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喜之日添阴云,白道设局来摆平,天上掉下飞来祸,生死存亡一线间
结婚那天傍晚大志和张玉霞及我还有全体茶楼的工作人员在茶楼对面的饭店简
单地庆贺完毕,7 点半前十分钟,大志和张玉霞站在茶楼门口。一对新人从头到脚
完完全全的修饰了一番,迎着八方前来祝贺的人们,由于前一天强哥的骚扰,给他
们的情绪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带着苦涩的微笑。
因为强哥那天来了一趟的原故,我特意请了市局治安支队的老娟。
老娟勿勿赶了来,坐在我的对面说:“你叫我来喝茶,没想到遇到一对结婚的,
在茶楼办婚事,还是第一回听说。那男的40出头了,那女的才20来岁,怎么看怎么
不顺眼!”
我说:“你喝的这杯茶就是他们结婚的喜茶。”
“你讲得让我听起来好不顺耳,只有请喝喜酒的那有喝喜茶的,我跟他们又不
认识,你要我来不是要我难过吗,你之先又不跟我说,我来了份子都没带,多不好
意思。”
“新娘就是这个茶楼的老板娘,新郎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我的合伙人,那次茶楼
有点小麻烦,劳你费心,他们一直没有忘记,一定让我请你来坐坐,他们只是请朋
友过来喝喝茶,一切从简,不是你一个人,所有人的份子都没收。”
老娟说:“这倒让我心安了。”
“最近,工作还忙不?”
“不要谈工作,整天忙得鸡叫忙得狗叫,还不知道忙的什么,永远忙不完的事,
提起工作头就嗡嗡响,头都要大了,不瞒你说,我真盼望早点退休。”
“人还没那么老,心态这么老,不是你的作风。”
这时客人基本上已到全了,新郎新娘走进了大厅,司仪手拿麦克风将新郎新娘
介绍了一番,说了一些油话,带头起哄作弄新郎新娘,台下一帮子会兴风作浪的跟
着插荤打科,无非是亲嘴拥抱之类,逼着老新郎和少新娘做着高难度动作,类似于
房中的热身运动。两人的尴尬与羞涩换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捧腹大笑。
“老夫少妻的,老婆还这么漂亮!艳福不浅。”老娟说。
“也许是缘分,他们有今天也是坎坎坷坷过来的,老娟有一件事,想向你咨询。”
“还是那句老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如果要我帮忙的,我能做到的,我一
定帮忙。”
“也没什么大事,前一阵子,有一帮子小痞,过去跟新娘认识,听说她结婚了,
故意上门找麻烦,无非是想弄两个,开价五千块,我碍于他们马上要结婚,怕他们
来闹事,把喜事冲了,息事宁人给了他们钱请他们走。如果以后不再来也就罢了,
就是怕再找出什么理由来,缠着没完。”
老娟皱了皱头说:“这帮小痞叫什么?”
“其中一个为首的叫强哥。”
“噢,我知道他,社会上的油混混,因为打架被我们处理过,坐过牢。老板娘
有什么实质性的把柄抓在他们手里,如果不给钱,没有扬言要怎么样?”
“过去她也许有些个人隐私的事,也算跟这个强哥谈过对象,这次我们的意思
就算了,毕竟涉及名声。以后再来的话,我想麻烦你帮帮忙。”
“是的,按照你所说的,办敲诈勒索比较勉强,万一办不掉,他不会饶过你们
的,这个人我知道,是个地赖。只有想办法实制陷阱,他来要钱,就答应他给钱,
把数额抬高一点,钓足他的味口,引他急不可奈,要他自己说出如果不给钱就怎么
怎么造成恶果的话来,然后,取钱的时候抓个正的,那就稳稳地可以法办他了,叫
他没有一点齿啃。”
我高兴地说:“到底是行家,我真佩服,一旦有情况,我会提前通知你,希望
他不会再来了最好。”
“以我的经验,他们十之八九还会来的,你给钱给得这么顺畅,他拿得又那么
容易,没有理由不来的,到时候设局的时候,都看你的表现了。”
“有你支队长的一句话,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谢谢你请我喝茶,茶不错。”
“你能赏光,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招了手,服务员拎了一个方便袋。
“我知道你喜欢喝茶,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些新茶,你不要界外。”
老娟推托着不肯接受,说:“来喝喜茶,白喝还白拿,已经不好意思了。”
“何必这么客气,麻烦你的事不再少,这点提不上嘴的小意思,只表达我的一
点心意,你不拿就是处了我。”
老娟见我态度坚决,不拿大家会弄得很难堪,只好说:“好好,我也就不客气
了。”勉强收下了。
我送她到楼下,胖墩墩、很富足的身体在摩托车马达声中渐渐消失在远方。
目送完老娟,刚要回头上楼,突然听见斜刺里很熟悉的声音喊我的名子,我回
头看,路灯和广告霓虹灯映衬出孤独和似乎不愿露出的一张脸。
“柳萍儿,为什么在这,走!上去坐坐。”
我走了过去,她眼里泪还没有完全干透,仍红着眼。我生出一丝怜悯,这女人
被大志无情抛弃在这角落里,而此时的他正沉浸在步入洞房的无比欢愉和亢奋中。
她摇着头沮丧地说:“我不上去了,我算什么,现在什么也不是,听说他今天
结婚,我一个人在家,对自己说他结他的婚,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是还是忍不住走
来了。我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为他高兴还是气恼,我真的说不清滋味。”
“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上去坐坐也无妨,我想大志一定会欢迎你的。”
“上去我也许会受不了,我控制自己不要到这里来,可还是来了。一路上我想
了很多当年我和大志结婚时候的事,我的心都快碎了。”她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夜风吹了她散乱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仿佛是她的心絮,可悲又可怜的女人。
我打通了尤方炎的手机,他仍在楼上庆祝大志的婚礼,听说柳萍儿在楼下,他
冲下了楼。柳萍儿还在啜泣着,尤方炎着急地说:“我叫你在家等我一会,我一会
儿就回来,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我说:“也不要怪柳萍儿,她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的,心情比较复杂,想着就
来了。”
尤方炎说:“看你这么折磨自己,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跟尤方炎说:“你还是好好陪陪她,一个人在家又孤独又会生出胡思乱想出
来,你就不要上楼了,直接陪她回家吧。”
柳萍儿哭着扑进尤方炎的怀里,“我快崩溃了!”
“好了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在尤方炎安慰这际,我随手招了一辆的士。
送走柳萍儿和尤方炎后,我回到楼上,大志冲着我责怪道:“这么长时间,看
不见人影,需要你帮忙拦驾,我快被他们这帮子整死了,戏演得差不多了,你倒好,
消消停停的来了。”
我挂着笑脸说:“结婚哪能不闹,不闹不热炒,三天还无大小呢,你就让他们
闹吧,多增加点气氛不好吗。要不要我再凑个热闹。”
“你小子,还剩人之危落进下石。”
该入洞房的时间了,绝大部分的客人都已离去,还剩几个余兴未消的甚至还有
几个要买酒狂饮摆牌局的,久久不肯离去。大志再没有心思陪他们暂且寻欢作乐了。
我说:“不早了,你们先去睡吧,这边我来。”
还有几个要拽着大志不给走的,我打了圆场,大志和张玉霞才算解了围,做贼
似的溜进三楼布置得不算复杂的洞房。
令我奇怪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前半个小时,比我还早,大志就来到了公
司。
我说:“新婚蜜月,这个星期就好好陪少妻玩玩,顺便到哪个名胜古迹烧烧香,
拜拜佛,图个吉利,来年抱个胖小子,这摊子有我在,你尽管放心过过小日子。”
大志说:“形式都做过了,茶楼一天不开张,张玉霞一天心不会安稳,放给阿
云管她又不放心。已经在我面前叨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再说我不相信迷信,听天
由命吧,说实话每天上上班,跟你们在一起,我心里踏实。”
闲话谈过后,转入正题,工程、材料、财务、业务等等一大堆事务,一个上午
就这么讨论讨论,研究研究就过去了。
我伸了伸懒腰,泡了杯茶,望着窗外楼下过往车辆和路边男女行人,享受着午
后片刻的闲遐。
总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像路边的行人,那么优哉游哉、闲亭信步的浏览变化无穷
的街头景色。而不能像坐在汽车的人们,匆忙、奢侈、毫不费力高速地从甲地赶往
乙地。周围的事物是多么美好,我几乎没有心情没有时间,来顾及它们的存在,从
而总感到如同生活匆匆的过客,无绪而杂乱无章,有时怨恨这种生活的氛围,试图
摆脱这种困境,去寻求另一种纯自然,贴近身心的自由生活。可那又是一种什么样
的乌托邦?!
烦人的电话又响了,总不能饶人片刻的安宁。
是尤方炎,他在电话里急乎乎地说了一大堆,总之听清楚了失火两字。
“你不要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慢慢跟我说。”
他才定定神,说:“工地失火了。”
“严重不严重?”
“不清楚,我刚走,就失了火,我现在刚到现场,工人已经拨了‘119 ’。”
“好,我马上到现场。你赶紧要工人把设备抢救出来,能抢救多少,就抢救多
少。”
要命的噩耗!
我喊了大志,“有急来,快走,工地失火了。”
他听了我这话,几乎发木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还愣在那干什么?”
我一边拽了他风风火火的在过道小跑,一边把刚才尤方炎的话一字不拉地跟他
说了一遍。我跳上他的车,速度放到120 ,冲到现场。现场的情况令我们大惊失色,
大楼的四至八楼浓烟弥漫,每个窗户里还不时吐出紫红色火舌。消防人员已经赶到,
还有警察,他们设置了警戒线,围观的人群不少,我们无法挤进去,更无法靠近,
只好望火兴叹。火灾损失程度不言而寓。
尤方炎以及孙组长还有工程部一帮子见了我们,一起围了过来。
“有没有人员伤亡,设备抢救得怎样?”我问。
尤方炎哭丧着脸说:“正好是中午,不少人都回家休息,只留下四个值班的,
都逃了出来,火来得太快太猛,一样东西没有抢救出来。”
大志发火道:“这四个值班的是干什么吃的,留他们值班就是防止意外事故,
发生火灾,自己都忙不迭的跑了出来,居然设备一样没有抢。”
大志一顿光火,骂完尤方炎,骂孙组长,骂完了孙组长,骂工人,一个没有幸
免于难。
我问:“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火灾的。”
他们个个摇头,都说不知道,大志说:“照这个情形看,所有的设备、材料都
完完了,这下损失大了。”
我说:“火灾原因现在还不清楚,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自然因素,消防和公安
肯定要组织班子进行调查。”
大志沮丧地说:“调查不调查就这么回事,损失是明摆着的,人为的怎么样,
自然的怎么样,谁人认你这个损失,还不是我们自己倒霉。”
我们没有一点插手的机会如闲人一样在外围看着消防人员爬高蹬上,奋力扑救
大火。
全新通讯的陈总和属下一帮子也赶了过来,陈总脸上露出仿佛被打击很深的样
子,与大志和我寒喧的一阵,一起仰着头望着冒着浓烟的大厦。
孙组长在我后面拽了拽的衣服,我回过头去,他给我递了个眼色,意思有话跟
我谈。我找了个避静处,他跟了过来。
我问:“有什么事?”
他蹙了蹙眉说:“这话也许不该说的,但不说又不行。”
我说:“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讲,但说无妨。”
“工地上都有明文规定,不允许抽烟,以防火灾,这一点全体员工,没有不知
晓的,这是制度。在火灾发生前半个小时临下班的时候,很多工人包括我都看见尤
方炎在现场抽烟,不是我推卸责任,火灾原因一定和他抽烟有关。另外,在设备进
场之前,有些土建项目就应该完成,比如消防设施,他跟我说过,消防这块到最后
再说,如果甲方要求不高,消防可以免去,又准备犯老毛病。”
我说:“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了,在火灾原因还没有完全弄清之前,我们还
是要慎重其见,搞不好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经过消防人员的艰苦奋战,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我和大志迫不急待地要进去
看个究竟,还是被警察拦在了警戒线外,他们的理由是:要进行现场勘察,找出起
火原因。不允许现场有任何人为破坏。
面对整个工程化为乌有,我与大志不免心痛不已,怎样收拾残局,怎样弥补这
个大窟窿,是我们不得不面对头痛的大事。
陈总临走之前,说:“工程看样子如期完不成了,你们拿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出
来,我们会考虑实际情况,给你们充裕的时间,谁造成的损失谁自负。”带着手下
人,扬长而去。
回到会议室,我和大志说:“失火是我们施工造成的,所有的损失和责任肯定
都由我们承担,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刚才陈总跟我说了,工期可以恰当放宽。
言下之意不会承担任何损失。”
大志拍了拍脑门说:“真是倒霉透顶,昨天刚刚结婚,今天遇上失火,喜事凶
事一起来,又是龙灯又是会。还不知道后天会发生什么事,现在设备、材料、人工
等等已经下去多少了?”
“还不清楚,要会计把所有的账目全部会笼才能知道,据我估计一千五百万的
工程,已经用掉将近一千万,主要设备上花费是大头,甲方预付了七百五十万,还
有七百五十万要等到工程验收结束才能拿到。”
大志似乎要哭出声来说:“现在的一千万已经全部泡汤,要我从那里再拿出一
千万来,这不是要了我的命。”
“暂时不要这么着急,还得找陈总好好谈谈,能不能让他通融通融,把剩下的
七百五十万先预付给我们,还差几百万再想想办法凑凑,只要让我们缓过这口气就
行。”
大志摇着头说:“人家不会这么笨的,不会来救济灾民,绝对不可能的,他们
难道不防我们钱一到手,把钱裹跑,一走了之,或者即使做了,在工程上偷工减料!
凡事要做最坏处打算,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三、四百万。”
“烧坏的设备和材料肯定不能用了,马上面临着设备和材料的更新,这是一个
大头。凭你跟光大公司的关系,能不能跟他们商量,先赊设备材料,等工程结束再
把钱全额还给他们,这样算下来,就足够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全额赊账,恐怕不可能,以往都是百分之七十,我想百分
之五十左右还是肯定能办到的,这样就差二、三百万,还有一个问题,工程全部竣
工,账就难还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先把工程舞下来,差的账以后慢慢还。现在出了
这么一个天上掉下的祸,我们还不能向外透露我们公司已经入不敷出,一定要把这
个工程挺下去,表现出我们很有实力的样子,否则的话,很多债权人见他们的债务
有危险,剩之机会上门争先恐后逼债,银行的贷款怎么还,那公司非倒不可了,再
则,还要安抚民心,手下的人一旦出现危机感,树倒猢狲散,场面不可收拾!”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到了一触即溃的地步,公司到了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
一帮子消防和公安涌进了公司对相关人员一一进行了调查,我和大志也不例外,
重点是工程部的人员。工程部就差尤方炎没有谈过了,此时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消防和公安等了一会儿,没了耐性,留下两个专候尤方炎,临日落西山,尤方炎才
满脸黑灰冲了进来,我一把把他拉到我的办公室,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告诉他
还有两个公安正等着谈话呢。
他说:“我乘消防不注意,溜进现场从四楼到八楼,一台设备一台设备的仔细
检查了一遍,希望能发现一台还能使用的,可惜烧得太厉害了,全部完了。”
他哭了起来。脸上的黑灰和泪水把脸糊成了个大花脸,我拿了毛巾递给他说:
“大家都很难过,我们正在想办法,怎样才能把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
他用毛巾抹了抹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公安等了你一个下午,工程部所
有人都谈过了,只剩下你,快去吧,有什么说什么,如实谈就行了。”
他看了看我,将毛巾还给我,忐忑不安的走了出去。
我叫大志先回家陪陪张玉霞,毕竟还在蜜月新婚燕迩,他勉强同意,他说心情
不好,心烦得厉害。
我说:“烦也没用,怎奈觉还是要睡的,饭还是要吃的,日子还是正常要过的。”
我的手机响了,是柳萍儿的,她问:“公司发生了什么事?都快7 点了,打尤
方炎的手机,脾气臊臊的说有急事,就把手机挂了。”
我劝她不要着急,把公司失火的事跟她就了一遍,我说:“有些事,正在处理,
尤方炎一会儿就会回来。”她不放心地把电话挂了。
我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尤方炎,约摸八点半,尤方炎才走了出来,两个公安临走
之前跟我说:“今天就调查到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们会跟你们联系的。”
尤方炎神色惶恐与不安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一二个多小时的时间,公安反复不停地询问我有关抽烟的事,问我烟头扔到
哪里了,问我知道不知道有关禁止吸烟的有关规定。”
我问他怎么回答的,他说:“我肯定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下来,不是烟头造成
的结果或者查寻不出失火原因出来,我都会是替罪羊,承担相应的责任无疑的,他
们一直逼问我,说有很多证据证明我抽烟的,而且吸烟引发的重特大火灾造成重大
后果要负刑事责任,吓我,说我能够主动把问题说清,争取好态度就会受到从轻处
理。不管他们怎么引诱我,我始终矢口否认。”
我说:“损失已经明摆存在了,抓人不抓人,不能弥补损失,不会生出一分钱
出来,刚才柳萍儿不放心,打电话来问。”
他急得插嘴说:“这种事,我一人就够烦了,还弄个女人跟着我一起闲操心添
乱,我的神经都快错乱了。”
我说:“你打个电话给柳萍儿就说跟我在外面吃个便饭,迟点回家,好让她放
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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