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

                              作者：夜倚楼

    ｛一｝

    前些日子，桃花落了。一地淡淡的胭脂，散发着淡雅可人的气息。清晨睁开眼，
任暖暖的春风从面颊拂过，吹来淡淡的花香。透过微弱的雨丝，只有清新在你唇间，
在你鼻前。

    快要淡忘多年前的那个春天了，你在阳光和花间穿行的样子，仿佛一只得意忘
形的蝴蝶。真怕你飘起的长发会让树枝儿缠住，惊落满枝粉红的花朵。

    我跟在你身后，替你拾起一路洒落的笑声——犹如风铃在晨风里吟唱，记忆中
仍是那么清脆。

    ｛二｝

    好几个花开花落的春天过去，那个南方小镇的巷道里，你撑着油纸伞，踩在青
石板上的步子依然那么轻盈吗？你仍旧会常常错把身后赶路的过路人当成是我而急
慌慌转过身去吗？我离去那么久了，你写满娟秀字迹的粉笺还象从前一样压在窗台
前的花盆下吗？你是否还会躲在窗内，静静地等着看我一边悄悄把信取走，一边小
心翼翼地压上同样充满激情的一封…我不曾料到的，好几个春天过去之后，当身边
的朋友玩笑着问起我的“所谓伊人”时，我竟然迷惑于脑海中的模糊身影，无言以
对了。

    ｛三｝

    往事的花开满在我怀旧的心里，鲜美而娇嫩。

    月光在你指尖和发梢闪亮，仿佛烛火在跳动。你忧郁的眼神用轻柔的脚步行走，
躲过我心灵的守望，在粉桃花的花瓣上探视。红红的不是烛火，不是花瓣，而是你
忧郁的双眼。

    若不是盈盈春水淙淙远流的消息从风中传来，若不是河岸上草儿疯长地声音穿
破黑夜的寂静，若不是知更鸟忽地飞起，惊落枝头的花儿在你眼前，谁又能企图得
见坚忍如我的你黯然泪下呢？

    春天那，你的夜晚会伤人呢！

    ｛四｝

    一如永远无法捉住的和风，我也从未捉住过你的心思。

    风筝是为这个季节预备的，离别的季节。

    你紧紧地扯住线，迎风跑着，象小孩子一样的笑。风筝在空中飘着，飞不起来。

    “松手把线放一放，风筝要飞不高了。”

    我在后面喊。

    “线太长，就看不到风筝了，飞那么高有什么好？”你停下来望着我，黑白分
明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哀怨，线依然在手中紧紧攥着。

    “快松手吧，别错过这阵风。”我说“风筝本来就是飞得高才有意思。”

    你咬着唇，不再看我，下狠心似的猛一松手。

    风筝没有了束缚，也失去了依托，一下子被风刮得远远的，跌落在我们看不见
的地方。

    春终已逝的这些日子，为着我的远行，你越来越脆弱，也越来越敏感。

    告别的时候，我说：替我攥紧线，再不要松手，好么？

    我连风筝都抓不住的。你噙着泪，泪水没有止住，和身后的落花一起无声坠地。

    我不敢再停留，飞似的逃离了这个让你多泪的季节。

    ｛五｝

    冬天一过，我便遗失了房间的钥匙。

    房子里锁着一整个春天。

    我徒劳的敲着门，你的声音在门内应着。

    门开了，里面是另一扇闭着的门…

    徘徊在异乡的花园里，我不敢低头看。

    地上的落花比枝上的还要鲜艳。

    “后院的花又开了。”你在电话里说。

    “一定很漂亮。”我握着听筒，感觉有只虫子在往衣领里钻，要钻进身体里去。

    “花开的越美，凋谢的也越快呢！”

    你的声音很轻。

    “花谢了还会有果子的。”我为自己的智商庆幸。

    “你还不明白吗？美丽的花只为开放，她们不懂得要结果。”电话挂了。

    我听见自己在心底喊她的名字，耳边却分明传来落花坠地的声音。

    为什么我从未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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