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津,看你把小九害得!”哈仑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靖高津不停地数落着,
“好好地你拉她下去干什么,啊?!”
“这次如果不是小九病成这样,领海不把你揍个半死才怪呢!”木可可收起银
针,也冲坐在沙发里地靖高津嗔怪道,“幸好这次我没有参与!”
平亚北挂了局长地电话,示意大家安静。“有任务了?”方圆问着就利索地收
拾妥当,准备和他一起赶回局里。平亚北拉她坐下来,看了看大家:“猜猜,是谁
要查小九地资料的?”
赵玩放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是,刚才那个孩子?”
平亚北肯定地点点头:“对,丰夏,局长的小儿子!”
“这个世界啊,说来圈子就这么大点儿,谁和谁都有关系啊!局长不会偏私吧?”
方圆心生感慨,不放心地问道。
“哎,那可不一定,他不是狠心把两个儿子都送进了部队吗?”平亚北并不赞
同,况且小九的资料与手头查的案子有关,局长绝对是原则大于私情的。
“老四有危机了啊!”哈仑依看了眼卧室,压低了声音,“那个丰夏可是和小
九一个班的,而老四呢,一个整天忙得觉都不能睡安稳的刑侦队长,而且还大了小
九十岁!”
“No!No!九岁!小九明天就过十六岁生日了!”靖高津马上否定了老三的
“十岁”的手势,他难得的正经起来,“而且,关键,是小九。有些人陪在自己身
边一辈子,看了一辈子,到头来反而被忽视了一辈子,而有些人,你只看了一眼,
便心甘情愿地为他美丽,与他相伴。咱们小九和四哥,你们不觉得他们彼此很倾心
吗?小九的狂野和顽皮,只在自负的领海面前表现得那么自然,而领海呢,你们看
他什么时候对女人那么上心了,也只有对小九吧——虽然小九现在还不能被称之为
‘女人’。”
“谁说的?四哥还拼命地找过我呢!”木可可嘀咕道,不料却立刻被靖高津弹
了下额头:“找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和我一起调皮捣蛋,被他逮着了好狠狠
地揍你!”
“高津说的很对!”赵完放甩过去一支烟,“幸好阿依和可可没有像小九那样
不让抽烟。老六,用你十五岁就恋爱地经验,继续分析!”
木可可不乐意了:“凭什么是我们的恋爱经验啊!二哥你‘晚恋’吗?”方圆
和平亚北“哈哈”大笑:“就是,哪像我们,适当的年龄就适当的恋爱!”
“那天,我们游玩回来前,给领海打电话,还记得吗?他说话的方式,问小九
的语气,我当时就明白,他们俩是对上眼了。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有很多障碍
和尴尬。年龄,身份是最大的问题。他们两个是不会在乎这些,我们当然也不介意,
只是,小九的老师呢,同学们呢,小九究竟能承受多少,承受不了了,她会不会放
弃?会不会,你们说呢?”
赵完放摇摇头:“不会!小九和阿汀是一样的性格,你看阿汀那些年放弃了吗?
吃了那么多苦,甚至我们看着都觉得忍不下去,可是阿汀依然咬牙挺过来了。所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小子有机可趁,当然,更要保护好小九的安全!”
“嗯!”
“最近还好吗?”金邵在商场里见到余月,沉默良久,终于问道。余月趴在栏
杆上,俯视着一楼大厅里地人来人往:无论哪里都是这么多的人流,可是潮聚潮散,
自己依旧是那么的孤独。她看了看金邵略显红润地脸色:“好啊!大家都很好,不
是吗?”金邵背倚栏杆,认真地看着这个一直这么精致的女孩儿,久久不愿别开眼
睛。
余月迎着金邵地眼睛,一派坦然:“怎么了,在家里学习不开心吗?”
金邵抬起手,握住了余月扶在栏杆上的手:“我想有你陪伴地学习,可以么?”
余月听罢轻轻抽出手,摇摇头,垂下眼睛:“你想要的自由和随性已经实现了。”
“如果是以孤独为代价实现的呢?”
“孤独?”余月指指熙熙攘攘的人流,“你看他们,又有谁是不孤独的呢?金
邵,游挽在你离校那晚对我说过一句话,‘任何人,都要为他做的任何事情付出代
价的’。孤独是随性的代价,这对于你我同样适用。既然是代价,我们就必须得老
老实实地承受!”
“你真残忍!”金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余月一把夺了过去:“想把身
体弄得更糟,让叔叔阿姨更担心吗?!”金邵苦笑着转过身,也趴在栏杆上:“月
月,你这样忽冷忽热的太让我无所适从了。”
“我们是朋友,只做朋友,这样,就不会无所适从了!”余月将烟丢进了垃圾
桶,冲金邵挥挥手:“注意身体!我走了!再见!”
金邵看着余月一层一层地下楼,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只是沉醉于看那个叫余
月的女孩子在一圈一圈地烟圈里一次又一次精致而坚决地抽身离去。
余月一直没有回头,直到融入人流。
谁的孤独谁知道。
她喜欢和大家一起学习、放松,尽管这样会让自己的内心愈加萧瑟,却总是喜
欢于此。十五六岁的青春,她更喜欢与大家一起走过,而不愿在很多年后回忆起花
季岁月时,那份回忆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像。
有好多的人在回忆里或笑,或哭,总会在以后的岁月里给予自己充实和幸福。
而一个人的回忆,或许给予自己的,总是泪水,哭泣,和失望。
她拒绝生命里留下不幸和悲伤,所以,她宁愿拒绝一切可能给自己带来悲伤的
感情。哪怕,最后,那份感情可能会修成正果。
“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所以,抱歉了,金邵,”余月在心里说道。
“喂,你好!”衣原镇游挽的家里,电话铃阵阵作响,而二楼书房里游挽正沉
浸在书里不能自拔。季领海接了电话,那端传出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请问,游挽在家吗?”蓝野然问道,今天是游挽的生日,打个电话,说声
“生日快乐”。
“你是?”
“游挽的好哥们儿啊,蓝野然。她不在家吗?”
“在,稍等一下!”季领海冲楼上喊道,“小姑娘!下来接电话了!”
无人应声。
“这丫头正在看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哦,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是想对她说声Happy birthday的!既然她正在学习,
我就不打扰她了!麻烦叔叔帮我传达一声!”
“叔叔?!”季领海重复道。他对着话筒说道,“我叫季领海,是小姑娘的四
哥。”
蓝野然摸了摸寸头:“不好意思啊!四哥!不过……你们……”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再见吧!”季领海挂了电话,看看表,得回队里了。
“季领海,你该回队里了!”游挽站在二楼冲季领海扬扬闹钟不停作响的手机。
季领海冲她招招手。
“怎么了?”游挽疑惑地来到季领海面前。季领海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这是送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小姑娘。”
游挽歪着头看着季领海:“还有第二件礼物吗?”季领海揉揉她的头发,卖了
个关子:“保密!”
“反正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知道的。再见!”游挽也不愿去猜,季领海说还
有礼物要送,他就一定会送的,又何须猜呢!
送季领海到大门处时,游挽“呀”了一声,看向季领海:“你能不能稍微低一
下身子?”
“嗯?”季领海不明白游挽要做什么。游挽不高兴了:“快点啊!”季领海奇
怪地微俯身。游挽踮起脚尖,迅速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我希望,以后的每个生
日都能吻到你!再见!”一把将季领海推出大门。季领海猛地推开门,抱紧了一米
七五的游挽:“小姑娘,我偶尔犯一次错误可以吗?”怀里的小姑娘点点头。季领
海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游挽闭上眼睛,也抱紧了季领海的腰:“妈妈!请您
保佑小挽的这份感情。”
一个一米九的男子,和一个一米七五的女孩儿;一个在大门外,一个在大门里
;两个人隔着门槛相拥相吻。
“看小九!”坐在车子里的哈仑依笑道,“估计周眉老师知道的话非跳脚不可!”
“我得走了!晚上等我过来接你回市里!”季领海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脸色微红
的游挽,他又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如果你二十岁的话,我一定会任由这个错误
发展下去!”游挽顿时脸色刹红。
“呵呵,不逗你了!哦,刚才你兄弟,叫蓝野然的,打电话过来祝你生日快乐,
本想让你接的,看你读书太入神儿便挂了!”季领海发动车子,冲小姑娘挥挥手,
走了。
夏轩拍拍望着季领海离去的方向的小九:“小九,回魂了!”
游挽吓得一颤:“大哥,你也吓人!”
“‘也’?”夏轩摸摸下巴,研究着小九的表情反问道,“总不会比老四还吓
你吧?!”游挽红着脸跑进了院子,没有理会大哥。
“小汀,你看小九现在的表情和你带我回‘Home’那天你的表情多像!”夏轩
呵呵笑着对远汀“说”道。绅士来回看了看主人和主人的大朋友们,随即摇着尾巴
跑向主人。
“叮铃铃……”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游挽拍了拍脸颊,拿起听筒:“喂,你
好!”
“游挽,生日快乐!”蓝野然不甘心被季领海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又打了过
来,“生日还学习吗?”
游挽摇摇头,仿佛蓝野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我在假期可是从不学习的哦!
刚刚是在书房读书罢了!”
“书房?”蓝野然重复道,“你家里还有书房?!读的什么那么入神啊?”
“《驴皮记》!”游挽说着,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书里的文字——“人类不过
是在悬崖边上跳舞的小丑”,“小丑”?巴尔扎克的这部哲学小说道尽了一个道理
——人类都要为做的任何事情付出代价。与庞大的社会关系网、复杂的社会体制、
荒谬的社会风情来讲,人类无论怎样努力,终究是要屈从于斯甚至为斯而丧命的。
这样以来,人类这个努力的过程岂不真如小丑般地乱舞吗?
可是,游挽并不喜欢这个比喻。在悬崖边上跳舞,那是多么茫然甚至是更为麻
木地飘荡,对自己的现在多么的无所适从,对自己的未来又是多么地无所适从。小
丑怎么能这么悲哀地生活呢?
“没有听说过!”蓝野然干脆而又好奇地说道,“好看吧?”
游挽叹了口气:“一本书呢,不能只用‘好看’或者‘不好看’来评定它的价
值。你读它,要看环境、心情,甚至也包括周围的那个氛围,所有的所有都合拍了,
这本书,对你来讲,就是有价值的。有一样不合拍了,你都不会去翻它一下。”
蓝野然用手指戳了戳太阳穴:“咳咳,反正我是不会看课外书的。”
“文盲!我要去看妈妈了!先挂了!”游挽忿忿地挂了电话,这家伙,没有一
点文学修养,懒得和他说了!和妈妈说去。蓝野然不满地盯着话筒:“我还没有来
得及问你怎么会和你哥哥不一个姓氏呢?!这么急着挂电话干什么嘛!”
“妈妈,这是这两次考试的成绩单。我真的很听话,没有再打架,您看,我的
身上没有再受过伤啊!”游挽点燃了成绩单,送去给天国的妈妈,她看了一定会很
开心很开心的……
“妈妈,小挽也不知道,十五岁的尾巴上失去您,失去童年的玩伴,该不该再
悲伤,可是,小挽想,十五岁的尾巴上,遇到季领海,遇到大哥他们,遇到野然他
们,此后的生活,此后的岁月,将不再会有流血和孤独。妈妈,如果,您听到了,
就祝福女儿的友情和爱情,好吗?”眼眶痛得异常,却流不出一滴泪。游挽拿出手
帕,认真地擦拭着妈妈的墓碑。
“野然和言懿都像是一头野驴,不过,野然是不愿受约束的野驴,而言懿呢,
则是被蒙着眼睛的驴子,呵呵,妈妈也听出他们的性格了吧!不愿受约束,却不得
不屈从于约束;渴望光明,却被无形的压力迫着拉磨。苻欣呢,我总希望她能少一
些愤愤不平,多一些对这个世界的发现和爱。哎。都挺累的!我呢,妈妈,您说,
是做小狮子好呢,还是做原野的玫瑰呢?在季领海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小狮子一
样率直自然,而他说,他看到的是最纯真的玫瑰,就做玫瑰,为他美丽,妈妈觉得
好不好?”
“小九,六哥把齐奶奶接回来给你过生日呢!”靖高津和木可可在远处喊道。
游挽应了声,对妈妈告别:“妈妈,这是成长的美丽开端,对吗?”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