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找出理由来搅局,其中勾出藏身地,法网恢恢罪难逃
早八点多,我战胜睡意强行把自己从床上拖了起来。
一家人早已经吃过早饭,汪文兰在客厅和老母闲聊,实际是在等我。我吃着嫂
子递上来的早饭,老母说:“马上带文兰到商城去逛逛,你们看要用的东西,要慢
慢带着买了。”我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
打了的士到了商城,说老实话,我已经记不得最近一次到商城是什么时间了,
虽然商城是江汉最大的购物中心,凡是江汉人既使不买东西也有逛商城的习惯,然
而对我来说每次来商城都是一次奢侈。
也许小镇没有这么多的人,没有这么多的商品,没有这么大规模的商城,汪文
兰从一楼第一柜台开始逛起,一个不拉地逐个瞧,就像小孩子进了八宝玲珑山,对
什么都好奇,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服务小姐热情不厌其烦的回答,她也不厌其
烦兴致勃勃地问个不停。我双手操着膀子就差抬起一只腿来个金鸡独立冲盹了。
“你看这个白金戒指做工都精细,才九百多块,旁边那个盒子装的更漂亮,你
看哪一个好,我们选一对。”我伸过脖子,大概看了看,对我来说,有什么好不好,
她说哪一个好就哪个好,“你说哪一个盒子的更漂亮,当然那个精装的盒子更好了。”
“那个九百二,这个一千,买一对怎么样?”我说:“好,你说买一对,就买
一对。”
我掏皮夹子,她拦住我说:“我来吗!”服务小姐看我们要掏钱要买东西从旁
边的一个柜头迎了上来,汪文兰指指盒子里的白金戒指说:“就拿这个,同样的两
个。”
服务小姐吓了脸色跌色,汪文兰很从容地从包里女式皮夹中点出二千二,放在
柜头上,服务小姐哭笑不得,说:“是十万块钱一只,请你点清楚后面几个零,这
是白金钻戒,上面是一颗正宗的南非钻戒!”汪文兰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原
则性的过错,脸一直红到耳朵根,我上去打了圆场说:“对不起,她拿的是零头。”
我拿出长城卡,摔在柜台上,“还有二十万在这张卡上。”汪文兰抢过卡对服务小
姐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来。”拖住我就走,一路上对我说:“花这么
大的价钱,买这个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金属疙瘩戴在手上,真是疯了!”我笑道:
“是你要买,看你刚才那尴尬的样子,不能让你掉价,硬撑着头皮,甩一把。”汪
文兰也笑道:“怪不得做工那么好,一眼就爱上了,一千多块钱总值得。”她想了
想伸出舌头,“妈呀!十万!要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挣到!”这一次给她当头一棒,
下面她谨慎多了,一看二问,一样不肯少,然后再决定买不买。女人,天生就是逛
商店的料,每样商品一样样不厌其烦地看,从一楼到顶楼一点点不知疲倦地逛,上
次和谢艳小秀在无锡,我是陪公子读书成了搬运工和运输工,这一次同样如此,是
不是女人都是这样,具有一样的通病!
我照例是搬运工和运输工,这回她凿实发了一通购物逛,精挑细选,不用说结
婚必备的床上用品,问了我尺码就连我的衬衫和西服都一手拿下,生怕皮夹里几个
钱不能用完。当然她只管付帐,其余就是我的事。她余兴未消,我捅捅她指指表说
:“不早了已经下午1 点多了,我们到楼下餐厅随便弄点吃吃,吃过了,再上来逛,
有的是时间。”她望了望我,仿佛不相信我说的话。“这么快,一眨眼的工功。”
她抓过我的膀子,看了一看表,“真是1 点了,不行,今天我还得赶回安徽,
明天还有课。不买了。”她从我手里接过一摞子包装盒,一只手挽着我的膀子,兴
致勃勃的下了楼。
到了家我累摊了,她还那么精神霸旺的和老母谈论着一路见闻,当然还有那白
金钻戒的事,老母哥哥还有嫂子笑作一团,我连笑的劲都没有了,坐在沙发里继续
陪公子读书,还不能表现出半点不乐意,床就在隔别房间里,此时我狠不得立即爬
过去痛痛快快地睡上一觉。
母亲看见我们买了一大堆结婚用品,乐得老牙支支的,汪文兰一样样地展现她
的所谓杰作给母亲看,“这是鸳鸯枕套还有鸳鸯被套……。”一个认真地介绍一个
仔细地听,我粗粗的估了一下,这么不起的东西就已经花了汪文兰一万多块了,看
样子是有的放矢来的,她这几个死工资,这些钱对她来说不容易,她拿出西服对我
说:“我把你的尺码告诉营业员,她就拿了这套给我,当时急,没有来得及试,这
会穿起来试试,让我看看,不合身的话,如果不好,我去找她。”我穿了起来,她
让我前后转了一圈说:“去照照镜子,看看怎么样?”母亲哥哥嫂子都一致说好,
当然一大半有阿谀奉承成份在里面。母亲说:“文兰买的东西还有得丑,这样看真
有点新郎官的味道。”我在落地镜子面前照了一照,尺寸是没得话说,就是颜色有
些偏淡,“我拣了藏青色的还有烟灰色的,还是认为烟灰色大气点,这会看觉得有
点淡了?”她和我有同感,为了安慰她的虚荣心和自尊心,于是我说:“不淡,正
好,在配上一根适中的领带,就没得话说了。”“你真的不嫌淡?”“不淡,不淡!”
在我的一再表态下,她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打电话给长途汽车站问询处,有下午3 点的,5 点的,还有6 点多的,问询
的小姐告诉我,还有一班是回头的车子,原定明天早上走,大概驾驶员有急事,临
时改为晚上9 点走。听说有这么一个末班车,全家当然都希望文兰越迟越好,她也
乐意,我立马就作了预定。
好在文兰除嫂子外和我们一起长大,少了几分陌生感和拘束感,多了几分亲切
感,她和母亲有说不完的家常话。
不必说晚饭哥哥嫂子忙了一桌丰盛有余的好菜。
文兰是个细心人,结婚用品一样样清点后作了记录,然后放在了母亲的房间里。
晚8 点多我拎着孝敬未来岳父岳母的礼物,和汪文兰一路闲逛到汽车站。
不算长的两天又增加了我们之间的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亲密了一步,车就
停在停车场,我掏出二万元递到她手里说:“你就这么点工资不容易,你看还有什
么要买的,就拿这些钱买吧,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最大的毛病就是不会买东西。”
她不肯要,抽出手说:“你把我当什么人啦,你的钱还不是我的钱,收起来吧,
我觉得不够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要。”她抢过我手中的礼物,奔向那车子,在车门
口站住道:“记住,每天给我打电话。”
送走了汪文兰,我来到茶楼。张玉霞说:“今天下午来了两个保安,这里瞧瞧
那里瞧瞧,说了一大套我们茶楼存在的安全隐患,说什么有卖淫嫖娼和窝藏犯罪分
子的重大嫌疑等等,要抄场子停业整顿。随后开了两张伍千元的治安费的发票,限
我们三天内交到治安科去。还警告道如若不按时交,后果自负。”她把发票递给我,
的确盖的是治安科的章,不用多猜,是这个老王玩的神经,敲山震虎把颜色给我看,
逼我就范。我说:“我来对付。”张玉霞发怨道:“黑道上的总算解决了,可我们
付出了血的代价,现在白道上又来了,又要抄场子,又要伸手要钱,怎么办?不如
找个主家卖掉,吃吃老本倒省心,天王老子管不了我们。”“卖掉是迟早的事,挺
过今年还掉外债,再着手卖的事吧。我来问问老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打了王警
官的电话,他正好值班。接通后我说:“下午来了两个保安,说是治安科的,说要
抄场子,又要收治安费,发票开出来是治安科的章,麻烦老兄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王答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你电话不要挂,我去问问。”足足有20分
钟,没有应答,我耐心地握着电话等待着对方的回话。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老王慢
条斯理的回答:“噢,是保安例行公事。”我说:“能不能通融通融,以往每个月
收我们治安费一千块,这两个月怎么突然涨到二千五,你是知道的,茶楼生意不好
做,能不能帮帮忙。”“你也知道我的难处,场所这块虽然是我具体负责,但我上
面还有领导,我们的任务也很重,你不要拿我为难。听说票已经开出去了,再退,
你要我不好交待啊!这样,这两个月你们就多交点,从下个月开始,就按老规矩办。”
他的话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再说也是白费口舌,徒劳无功,但他开口从下个
月开始还是按老规矩办,还不能不承这个情,这个老王,真是太刁了,猛开我们一
棒子,不仅让我们牢牢记住,还要千恩万谢。我只好说:“我知道你也很难办,这
次不拿你为难,那就算了,下次无论如何请你多帮忙。”他说:“这还不是一句话。”
张玉霞摇着头说:“明摆着来玩你,还说那么多漂亮话,根本就没有必要向他们底
三下气,他来要钱,就把钱给他们,把我们一个月的营业额全给他,看他还过意得
去。”
“好话总得说的,真正把一个月的营业额给他,他不会有半点同情心的,照收
不误的。”一拨一拨的客人,减轻了刚才凭添的愁云,张玉霞回到吧台,埋头忙她
那烦而乱永远没完没了的一摊子事。
至从大志搬了到阿云处,我一直没有机会去过,今晚很想去一趟,但又一想,
还是要他有一段独处的时间,让他好好把心沉下来,把脑子静下来。他的胡思乱想
和烦躁的心情往往是他出问题的根源。
我无所事事,百无聊赖。闲坐着喝着闷茶,张玉霞要我先回去。我也就没客气,
冲回家去好好把一天的觉并着两天一并睡。
懵里懵懂,不知道睡了什么时候,家里电话响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摸到了床头
柜,拎起了话筒,电话那头传来的张玉霞的声音。声音很炸耳,把我半醒半糊的脑
子震得嗡嗡的。她怕我听不真彻,大声喊叫,说店里出了事,要我马上去解决。
一看表凌晨1 点,才睡了1 个半小时,我强作精神,打消掉刚刚入眠的甜梦。
打了的士赶到了茶楼。
张玉霞已经在茶楼门口等我了,我还没开口问什么事,张玉霞急冲冲地说:
“阿云被抓了,阿云被抓了!”我的心突然紧缩起来,问道:“不要慌,慢慢跟我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来了一个50几岁的客人要小姐,阿云介绍了一个
给他,这个客人把小姐带到宾馆,用皮带挷小姐,又是打又是用烟头烫,折磨她,
小姐实在受不了了喊救命。宾馆保安冲进客房才把小姐救了下来,小姐趁机跑回了
茶楼,把情况告诉了阿云,谁知道宾馆保安报了案,过了一阵子,来了一帮子警察
把阿云抓走了。”“悔气!遇到一个变态的,我以为是大志的事。”“今天还算巧,
碰上这个从不出台的小花小姐,她只陪人家谈谈心,收点小费。”“变态狂管你出
台不出台,只要能满足他的变态心理就行,知不知道是公安的那个部门把她们俩带
走的?”“不知道,一帮子人虎虎地冲了进来,还押着那个变态狂,指着阿云和小
花,二话没说就把他们抓走了。”我问道:“是哪一个宾馆?”张玉霞说:“听阿
云说好像是大皇家宾馆,就靠在这不远。”我拨通了“114 ”。“114 ”告诉了我
大皇家宾馆的电话号码。大皇家宾馆的总机问我什么事,我答道:“我们家有一个
亲戚住在宾馆里听说被公安局抓去了,我们想问问情况。”总机小姐说:“好像有
这么回事,我替你接保安部。”保安部是一名值班的保安接的电话,我说:“我们
是小花的家属,刚才听说她在宾馆里遭人非礼,有没有这么回事?”他立即解释:
“不管我们宾馆的事,我们宾馆绝对保证顾客的人生安全,绝不允许在我们宾馆出
现任何违法乱纪的事。这一点我们可以向你们保证,刚才确实有这么回事,我们已
经报了案。”我说:“如果是你宾馆的责任,我们会向有关部门反映的,请问你们
向公安那个部门的报案?”“一开始准备向‘110 ’报的,但是我们是治安科的联
系单位,所以我们就向他们打了电话。”查到那个部门,我说了声谢谢后,挂了电
话。
我对张玉霞说:“又是治安科,那个老王警官又要大做文章了。”张玉霞喳嘴
说:“我们怎么就跳不出他的手掌心。”“好好,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怕他们
把阿云往介绍卖淫上办。”“我担心的是阿云口锋不稳,把大志的事给捅了出来。”
张玉霞这么一提醒,倒使我担心起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就怕没想到。我
说:“你这话说得我倒心乱起来,你还是最好到大志那,叫他赶忙暂时离开,等阿
云回来再说。”张玉霞也仿佛反应过来,拎了包下了楼。我拨了几次王警官的手机,
回话都是关机,稍后再拨。我预感到事情的不妙,要放在平时,他一定是等着我来
打招呼。没有再多犹豫我关掉手机冲下来楼向阿云的住处奔去。
阿云的住处就离这里两条街,不到300 米,我带着小跑,气喘吁吁拐进了小区,
那幢楼就在我的眼前,四楼的灯还亮着,好像所有房间的灯都亮着,这不是大志的
性格,特别是近一段时间,一定是出事了,我心里肯定着。还没等我进入单元上楼
梯,上面吵吵的有人下来了,我退了回去,隐在对面楼的阴影处,对面的景象让我
彻底震撼,我的心像一只炸弹在我的胸膛里要炸了出来。大志被四个黑色的影子架
着,他的头几乎被按着靠近了地,尽管他用力的挣扎想抬起头,但反铐的手被牢牢
的擎着,脖子被死死地卡着,被连拖带拉到楼的拐角黑暗处的警车上。马大队长拎
着箱子和王警官紧随其后,张玉霞哭喊着要冲过去,被保安架住推到一边,她依然
不肯罢休,再一次冲了上去……,两个高大的保安似一堵人墙,拦截了张玉霞的去
路,马大队长喝令道:“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影响我执行公务,我办你妨
碍执行公务罪,实相点给我站到一边去。”马大队长的一声吼,吓得张玉霞收敛了
许多,呆呆地站在那,警车拉响了刺耳动人心魂的鸣叫,在夜色中闪着令人眩目的
红蓝警灯,一路呜咽绝尘而去。把张玉霞一人绝望的抛在黑暗里,我走出了黑暗,
一把抱住了她,她软软地倒在我怀里,不省了人事。
茶楼的三楼她的卧室里,服务小姐小梁和小周服侍在她周围,张玉霞的眼睛直
勾勾的一直盯着天花板,我坐到她的身边,安慰道:“你一定要想开点,要为你和
你肚里的孩子着想,大志也许现在有点麻烦,事在人为,我们大家都是可以想办法
的吗,现在茶楼不是好好的,以后日子长着呢,要为以后着想。”她欲哭无泪,道
:“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对阿云那么好,她居然出卖大志,她怎么能那样
做!”“她也许有她的难处,到了那种地方身不由己。一定要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把小梁小周叫到边上嘱咐道:“已经不早了,把茶楼关了,
今天晚上就陪着她,等她情绪稳定了,明天再开门营业,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明
天下午我会来的。”小梁说:“老板放心好了,这是女人家的事,我们来搞定,不
用你操心,她一时想不开是正常的,你看明天茶楼一上客,她情绪马上就好了,我
敢保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安安稳稳地回家睡上一觉。”
又到了黎明时分,不知道每天过的什么日子!大志最终没有逃过法网恢恢。他
将从此掀开遥遥无期监狱生涯。也许为张玉霞的安宁安定的正常人的生活和乐业的
社会氛围付出了太过于惨痛的代价。外人看是一定不值得的,但我懂大志的心,他
是做好充分思想准备,他为他心爱的人所付出的这一切完全是值得的,至少他是这
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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