种场合下，若伤了别
人的自尊，别人会恨你一辈子的，遂道：“我并没有说你不漂亮。”叶芳道：“既
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理我？”薛飘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再解释什么。在这种场合，
还是不说为好，雄辩是银，沉默是金。于是，他拉了杨冰就要走。杨冰不想一走了
之，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她的聪明机灵，她不难想到那层情形。但内中情
形到底是什么，她还想看个究竟。杨冰道：“走什么？我们还刚打了一局乒乓球呢。
我们再好好打一局吧！”薛飘道：“我没什么心情了。我不想打了，我们走吧！”
杨冰见薛飘执意要走，也不好违薛飘的意。这也是她的可人之处，她这人就是这样，
能恰到好处地处理尴尬之事，因而她没再多说话。两人默默无语地走了。叶芳望着
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内惆怅极了。

    第二日，薛飘上班时，叶芳不怒不笑，有条不紊，拿着一张单子对他说道：
“从这个月开始，局里为了节约办公经费，凡科员（含科员）以下的干部的津贴被
取消了。这个月，你的津贴就没有了。”薛飘听了，知道是叶芳在报复他，他心里
早就有了点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叶芳的报复来得这样快，并且是从经济上开始进
行的。薛飘听了，有些不理解，道：“局里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叶芳一副公事
公办的神态，也没多做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上面的决定。”

    薛飘知道在他们国土局的规划科，还不是叶芳说了算，只要她不太出格，上面
是不会责备她的，心里只得默默忍了，暗道：“又要少一笔钱，以后的日子恐怕越
来越艰难了。到时候，带女朋友上街吃餐饭的钱恐怕也花费不起。”想道她这人报
复心也太强了，便道：“你怎么就扣我的津贴？”

    叶芳一本正经地说道：“薛飘，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我扣你的钱的问题，而
是上面这么作的决定。我没有说要扣你的钱。”

    薛飘低低地强辩了两句：“你也太那个了，不声不响地，说扣就扣了。就是上
面作这个决定，也得要讨论一下。”

    幸好，他和杨冰交往，杨冰在金钱方面倒还看得开，不需要他什么钱，也不怎
么提钱的事。因杨冰有老板孟泽在源源不断地供她钱。

    下班时，薛飘收拾好桌面，锁好抽屉，转身欲走。哪知叶芳又把他叫住，道：
“要知近一段时间，时局不好，当干部的不能随便讲话。你要是说实话，别人会说
你泄漏秘密；你要是说假话，别人会说你造谣惑众。总之，只要你说话，别人都得
治你的罪。”薛飘听叶芳这样对他讲，心内又产生了一种内疚之情，心想：“我确
实有些对不起她。看来她确实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叶芳所提的时局不好，大
概是指有不谙世事的人，打着横幅上街吧。其实，薛飘也是一个不怎么关心时局的
人，这一些对他全没有什么吸引力。能够激发他的兴趣的是他和杨冰浓浓的爱情。
等叶芳说毕，薛飘转身便走了。

    再说街上闹哄哄的。因他们国土局不在莫得西斯市中心，而在莫得西斯城郊区，
故薛飘难以看到街上闹哄哄的景象；二则那些在街上扯开嗓子喊的人全是不谙世事
的十七八岁的学生。因他们血气方刚，不知道世界复杂艰难的一面，只凭自己一时
意气，行为难免过激。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薛飘则不闻不问，他在社会上
也闯荡过二三年了，知道厉害，知道有一个秋后算帐的说法。尽管当时领导人说不
会秋后算帐，但那种表态是靠不住的。过后，来一个办学习班，也会让你不死脱一
层皮。薛飘知道这些，故他对那些比他还小的人的所作所为没有兴趣。每天，他还
是呆在自己的房子里过着那种隐居的生活，真是“有事多喝开水，无事多睡懒觉。”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这一切，暂且别过。

    这一日，他正在家里看小说，看的是从书摊上租来的那一种，是莉虹的小说。
莉虹的小说主人公，男的潇洒英俊，女的漂亮可爱，或由于偶然相识牵出一些浪漫
的故事来。那里面叙述的人和事虽然是假的，不怎么真实，但是那些故事所结构出
来的情怀，还是能吸引不少人。这毕竟是一朵美丽的人生之花，只不过那朵花不结
果实而已。正在他看得起劲之际，忽然有一个娇脆脆的声音在喊他。薛飘起身开门，
抬头一看，原来是杨冰来了。只见杨冰打扮得婀娜多姿，娇美可爱。

    杨冰被让进屋里，薛飘忙去倒开水。拿起热水瓶一看，只见里面空荡荡的，一
滴水也没有。薛飘只好歉意地朝杨冰笑一笑。杨冰见此情景，连忙道：“我不渴，
我不渴，不用客气。”一面说，一面走近薛飘。见适才薛飘的放在桌上的书是莉虹
的小说，便兴趣大增，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也喜欢莉虹的书。遥
想当年，我读小学时，每天都到书摊上去租借一本书来看。一本书就是五分钱，把
零花钱全送给了莉虹。莉虹能有今天，也是我们这些铁杆莉虹迷抬举她的结果。”
因杨冰不知道莉虹是男是女，从字面上看，莉虹应该是一个女的，但从内容和一些
传言来看，莉虹又可能是一个男的。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莉虹的书好看，
管它是男是女。杨冰说着话，把脸往薛飘身旁凑。一股淡淡的、清清的香气从她身
上传到室内，弄得薛飘神魂颠倒。只见薛飘“啊”的一声打了一个喷嚏，竟情不自
禁的把杨冰抱住了。杨冰也没说甚么，任凭他搂抱。一时竟寂静无声，二人沉浸在
美好的情怀之中。他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但愿世界不再运动，时光
永驻，静静地享受那份甜蜜，那份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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