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拿钱甩派,瞬间变笑脸,老驾新车,撞得丢得小命半条
刚刚检查完工程进度情况,回到办公室才有时间坐下来喝口茶,茶杯还没有靠
到嘴边,大志就走了进来。他坐定后,我把工程进展与他汇报了一番,他把我递过
来的资料简单地翻了一翻。问道:“整个工程大约还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星期
左右。”“等到甲方验收的时候,你通知我,我们一起去。能不能这几天把你的车
借给我用一用?”
我问:“怎么你的车坏了。”
“不谈了,张玉霞这几天兴起来了,到驾校学车子考驾照,非把我的车子拿了
去,拼命地开,要了几次,都要不回头。”
我说:“你我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有一阵子在瘾上呢,你就随她去,等到
没了劲,自然而然地会还给你。”
他说:“没了车子办起事来,一点也不方便。”
我笑着开玩笑地说:“以前我们没有车子还不是过来了吗,人变矫气了。
再说了,有二个老婆快活的时候,谁比得了你,有小小麻烦,就受不了了,怎
么行呢,做好思想准备,大麻烦在后面呢!我的手自动桑塔纳两千比不了你全自动
的别克君威,破车子开出去当心出车祸。“
我把钥匙扔给了他。他说了一句:“乌鸦嘴!”就出了门。
没了车,我倒觉得轻松,下班的时候可以得闲自由自在一路慢慢闲逛,看见街
边的商场超市可以毫不费力的抬腿便进,不像有了汽车,要想买个东西逛个商场,
首先要找好停车的泊位,汽车给我带来方便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另一种束缚。
我自由地推着超市的推车,在货架间徜徉,信手捡着我认为满意的商品,一个
人的衣食住行所需要的财富是那么的少,和我帐户上的数目成反比,这并不是我不
爱奢侈享受,而是多年来养成的草草马虎了事的习惯,一切都是随便着来,有人说
我是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性格,有人说我是只知道赚钱不知道花钱享受,永远脱不了
穷酸气的根底。他们也许都对,也许都不对。我只能按照我的意愿去做,有时我自
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不觉我已经装满了半车筐子的物品,今天开例成了购物狂,那边有两个小
姐促销茶饮料,买一赠一。我只问了一句,两个小姐手拿饮料就围住了我,满嘴唾
沬星子砸死人,巴拉巴拉拼命向我推销她们的茶饮料如何如何价廉物优,甘爽养人,
我被她们的架势逼得向后退,她们仍不肯罢休地向我围了来。
“怎么样,买个一打回去尝尝吧,这次给你碰上机会,这种促销十年不遇的,
又便宜又实惠,不要错过机会!”
我呑呑吐吐地说:“老实说,我没有喝饮料的习惯,这么多放在家里,肯定会
忘了的,便宜不便宜都是小事。”
另一个小姐说:“没有喝饮料的习惯?可以从现在起开始养成吗!”
我挥着手说:“没习惯。”
转身要走,“没习惯是假的,是没有钱吧,看你穿得那个穷酸样,白费口舌了!”
我也不理会,推着车子就走,身后传来一声很铿锵地回答:“你桌子上的那两箱我
替他全包了!”这声音似曾相识。迟疑中我停了下来,回头看时,谢艳和秦太站在
我身后,正朝着我笑。
我说:“真是巧,在这儿遇见你们,随她们说去,没有必要跟他们劳神动气,
买这么多回去,要喝到倒味口了。”
秦太说:“不能被人小看了。”然后对那两个促销小姐说:“马上把这两箱饮
料送到旁边停车场银灰色宝马车那儿,在那儿等我来,我一人给你们一百块钱小费。”
两小姐高兴地封装着箱子,乐颠颠地抬着箱子出去了。秦太说:“钱的媚力吧,
让她们忙得都热吵。”
我也许是实用主义,想不起来拿钱甩派头。谢艳说:“从来不见你逛商场,今
天怎么有兴趣?”
“车子给大志借了去,一路溜达就进来了,顺便给我母亲买点日用品。”
谢艳说:“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很长时间没去看她了,这次正好一同去看望她
一下。”
秦太说:“我去买点礼品,空手去多不礼貌。”我说:“不大妨的,老太太不
计较的,凡正也是顺便去,这样搞得那么隆重,老太太会手足无措的。”
秦太道:“适当买点,适当买点!”我推着车子三人在超市慢悠悠的东挑西拣。
秦太还是乱七八糟的拿了一大堆,都被我重新放回了原处。最后谢艳发了言:
“老太太喜欢什么我懂,由我来。”
她在货架上拿了两瓶螺丝酱菜,两袋芝麻糊。秦太惊讶地说:“就这些,能值
几个钱,太没面子了吧。”谢艳说:“你不懂的,老人不在乎东西贵,而在于喜欢。”
谢艳又挑了些礼品给我哥哥嫂子侄女倩倩的。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三个拎着大
包小包像吃饱的大企鹅一摇一摆走了出来。
停车场那儿两个促销小姐还在等着,昏昏的灯光下,靠在车旁,一定等得很乏
力了,钱很有媚力,钱的确也不好挣!
看见我们来,强作欢颜陪着笑,直到秦太打开车的后备箱,她俩将两箱饮料放
进去,拿了钱,才收住虚假的笑,露出真心的笑,一蹦一跳地走了。
车子里,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哥哥说有客人到,简单地准备个便饭。我知道嫂
子手脚麻利,说不定我们一到,饭菜就忙得差不多了。
依然是倩倩开的门,我们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哥哥为我们泡了茶,母亲从房间
里走了出来,看见谢艳高兴的说:“这不是谢姑娘吗,好久不见,长漂亮了。”
我怕母亲犯老毛病,问出什么尴尬的事情,忙介绍说:“这位先生是谢小姐的
未婚夫,是中外合资的老总,在上海有一个公司,跟我们公司是客户关系,这次到
江汉来,特地来看看你。”母亲脸上掠过一点不悦,只有我联系因果,能察觉到。
谢艳说:“伯母身体这么硬朗,一定长寿,这是我带给你最喜爱吃的螺丝头酱
小菜还有芝麻糊。”
母亲说:“还是谢姑娘最了解我,我不是说我这两个儿子坏话,他们都不知道
我喜欢什么。”
谢艳和母亲涛涛不绝地谈论,我掏出一支烟递给秦太,他拿出打火机帮我点着。
“工程开工了?如果设备上有什么要求,技术上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
一定尽力而为。”
“工程还算顺利,甲方才打给我们百分之三十的资金,资金远远不够,我想秦
总,光纤材料和辅助设备的事……,能不能先付个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
“我也知道你们有困难,谢艳也跟我提到过,我虽然是总裁,但公司都有明文
规定,我不能违犯规定,冒天下之大不违,一切都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否则的话
公司也不会存活到今天。”
商人就是商人一切都以利益为重,漂亮话说了一大堆,实质性的是绝不会含糊
的。
“如果有困难,我们也不会拿你为难,根据我们公司的信誉,你们完全可以按
照规定的底线去做。”
“这没问题!”没等多久,嫂子的一桌菜就做好了,秦太带了红酒,谢艳说大
家都不是喝酒的料。杯中各取了少许,也不劝酒,由着性子慢慢喝,倩倩在房里温
习攻课,叫她一起上桌,她就是不肯,说吃过了。秦太不理解,为什么中国的孩子
要这么用功,直接去赚钱不是更好吗!
哥哥仍然谨言谨行,是内在性格所致,也是外部压力所致。
饭后又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谢艳提出来要走,对我们说:“老太太年龄大
了,要早点休息,比不了我们。”
母亲仍然兴致尤佳,与谢艳谈趣正浓,说:“不妨碍的,不妨碍的,你们尽管
在这玩,我睡得也很迟。”
秦太起了身,握了母亲的手说:“有机会再来看你老人家。”
秦太和谢艳要送我,被我拒绝了,我说:“路不远,一个人散散步,一会儿就
到。”
秦太没有挽留,钻进车里带着谢艳就开走了。
自由地喝,我却放纵了喝,酒精仍然那么很充盈地在血管里窜流,让我脑门上
那根筋“搏搏”乱跳,鼓涨得几乎要爆裂。
已到晚秋略显凉意的风清清地吹,吹拂着我糙红的脸膛吹进我发烫的怀里,一
个人走在冷落街上,一前一后疲惫扭曲的一双腿,在呆板的路灯下给我一个又一个
微弱黑影。我是习惯了孤独,不如说我是甘于孤独,看着心爱的人被掳略般的夺走,
我却无动于衷地离开,带着伤痛回我寂寞的空间和痛苦一起入眠。这是一种什么样
的折磨,我却甘愿如此,却不带任何泪,是小人?是懦夫?是君子?
在睡梦中,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看了看钟才凌晨2 点不到,电话铃那头传来柳
萍儿的声音,她在电话里急急的吵吵的说了一大阵子,不知说了些什么东西,我说
:“不要急嫂子,有什么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才慢下调子一字一句
说:“大志出车祸了,现在住在人民医院。”我只回了一句:“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穿了衣服下了楼,拦了辆的士,直奔人民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急救室,公司一大帮子都在,张玉霞和柳萍儿也在。
柳萍儿哭哭啼啼跑到面前说:“医生说,撞得不轻,现在昏迷着,要有个三长
二短,我该怎么办!”
我劝道:“你不要着急,大志一向运气好,我去问问医生,事情不会像你想象
的那么糟。”张玉霞心思重重的低着头,谢艳过来抓住柳萍儿的手,安慰道:“不
会有事的,嫂子放宽心。”
我去敲急救室的门,里面传来很硬的女人喝斥声,不一会出来一个30来岁的护
士模样的,说道:“请你们家属耐心点,不要妨碍医生做手术。”
我把语气尽量变得温良地问:“请问病人病情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啦,但是会有什么后遗症,就很难说了。”
柳萍儿赶过来急切地问:“什么样的后遗症?”
“现在还说不清,再过几个钟头出来就知道了。哎,我可警告你们,不要再敲
门了。”我们一起说:“谢谢,医生。”
我们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但另一种担心又升腾起来,柳萍儿和张玉霞稍稍比
刚才平静了许多。
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个个枯坐着,陷入了沉寂。
难熬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急救室门开了,护士们推着大志走了出来,高
高举起的输液瓶清晰地告诉我们危险已经过去,病床上只露着一个被沙布包裹严实
的头颅,上面开着几个洞,一双看得不十分清楚的眼睛好像紧闭着。
柳萍儿哭喊着“大志”要扑过去,被护在边上的一名男医生挡了回去。
谢艳上去抓住柳萍儿,“嫂子冷静一点。”张玉霞站在那,看着不很完整的大
志形象,泪噙满了眼眶。
到了病房,护士嘱咐道:“病人还没有完全苏醒,请你们只留两个人在病房,
不要大声说话。”
谢艳陪着柳萍儿进了病房,我叫剩下的人早点回家休息,张玉霞就是不肯,坚
持要在病房外等,看他坚决的样子,我也不好强说什么,只好陪着她一同在病房外
的长凳上静静地等。
男医生拿了一本病历走了过来,我拦住说:“医生,请问童大志的病情怎么样?”
医生说:“你们是他的家属?他的头上撞了三个洞,一个缝了五针,一个缝了
六针,我们做过脑电图,颅腔内没有出血,轻微脑震荡,脑子没有问题,都是皮外
伤,麻烦的就是他的右腿,右小腿径骨粉碎性骨折,这要看以后恢复的怎么样了,
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要残疾。”
张玉霞问:“他的脑震荡会不会变成痴子呆子?”
医生好像嘲笑地说:“脑震荡怎么会变成痴子呆子,你们尽管放心,几天功夫
就会恢复正常思维,和从前一样。”
我和张玉霞几乎是齐声说:“谢谢医生。”
医生手背在后面昂着头走了。
张玉霞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对我说:“断一条腿倒没什么,脑子一坏什么都完了。”
我说:“不管怎么,什么都不能缺,缺胳膊少腿一样都不行,少一样都将会给
他的生活带来不便无尽的烦恼和痛苦。”
我问道:“到底怎么发生的车祸?”
“我也不十分清楚,下午他在茶楼的,说扬州有一客户约好了要去吃饭,四点
钟就急着要走。到了夜里快一点了,大志打电话给我,说在渡口出了车祸,正压在
车底下,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没打算理会他,后来听他讲话有气无力,说头上
正流着血,浑身痛疼动弹不得,我才感觉不对,真得出事了,我连喊了几声大志的
名子,已经没有了回话,手机仍然通着,他一定是昏了过去。我立即赶了过去,一
路哭着到了现场,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听他们在现场的警察说,大志对面一辆大
货车想超前面的一辆汽车,抢了大志的车道,大志避让不及,和大货车擦了一下,
他的小汽车怎么能跟大货车撞呢,被大货车杠了出去,打了几个滚扎在田埂上了。”
我说:“没有想到你全讲的内行话。”
张玉霞骄傲地说:“这几天没有白学。”
然后停了停说:“看了他这个老把式,都出了事,真是吓死我了!现在手心还
冒着冷汗,也是给我一个教训,没学出来之前,不敢开了。”
“这是遇到大志,多少年的驾龄,反应快,才擦了一下,要是遇到你我,非当
头一撞不可,立马成肉饼,一点希望都不会有。”
“你不要再吓我,以后不敢再开车了。大志的那个老婆是不是看出我了,我老
觉得她总是盯着我,是不是怀疑上我了。”
“做贼心虚了,这么多人全是公司的,而且她的心思在大志身上,不会的完全
是你心里作用。”
“我看到她,心里有对不起她的感觉,我不想跟她争什么名分,就是爱大志,
其它就没有了。”
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她毕竟夺了人家的男人,暗渡陈仓也好,
化明为暗苟且也好,外人总会指责张玉霞不对不道德,破坏他人家庭。不管大志有
多么爱她,纸包不住,总有那么一天会东窗事发,说存心不良的话,这事将如何发
生,我在等待着看他们将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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