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
作者:洪春
——记忆是一包水
如果把它打开
随时化成泪
让你用痛去体会
当我半倚在床上小憩的时候,突然感到眼皮一暗,我睁开眼,看见包厢的门
口多了一扇“门”,确切地说,是一个象门一样宽阔的高大男人。他瞟了我一眼,
把随身斜挎在肩上的背包扔在我对面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我感觉整列火车
都似乎随之往下塌了下去。其实,我在候车室里时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这很自
然,一个近乎一米九几的魁梧男人,即使是同性,也难免不多看几眼。为掩饰从
心底油然冒出来的一点点嫉妒,我说了声“幸会”,并习惯性地自我介绍说我是
杭州一家化工原料公司的副经理,这次是从北京洽谈业务回来并在南京逗留了几
天坐这趟车回去,“我叫森,碰上是缘分,以后用得着的地方无须客气。”我最
后补充说到,并将一张散发着古龙香水的赭色名片递呈过去。“我叫岩。”他漫
不经心地答复着。说实话,我很不愉快他躺在床上接名片的姿态以及那过于深沉
的嗓音。看来这次回家只能与这么一个人为伴了。不管他,无聊时,还是给女朋
友晓草打打电话消磨消磨时间吧。
不想,随着列车发动的轰鸣声,他却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直辣辣地看着
我说:“你是从北京过来的,你是否认识……不、不……你不可能认识她的……”
他的目光又渐渐黯淡下来,垂下了眼睑。
我这才有机会好好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奇怪的旅伴,大方形脸,粗眉毛下一
双眼睛显得很深邃,但此时却透着疲惫和无奈。看他的身形与相貌,应该是个搞
体育的。
我猜得没错,眼前这位老兄还是前国家青年标枪队的队员。“我毕业于北京
大学体育运动管理系,在2000年初还代表国家青年队参加了亚洲青年田径锦标赛,
只是后来……后来由于手指受伤,不得不退役了。这次被邀去杭州参加浙江省运
会的裁判工作。”岩此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并且抽上了我为他点着的红中华香烟,
与我闲聊起来。
“你刚才说的她应该是女字旁的她吧,她是谁啊?”我问。
岩把头侧向了一边,由于光线的作用,他的方脸上出现了一大块阴影。
“她叫秋儿。”岩深深吐了一口香烟,说。
窗外,各种景物飞快地变换着,我也随着岩那深沉的嗓音走进了他与“她”
的世界……
“秋儿是我的女朋友。说实话,秋儿还算不上是我的女朋友,虽然我是那样
地梦寐以求她是,但这充其量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不要笑,事实的确如此。第
一次见到秋儿,是我上大三的上半学期,我记得操场上还有一些尚未融化的初雪
的硬块,我和往常一样在教练的监督下进行体能训练。在操场的另一侧,我突然
看见了一个坐在台阶上的女孩。你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感觉,那是一种一下子
被某样东西深深地吸引住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的感觉,我愣在那里不动了。当时,
她穿着一件乳青色的薄呢长裙,一只手轻轻地托在下巴上,坐在那里出神。她有
些苍白,甚至羸弱,却磁石般吸引了我的视线。她就象是一团散不开的神秘的雾,
孤独又执拗。要不是当时教练的喝斥声,我几乎忘了我在干什么了。好不容易等
到训练结束,我却发现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我有些怅然。
后来,我在学校里几次看见了那个女孩,每次都只是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校
园的一隅,脚边散落着发黄的树叶。她会很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每次看见她,
我都会忍不住站在她不易觉察的地方看着她那孤单的背影。她究竟是谁呢?我托
一个交际广泛在学生会工作的女老乡打听那个女孩的情况,过了几天,她很不情
愿地告诉我那个女孩叫秋儿,是本校英文系的大一新生。‘她就这么吸引你吗,
她可是一块捉摸不透的冰……。’我没有理会女老乡的不满。不怕你笑话,我在
上体校时就有人追求了,特招进北大后,这种情况就发生得更多了。但我从未对
任何交往过的女孩留下过印象,但,唯独那个女孩秋儿,却让我几乎魂牵梦绕了。
也许,是上天安排要让我遇见她,我决定试一下。
终于有一次训练结束后,我有意坐在离秋儿不远的地方擦汗,并寻思着与她
讲话的借口。她应该能够感觉到我的热情和善意,但却依然无动于衷地坐着那儿
眺望远方,并不朝我的方向瞥上一眼。她的冷漠是那种无意感觉别人是否存在的
冷漠。我不时观看着她优雅的侧影。终于在我越来越挪近她的时候,她朝我转过
了头。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秋儿,我屏住了呼吸。看见她乌黑的的眼眸里流露出
越来越浓厚的疑惑时,我才恍然清醒,于是介绍说自己叫岩,体育管理系的大三
学生,同时还是国家青年标枪队的队员。‘经常可以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所
以……’我目光灼灼地直视着秋儿说。秋儿轻轻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就象是春天
里悄然绽放著的百合花,纯净又慑人心魄。我呆住了。但她又轻轻摇了摇头,把
头别了过去,透着礼貌的冷淡。
以后的日子里,我刻意制造与秋儿见面的机会。由于我是学校的特招运动员,
所以系里对我学业上的要求并不高,训练之余,我有比其他学生更多的空闲时间。
我渐渐摸透了秋儿的作息规律。我会在秋儿上晚自习的时候,早早地等在她习惯
去的教室,或是在食堂排队吃饭的时候,首先为她站一个好位子,说实话,与其
说排队,其实是别人仰头看到我之后很知趣地自动让位……这些雕虫小技我以往
是从不需要使用的,但对于秋儿,我却心甘情愿。当一个男人遇到一个女人,往
往会改变他的一切。我狂躁的性格收敛了很多,开始变得细心起来,甚至有意无
意中学会了一些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嗤之以鼻的小白脸的举止。
但我的努力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情况远不如我想象的那样顺利。秋儿并
不特别在意我的存在,事实上,她主动跟我讲话的情形也少之甚少,她的态度一
直都是冷淡又无所谓。她真的象块冰。我的所有热情碰在她的身上,都似乎化成
了水蒸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自信心在一天天地丧失。我曾经想象我是一片大湖,在我宽厚的怀抱中,
不管什么冰,都会溶化,与我合而为一的,但是,秋儿……我又开始变得狂躁起
来。
那时候,我在学校里已经是个名人了,我代表北京市参加了全运会,夺得了
标枪比赛的第四名,当然这个成绩并不怎么样,但已经足以引起国家青年田径队
的注意了。学校也对我格外照顾,在文化考试方面,给了我最低的要求,并开始
给我的教练发放训练经费。平时走在校园里,我成了更多女生视线的聚点,议论
的焦点,不怕你生气,可能你从未有过这么深刻的感受一个特别引人瞩目的男人
所特有的尊严和自傲。“
岩开始激动起来,我平静地端详着他,的确,他是让我有点自惭形愧,于是,
我说:“那秋儿呢?”
他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恢复了一开始的郁悒。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并不
完整。
“秋儿,她不象那些女生。在她的面前,我丧失了所有的自信。我一直百思
不得其解,为什么秋儿一直对我冷若冰霜?在经过了一年多锲而不舍的努力又毫
无进展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答案。那是在我大四上半学期也是我入选国家青年
田径队那年的一个初春的晚上,我去秋儿平时去的教学楼里想找她问个明白,可
走遍了每个教室就是看不到她,我寻思着她会去哪儿。于是,我去她习惯去的其
他地方寻找。
终于,在未名湖畔阴冷的石凳上,我看见了秋儿。更准确地说是秋儿依偎在
一个男生肩上的身影。我几乎都要爆炸了,我的秋儿,竟然被其他人拥抱着!?
究竟哪个家伙,居然敢让秋儿贴在他的身上!你可能无法想象出我当时那种热血
沸腾的感受。我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冲上去的想法。在夜风吹过未名湖面冷飕飕
的钻入我脖颈的时候,我蜷在高大的灌木丛中偷听着秋儿与那个男生的对话。
‘你终于来看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都快把我忘了。’
‘谁说的,我不是特地来北京看你了吗?虽一直比你高几届,但从小学到高
中,这么多年来,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只是,有时候我会……隐隐约约地感到我会和我妈妈一样……
’
‘不准胡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指天发誓,如果我有二心,我死无全尸…
…’
‘不要这样说!只要你在那个大学里能经常想到我,我就会很高兴了,哦,
对了,听说你们那边宿舍里也要通电话了,通了之后别忘了告诉我,这样我就可
以经常给你打电话了。’
……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秋儿一直拒绝我的缘由,原来她的心早就
给别人占有了!我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的教练经常这么跟我说,要在赛场上打赢比赛,对待对手绝不能心慈手软,
而且必须要从精神上一举击垮他,否则胜利的天平永远不会向己方倾斜。于是,
在目送了那个男生送秋儿惜惜相别走进了女生宿舍后,我尾随着那个男生往学校
的小旅馆方向走。我是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将他截住的。月光下,他戴了一付黑
边框的眼镜,看起来还算的上清秀,却惊恐不安,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的模样。开始,他还很强硬,对于我要求他放弃秋儿表示出极大的愤懑和不屑。
我冷笑地看着他。终于,在我举起他并告诉他我会象掷标枪一样将他扔进未名湖
中时,他屈服了,他象一个女人似地啼哭起来,并说:“我回去后就会给她写信
断绝往来,不过你先得把我放下来。‘我警告他最好不要出尔反尔,不然,我会
追到他的学校里去的。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当然,很可能你觉得我很残忍,其实,
情场如同赛场,出手不狠,是没有任何收获的。
以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静观秋儿,她似乎比以往更沉寂了,更消瘦了,也
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了。我开始更为殷勤地陪护秋儿,更殷勤地学习一些小白
脸的举止,为得就是讨得秋儿的欢喜。但秋儿仍然和以前一样,甚至更为冷淡了。
我思索着。
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看见秋儿一个人伏在树林的石凳上哭泣,
她瘦弱的双肩在风中颤抖,看来,那家伙的信终于写来了。我的机会来了,一个
被抛弃的心灵应该是无法拒绝我的满腔热情的。我走了过去。我站在了秋儿的身
旁。我对秋儿说我特意通了关系搞到了两张明天晚上的香港歌星演唱会的门票,
你跟我一起去。秋儿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我又摇了摇头,然后她平静地说这是不
可能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前这样,现在这样,将来也是这样。秋儿
站起来就走。我站在那里,慢慢将票撕碎,洒在草地上。我几步就轻松地追上了
她。我轻柔又牢牢地拉住了她。我叹了口气。我朝她笑着。月光下,秋儿显得那
么的孤立无援。我说秋儿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我可以召之即来挥之
即去为什么你的男朋友已经不要你了你还那么傲啊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唯一个让我
下不了台的人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傲啊?秋儿的目光刀锋似地射向了我……“
岩突然不说了,他的脸在香烟的萦绕下看不真切。整整五分钟,我等待着他
继续往下说。
“在我进入秋儿的身体的时候,我努力保持一种最轻柔的动作,并极力克制
自己不去触及秋儿身体的其他部位。这让我很费力。秋儿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不
让我更深一层的探入。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她完全抵制不住一个国青队标枪队
员的力量,终于,在我火山似地迸发出我一年多来所有的期待、忍耐、不解与愤
懑的一刹那,秋儿低低地喊了一下就不再扭动了。她的长发披盖了一脸。我疲惫
地跪在了秋儿的身边。周围一片死寂……
我是第二天就归队去参加亚洲青年田径锦标赛的。很遗憾,我连前八都没进。
我没有想过我的结局。我在平静中等待着有人拿了一张逮捕证站在我的面前。但
是两周后我回到了学校,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系里甚至还为我专门举办了
一个座谈会。只是,我在校园里再也没看见秋儿。我找了很长时间,一直未找到。
在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之后,我偶然碰到了学生会工作的那个女老乡,我问起秋
儿的境况。她很异怪地看着我说:“就是那个你一直追求不上的英文系的女生么?
你不知道么,那个女孩早就辍学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她的系主任都不清
楚,唉,那个女孩平时就很孤僻,一个朋友都没有,听她们英文系的女生在谈论,
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抛弃了她们母女同一个高干的女儿结合了,因为这事,她
的母亲还得了精神分裂症,后来听说几年前她父亲幡然悔悟又回去找她们母女,
但她坚持不见,再后来她父亲遇了车祸,弥留之际,好不容易打通了他们系里的
电话求她到同仁医院见最后一面,她哈哈大笑一把扔掉了电话。她一直是一个话
不多又独来独往的女孩,谁知道她能去哪儿呢?‘我一下子怔住了。
以后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与酒为伴,酒的力量可以让我迷糊,而我可以在迷
糊中看见秋儿的身影。我的训练成绩也每况愈下,我的教练甚至给我发了最后通
牒。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一天晚上,我喝醉在宿舍里,昏天黑地中,我似乎
看到了秋儿朝我走过来,我激动地向她伸出手,拼命想拉住她,但是一阵剧痛之
后,我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雪白的病床上,我的
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我的教练坐在我的床边对我说:“出事那天,有学生说
好象看到一个人从你宿舍中走出来,但因为天黑,不能肯定,我是第二天上午看
你还不去训练找到你宿舍时,才发现你躺在地上,你的右手……右手的拇指被人
削掉了,岩,恕我直言,可能……你这一辈子再也不能掷标枪了……‘我把头转
向窗外,窗外的景物模糊一片。毕业之后,我改做了裁判。我充分利用这一职业,
在全国各地到处跑,我是幻想能在某一城市找到秋儿。只是这茫茫人海,找一个
人谈何容易?”
眼前的男人终于讲完了他的故事。岩疲惫地斜靠在床上,望着车窗外的景物
出神。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这时,包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乘务员小姐出现在门口,说:“即将过隧道,
杭州马上就要到了,准备换票。”我与岩将各自的票递给她,岩一眼不眨地盯着
她。乘务员小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流动着青春的光泽,
然而当她触及到岩的眼睛时,她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训练
有素的职业笑容。在她说了声谢谢,转身拉上门出去后,岩收回了目光,谈谈地
说了一句:“她有点象秋儿,但不及秋儿的十分之一。”
“找到秋儿之后,你会干什么?”我说。
“不知道,或许求她原谅。”岩用左手揉搓着残缺的右手拇指许久,接着又
说:“或许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总要有个了断!”
这时,列车呼啸着穿过隧道,窗外猛然暗了下来,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我看
见我和岩两个人四只眼在车窗的玻璃中闪着光。
杭州到了。
在我和岩随着人群挤在甬道内往出口处挪动时,我突然想到要打电话给晓草,
然而我的手机突然没电了。我安慰岩不必急着找秋儿,并对他说我的女朋友晓草
是浙江晚报的记者,通过她的人际网说不准可以打听到秋儿的下落。“不,我一
定要亲自找到她!”岩说。我看着他。
这时候,外面已经很暗了,甬道旁正在施工,工人们已经准备要离开,我瞥
见不远处一个空荡荡的石灰池还在冒着热气。我对岩说:“我去解个手,你帮我
看一下行李。”“好,你好了之后,我也想放个痛快。”于是我随身携带着一只
小黑包扭头穿过身后已稀稀拉拉的旅客拐进了石灰池边上一个茅厕样的工棚。
我是最后一个走到出口处的,跟我预料的一样,晓草已早早守候在出口处了。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其实,刚才解决岩的时候,我冒了极大的风险。岩是那么异乎寻常得高,又
那么异乎寻常得强壮,我必须在他闭着眼正专心致志地释放的当口,猛得跳起来
用洒上超浓氰化钾的手帕紧捂住他的口鼻才能完成。如果不是坚信北京那家业务
单位提供的氰化钾样品质量一流的话,在我听见岩全身的肌骨已发出噼啪暴涨的
瞬间,我紧张得几乎已经瘫软在地。还好,岩一下子就萎顿了下去。我确信甬道
内已没有其他人了,这才艰难地将岩巨大的身躯挪到外面石灰池边,将他慢慢推
进去,岩的身体象煎鸡蛋一样周边一圈圈地翻上来又沉了下去。我拿起自己的行
李重又钻进了甬道,一阵风吹过来,我浑身冰凉。
我和晓草手挽手着往我的住处走。
在我那年上大四的一天晚上,我坐在南京大学五舍内认真翻看化学课本的时
候,同宿舍的辉阴着脸走了进来,他请求我为其做一件事情,“你只要在有一个
女孩打长途电话找我时,对她说我正忙着与李教授的女儿结婚而且一完婚就出国,
现在谁也没空见就行了。”其实,我们的老师李教授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我认为
辉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我问辉怎么回事,但辉一直不说。但我还是答应了。隔
了几天,一个女孩打电话到宿舍里说要找辉,在我询问她是否是长途电话并得到
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我原封不动地将辉的话粘帖了一次,并自主加了一句,“这
是真的,我是辉的室友森。”电话那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我发觉我错了。我后
悔了整整几个星期。再后来,我和辉都毕业了,我回到原籍杭州工作,辉当然没
去国外,他仍然在南大攻读研究生。而传来辉的死讯是毕业后的第二年,当我接
到李教授的电话后即匆匆赶往南京殡仪馆见了辉的最后一面。辉的死象很难看,
他的喉管被人拉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象一张嘴向外翻着。我隐隐感到了什么。
这一次,我出差回来路过南京特地拜访了李教授,教授告诉我辉的案子一直未破。
“森,你在想什么?”晓草拽了拽我的手。
“没有,没有。”我连忙回答并微笑着看着晓草。
“哟,先生,不给女朋友买捧花吗?”路边一个花店的老板娘汲着拖鞋站在
店门口满眼堆笑着看着我的口袋,“瞧,你的女朋友多俊啊,笑起来象百合花一
样。”
其实,在辉死后不久,我第一次见到晓草时,我就发誓今生今世我会永远永
远和她在一起,永远永远保护她,永远永远不让她受到伤害。
即便,我是辉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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