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乳房
作者：洪春
她抚摸着乳房，感受着丝绸般的触觉一直滑到脚跟。她注视着前面，光洁的
肉色在镜子中摆出了迷惑的姿态。她静静地看着枣红的乳头在手指间来回颤抖。
她一瘸一瘸地走向电话机。
“喂，是《xx晚报》编辑部吗？”她突然变成了男人的声音，“我找一下秦
飞主任，哦，他上午没来，那他下午来吗？您是章仪小姐吧。我xx公司的经理，
昨天，秦主任说要来我公司采访的，可到现在还没见来。哦，没事，这样就改下
次吧。”她放下电话，慢慢将弯弯曲曲的线一圈一圈绕过了臀部。
她赤身裸体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轻轻擦着小镜框上的玻璃面。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他黑黑的眼神一直那
么温柔。她喜欢他紧紧抱着她，她高耸的乳房挤压着他的胸膛。他慢慢滑下去，
她感受着他的眼睫毛闭下来，轻轻地刷着她的乳头。“原来，男人的眼睫毛是硬
硬的。”很久很久以前的第一次，她和他翻滚在公园里的草坪上，她仰望着他黑
黑的瞳孔说。她的脸孔变得绯红。她轻轻擦试着镜面。他高大地站在那里，春天
的树叶耷在他的肩上。“再往右，再来一点，好了，茄子。”她喊着。她笑着。
“啪”！她奔向洗手间，镜中萎黄的脸上陡然显出五个指印。她喜欢被他的
手牵着在马路上瞎逛。他的手揉着她的乳房。他的手很大，深深的脉络泾渭分明。
她的手指抹着润肤霜一点一点填进指印。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他在小小的镜框里，透过玻璃看着她。
“喂，是《xx晚报》总编室吗？秦飞在吗？哦，秦飞是编辑部的，哟，打错
了。我？干吗告诉你啊？贫！讨厌！秦主任那边电话到底是多少？……”她甜美
地笑着，摆动着身体。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溅在电话的数字键上。
“你跟她多长了，日久生情嘛，很自然是不是？她脸上雀斑好多。”
“你又来了，你又无中生有了，你又疑神疑鬼了，你这是怎么了，我跟她真
没事。”镜子中的她粗着喉咙对着外面的她说。
她冷冷地看着，嘴角牵动着。她突然踉跄地冲到镜子前。她劈里啪啦地捶打
着镜子。她叫喊着：“你骗人，我看到你跟她在情鸟咖啡店了，你还握那婊子的
手了，你在骗人！一直在骗人！”
镜中的她鄙夷地看着她。
她尖叫着，乳房奋力地撞击着镜面。冰凉的感觉。
她紧紧环抱着他。她的手指朝他隐秘的地方摸索下去。他浑身颤抖着。“好，
很好，好……”“我也是的，不要停，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啊——不要停，你
要的话，我都能生。啊——”他的手多么有力，他的腰多么有力。她的乳房生疼。
她放肆地叫着。
讨厌的铃声。讨厌！她提起了电话。“找谁？哦，是李总编，您好，秦飞不
在家啊，他前天去上海开会还没回来。你打他手机，好吗？”她温文尔雅地说着。
“李总编好久没来做客了，看来贵人都忙，可记着常来，秦飞一直念叨请您过来
玩呢，好，再见，呀，您又客气了，好，再见。”她向来很得体。
她微笑着环顾着四周。
家里一尘不染。他是喜欢干净的。“让我来擦吧。”“算了，我来擦吧，采
访了一天，你也够累了的，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四十五度，我的手试过了。不要，
不要这样了，现在不行，好了，好了，别闹了，你先去洗。讨厌！去吧，水要冷
的。”她的手指往空气中伸着比试着。她把手又按在写字台上，真得很干净，很
光滑。她满意地笑着。
她拿起桌上的纸。“不！不！我不签字！不签字！我为什么要签字！我不同
意！我就是不同意！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签！我不能让你得逞！你别
想甩了我！我不签！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不签！我不签！啊
——！啊——！你放手！啊——！我的脚！天哪！不！我的脚！啊——！啊——！
——”她看着镜框中的他，慢慢将纸撕碎了一把一把放进嘴里。她微笑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其实，不是我的原因，我是能生的，大夫说了那是你的原因。
但我不想告诉你，不然你要难过了。你知道吗？你跟了她也是没用的。是你的原
因。我是不是不好，自己的老公也不能帮。”她艰难地跪下来。她用力将床下的
一个巨大的抽屉拉了出来。她打开盖子。她的手摩挲着抽屉的边框。她感受着参
差的木刺不断划破手掌。“还记的吗，你喜欢干净，你说冬天的被褥都要存放在
里面。这个抽屉是我们两个自己做的，那一次，我的手指被刨子弄伤了，你含在
嘴里说一会儿就不疼了，真的，不疼了。”她慢慢举起血糊糊的手，她爬进抽屉，
她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来回揉搓。“再帮我含一次，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睡着了？
来啊，飞，我好痛，飞，再含一次，我好痛。来啊”她的头撞着他的脸。她象烧
熟的虾一样趴在他的身上。抽搐着。
她盖上盖子，将抽屉推了进去。
她拿起电话。“喂，是《xx晚报》编辑部吗？找章仪小姐。”她的声调平缓
又动听，“哦，您就是了，您好，您不认识我吧，您知道不，有人叫我告诉您，
您是世界上最xx、最xx、最xx、最xx、最xx、最xx的傻x.”
她放下了电话。
她一瘸一瘸地来到镜子前。
她用力揉捏着乳房。
她大声叫喊着。
她无法达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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