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五十万不翼而飞,公安律师连裆玩疯当事人
回到茶楼,阿云说,王律师找了我几趟,可能是关于大志的事。我打了王律师
的手机,他立即赶了来。
“听说你到安徽隆城镇忙结婚的事去了,没好意思打扰你,是关于大志的一些
事。”我问:“最近有什么进展?”他说:“前二天我在马大队长和王警官的陪同
下,接见了童大志,我问他皮箱里到底装了多少钱,他一口咬定是三百五十万,马
大队长和王警官火了,拿出了扣押物品清单,上面有他的签名。”我问道:“我跟
你说过,有机会单独去提审大志,你当着他们的面,不是把底牌交给他们了嘛。”
王律师看着我不作声,我继续问:“警察有什么反映他们怎么讲?”他说:
“他们不认账,上面有童大志签名,白纸黑字,不管走到哪里,只认白纸黑字。”
“那么大志怎么说?”“大志说当初拿了一大堆东西给他签,王警官只管叫他签,
他就签了一气。”“这不是明摆着糊弄大志吗,签了个名少了五十万。”他继续说
:“马大队长要童大志好好想想,还有五十万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是不是给他老
婆张玉霞了,并且告诉他张玉霞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帮畜生,把钱扪了,
还嫁祸于人,弄个死无对证,大志怎么说的?”“童大志顿时呆了,坐在那半天没
有说话,他说不可能,后来再问他,他什么也没回答。”“他这个不可能,不知道
是五十万没有给张玉霞不可能,还是张玉霞不可能死不可能,看样子这五十万真的
搞不清了。”
我叹气道,王律师也好像没了主张,我问道:“如何才能证明警察把那个五十
万扪了?”他答道:“很难,首先你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童大志有三百五十万,
而且就在皮箱里是被警察抄走的,现在无凭无据,他们拿着童大志的亲手签名,打
死他肯定不会承认的。”“那就是说一点办法没有了。”“我的意思是童大志一个
人在看守所里怎么说翻不了天,又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更何况没有强有力的社会关
系作支持,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要让马大队长和王警官知
道有这么一裆子事,真正闹出去,不死也会让他们塌一层皮,这样他们会看你脸色
办事,你这个场所,至少有了一个保护伞。你放心,你不必出面,我来周旋。”他
的这番话,的确说得很有道理,但可以不作怀疑地说,他已经和马大队长和王警官
勾结上了,多么令人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事实,我请的律师居然与他们联合起来,
玩弄当事人,一个失去自由渴望得到法律保护的弱者,五十万元就这么不知所踪,
这里不乏黑暗里的交易,人人都会为金钱低头,不管换了什么样的律师。
这三百五十万从我手里出去的这是完全的事实,而不能以任何形式证明那五十
万的去向,我只有顺应这种事实的存在,任何抗争都将是徒劳无功的。“好吧,你
有机会再去看看大志,看他有什么想法,及时与我联系,多有劳你在其中穿针引线。”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了,一旦批捕,我就可以单独会见,那勾通起来就更
方便了。”
王律师走后,我的心总不能平静,大志已经到了穷图未日的地步,钱已经被全
抄了,为之付出的心爱的人已经离开了人世,那失踪的五十万会逼得有些人把他往
死里办,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
我埋在沙发里抽着闷烟,阿云走了过来,“又有不愉快的事情了?还是结婚黎
明前的黑暗?”我看了看她说:“我是担心大志的未来啊!”“已经抓起来了,判
刑坐牢就这样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我没有什么强有力
的社会关系帮他,也只怪我没有本事。”“你只要尽力了,我想大志也不会啧怪你
什么,其实做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够朋友了,在大志这个事情上,我的良心一直受
到谴责……。”“你也不要多说了,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毕竟他已
经触犯了法律,是个犯罪分子,你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阿云泪流满面说:“我
对不起霞姐!”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责备自己了,
茶楼不是好好营业着吗,至少还能养活我们这帮苟活着人吗!”阿云总算是还有良
心的人,比那些穷凶极恶,行尸走肉要好得多。是不是马上将茶楼盘出去,我开始
犹豫起来,以后她们几个人的生计如何解决?哎!就这么撑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谢艳光复开发公司已经破土动工,江汉这块全权由谢南负责,因而他和我们接
触的机会多了起来,一有机会倩倩就跟着谢南的车子来回穿梭于上海与江汉之间,
自然哥哥家谢南去得非常勤,我们一家人虽然对他们的关系的确立感到十分高兴,
然而倩倩毕竟年龄还小,还在校读书,总令我们放心不下,老母免不了穷嘴罗嗦:
要把学业放在第一位,不能影响到了学习。有时候当着我的面说:“你们这班人,
都是到了30岁往上跑才恋爱结婚,开窍得迟,到了下一代,还没有等我们考虑到,
男朋友就带进了家门,你看世道变没变!”哥哥说:“不是世道变了,是我们的思
想应该要变变了。”
谢南有时因为生意上应酬经常到我茶楼来坐坐,顺便谈到倩倩留学的事,他说
:“学校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为她准备好了,就等托福考试成绩一下,过年后,就准
备飞加拿大了。”我总觉得来得太仓促,问道:“为什么不等到复旦毕业后拿到学
位再留学拿研究生和博士,况且国内的教育水准不亚于国外。”谢南说:“这都是
老姐的主意,她有钱愿意出这笔钱,谁拦得住,倩倩本人也急乎乎地想出去,两个
女人碰到一起了。”谢南凑到我耳边说:“老姐有点怪,按理说现在已经动工开发
了,就应该开始组织销售了,尽快地现实资金回笼,她非要指示我开发到一半再开
始售楼。不瞒你说我的广告费已经打下去几十万了,不少人拿着广告带着现金找我
预定,我只好把人家拒之门外,没看过这种做生意的。”我说:“我跟你老姐共事
那么多年,她鬼着呢,肯定玩的什么营销策略。”谢南摇着头说:“我虽然是化工
博士,经济学我也学过,按照现在的房地产的市价未来几年内不会涨幅不大,她的
这种做法好像有点违犯常规,她还作为纪律,我们江汉地区开发公司的运作方式一
律不允许对任何人讲,严格保密。我真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我说:“她有她的
主意。”正说着,王律师打电话给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与我面谈,叫我稍等片刻,
他马上就到。
不一会儿,王律师就来了,我叫阿云作陪谢南,我与王律师让到了临窗角落里
一双座位上。王律师满头是汗,稍稍坐定便说:“下午看守所打电话给治安科说,
童大志精神不正常了,在监房里脱光了衣服,有时候大吵大闹,有时候郁郁寡欢,
在脸盆里大便,在铺板上小便,疯疯颠颠的。”我惊懊地问道:“是真的,还是装
出来的。”“目前情况还不清楚,看守所防止他继续闹,给他上了铺板铐,听治安
科的说他们前一天还提审了他,看上去就有点不太正常。”我说:“不用说那个马
队长还有老王一定逼了他什么,再把张玉霞死讯刺激他折磨他,他什么都没有了,
在里面信息又不通,没人开导他,不疯才叫怪了。”他说:“不好这么说,疯是他
自己的事,审案子不逼他不恐吓他是不可能的,他的疯治安科不可能承担一点责任,
只不过正常办案。”我说:“那么现在怎么办?”“要是真的疯了,还办不起来,
要送精神病院,之前肯定要确诊,要做精神病鉴定。”“好,太好了,疯了,五十
万永远成了个迷!有人巴不得他疯了呢!”“一疯,那五十万事肯定不会有人再提
了,你提强于没提,没有一点用,那只有不了了之。治安科说,就在明天准备到精
神病院做鉴定,检察院可能也要参与,恐怕还要通过省精神病院,这些费用……。”
“好,就麻烦你辛苦跑一趟,我叫小梁跟你们一起去,所有的费用由我来。”
他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关于费用的事,一定是治安科叫王律师来与我说的,其
实我心里明白,真正我一分钱不出,鉴定还是要搞。我问道:“大志如果真的得了
精神病,那是不是就不会判刑了?”“检察院法院不会吃干饭的,也不会轻易放过
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一旦病情好转或者恢复,继续判刑照坐牢不误。这个童大
志还是蛮可怜的,一个人无亲无故,钱也没了,老婆也死了,自己也吃了官司,对
他打击太大,谁能受得了!幸亏有你这个朋友帮忙,要不然还要更惨。”他是在变
相的恭维我,按照他过去常跟我说的:律师的饭也不好吃,夹在中缝里过日子,过
分的帮当事人据理力争,得罪了公检法,以后当事人案子结了,当事人拍拍屁股走
人,律师以后还要长期跟公检法打交道,公检法有意无意在政策法律范围内设置点
障碍,就够来回折腾够吃够用的了。站在他的位置上设身处地想一想,就不以为怪
了,对他的要求也不能要求太高,他能做到这步,我就满意了。
汪文兰打电话催了我好几次,啧怪我一回江汉就把正事给忘了,我说户籍证明
已经打好了,最近一定抽空来。她又不放心打电话给老母告了我一状,老母打电话
把我拎了过去,连同哥哥嫂子一家子围着我开批斗会。母亲先发言:“你看看你,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这么记信不长,箩里挑花,一挑一花,好不容
易找到这么一个好的,还不珍惜,我没听说过,那有女人家逼着男方领结婚证的,
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值得人家这么逼你。”嫂子跟着说:“大兄弟,不是做嫂子的
说你,说好了什么时候回去领结婚证,就要什么时候回去,就如同你做生意一样,
要讲信誉,每次一到江汉,就没了影子,不给人家一个回信,你叫人家怎么想,往
好处想,你工作忙,往不好处想,你就是在耍人家。”轮到哥哥了,他看了看嫂子,
又看了看母亲,润了润了嗓子说:“嗯,做哥哥的,在你关键的时候,说你两句,
你现在的事情很忙我们知道,事情多,要有一个轻重缓急,重要的事情先处理,次
要的事情后处理,学会十个指头弹钢琴,你去不了隆城镇,汪文兰可以来嘛,在江
汉领结婚证不是一样吗,干嘛非跑到那个小镇上,她来了,这样什么事都不耽误了
……。”嫂子对着哥哥眼睛翻翻的。哥哥看着嫂子脸色不对头,立即变了腔调说:
“领结婚证是头等大事,你必须把其它的任何事放下来,把这件事搞定,这种事你
再搞不定,怎么能算我们家的人呢!说实话,我还真的蛮佩服你的,去了几趟,都
忙着结婚了,是不是嫌快了点啦?”嫂子打断哥哥的话说:“好了,好了,不知道
你胡诌些什么。”哥哥摊着手无可奈何地说:“你事先不是让我这样说的嘛,我还
特地准备了一番。”母亲说:“你是把她的意思领会错了。”哥哥瘪到一边。轮到
我表态,我说:“我把茶楼还有大志精神病鉴定的事料理完毕,这一二天内就去,
其实我心里比你们还着急,房子翻建还有装修一篮子事等着我去做。”母亲说:
“我们意思是你要尊重人家,幸亏文兰和我们不外,也算我的半个闺女,你不能把
人家弄得掉价。多说些哄哄她的话,不要杵头杵脑,不成熟不懂事的样子。”我被
他们轮番批了一顿,吃过晚饭灰溜溜地回家了。刚到家,汪文兰打电话来说,她已
经买好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汽车票,要我去车站接她,我在电话里按照母亲的指示,
把自己狠狠地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通,把她不畏艰苦长途拨涉来成亲的壮举,大加赞
赏了一遍,她笑道:“你不要再做戏了,这么虚伪,听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
过虚伪归虚伪,我爱听。”她既然笑了,我就放心了,原来女人就图个耳朵快活!
没想到领个结婚证程序变得这么简单,被那个公办问了一通后填了表格交了照
片,没有体验看录像,盖了大红印章的红色结婚证捧到我们手里,我和汪文兰一人
手里拿着一份,互相看了看,会心一笑,我抱住她深深地吻了一口。喊了声老婆,
她推开我说:“难听死了!”接下来就是照例跟在她后面的疯狂大采购。
晚8 点多,我正和汪文兰在整理从商场搬回家的一大堆什物,王律师打电话给
我,他正在茶楼等我,是关于大志的事,说王警官也在。我跟汪文兰说:“现在可
以名正言顺地喊你一声老婆了。”她笑着掐了我膀子一下。“跟你请个假,有点小
事,去去就来。”她笑眯眯地说:“”当真这么自己积极要求妻管严,来去都要请
示汇报,我不会画地为牢,只要你自觉,快去快回。“
到了茶楼,王律师和王警官正等着我。王警官开口先说:“老弟啊,今天为童
大志跑了一天,为了慎重起见特地请了省级医院精神科的专家为他作了鉴定,精神
病鉴定已经出来了,他真的得了精神病,是叫什么情感障碍性精神病。”我接过王
警官递过来的香烟,说:“我认识大志有十年了,他一向精神没有问题,坐了牢就
这么突然地……。”王律师说:“也难怪,精神打击太大,倾家荡产死老婆,没指
望了。现在已经在精神病院安排了床位,先入院治疗,等治疗一段时间精神恢复正
常后再说了,医生说这是典型的生活中遭受重大事件刺激造成的,病得还不轻呢,
看样子要恢复到正常比较困难。”王警官说:“童大志不会再坐牢了,判了刑,也
不可能投改,没有哪个监狱肯收,是个大累赘,必定保外就医。”我冷冷地笑道:
“好啊,牢是坐不成了,可人得了神精病,坐牢是看得见的,精神病就没日没底了,
成了废人了。”王律师说:“童大志的事也算解决了差不多了,老王的意思,还有
个事想请你多多帮忙,就是不要再提那五十万的事了,到此为止,以后都是兄弟们,
其实不关我的事。”王警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其实这五十万元的事,我们确
实不知道,大志说皮箱里有五十万,那就说不清了,况且他现在又疯了,怕我们都
不怕,凡正我们没有拿,但总归闹出来对我们多多少少有些影响,我想吗,就不要
再提这个话题了。老弟啊,给愚兄一个面子?”王警官确实是个聪明人,如果我三
番五次没有证据的反映上告,一点都办不了他们,至多让他们难受难受,相反,我
以后的结果就难说了。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走到难堪地步,他主动出来事先打招呼,
不亏为上策,我也不是傻子,硬往牛角尖里钻,何不顺竿爬。我笑道:“你们二位
说哪里话了,大志一个人说说不足为据,张玉霞死了,大志又疯了,即使有那五十
万,到底到哪儿去了只有他们俩知道。”王警官说:“有你老弟这句话,就是够弟
兄的角,我和王律师也不外,多少年的关系了,以后茶楼有什么麻烦,招呼一声,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下个月起,治安费就免了。”“多谢。”真是做贼心虚,从
他这番话就可以估出那五十万十之八九落入他们之口。
临走时,汪文兰嘱咐我快去快回,已经快到11点了,他们还没有走的意思,王
警官还烧着要打牌,王律师在旁起哄,我有勉强之意,推说几天没有睡觉,想回家
睡上一觉,王警官拍着我的肩膀说:“觉是永远睡不完了,哪天不睡,今天一定要
玩个尽痛快,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这样走了就是看不起我们弟兄。”勉为其难,我
只好喊了小梁,坐下来陪了一局,我的心仍记挂着汪文兰。
到了凌晨3 点,才散了局,太迟了我又不好回母亲那去看看睡在房间里的汪文
兰,只好扫兴地回到自己孤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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