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风一丝魂
作者:缓步香茵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多少失足忠魂埋骨他乡。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
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相向,多少手足忠
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人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第一回忘情之谷难忘情无忧天山真无忧
兽迹罕至的忘情谷,四季如春,风不打溜的地儿,因桃花腐败而天成的桃花
瘴毒在谷外形成一圈环状天然屏障。除飞鸟可以自天而降,误入忘情谷者等同于
自寻死路。谷外人兽尸骨遍野,谷内冬暖夏阴。忘情山涧溪水清咧,滋养得谷内
繁花似锦,蜜果不断。见那: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薇,几树青松常带雨,一片
红枫更流丹…玉面彩虹婆婆自搭的茅草棚便高高挑于几棵紧挨着的百年树龄的老
树树丫之间,形如巨大的鸟巢,对依依而言其温馨却远胜于琼楼屋宇……十五年
来,依依与奶奶便一直隐居于此,潜心修练如影剑法。吃得是山珍浆果和桃花蜜,
喝得是忘情山涧忘情之水所泡制的百花茶。衣食无忧,心中却难以忘却旧日血海
深仇。十五年前,江湖上只闻玉面彩虹家门遭不幸的消息,却不知遗有一孤在此
精心练功,为只为这把玉影剑!为只为爹娘死状之惨……爹娘留下的唯一的寄托,
就是手中这把剑了。想着爹娘,胸中深种的仇恨不觉倍增,手中的玉影剑挥舞加
剧,片片桃叶随声而落。玉面彩虹倾囊相授,眼见依依天资聪颖,如影剑法已是
使得出神入化,剑随意动,离人剑合一的境界已是不远,颇为欣慰。这其后的修
为必须与同持玉影剑的随形剑法相辅才得进益,玉影剑分子母两把……却不知师
兄那儿的小孙女灵儿是不是已经学成……他日姐妹相认,为爹娘报仇的重担就不
得不由两小一力承揽了……
十五年前,中原战乱,无数江湖之人身遭劫难,国家动荡,百姓更是怨声不
断。江湖首富秦明公一家也未能幸免。还好,玉面彩虹得飞鸽求救函,施展绝世
轻功赶至洛阳,和师兄几乎同一时间赶至,却是仍未能救得处于华年的秦明公、
正临盆坐着月子的儿媳还有那小仨儿。明公与媳妇良善成性与世无争,又得周颜
叟和师妹玉面彩虹真传,一双玉影神行剑法哪个不惧谁人不惊,却是为何招来杀
机,致使武林人士不惜使出下三赖以众凌寡并伺如花媳儿刚刚临产虚亏二人使不
出合璧的玉影神形剑之机,再二人各手挟一小无力眷顾三儿,可怜襁褓中未及满
月的婴儿……竟是被这班禽兽活活烧死在上房……不齿……当时,年仅四岁依依
清楚得记得父母浴血奋战直到外公和奶奶闻风赶至,拼尽全力将依依和灵儿送于
二老之手。二老无奈,只得由他俩断后,一人挟了一小杀出重围急急施展轻功将
二小藏匿至安全之所再回去不过是盏茶时间,却是不及,由气息奄奄的孩子手中
取了玉影双剑,如影随形剑法一经师兄妹二老施展,愤激之下直如飞瀑直下,所
到之外无不残肢断首,群贼登时做鸟兽散。二老心念孙小与儿女,自是不能穷追,
可怜二小终是失血过多,回天乏术。二老将几个尚未断气的拎了欲问个究竟,那
些匪寇却也刚强,一个个咬碎牙间备有的毒囊自了了。房舍烧尽,竟是连小仨儿
的尸身也遍寻不着……
玉面彩虹抚着明公出道前爱穿的现在当然已经改小了的那几套白衫,可以想
见依依穿了是怎样一副俊郎神秀的模样。依依自小是穿着奶奶精心收着的父亲自
小穿过来的衣衫长大,玉面彩虹亲手为她缝制的合体的七彩衣裙依依向来不穿,
也不知是沉迷于找寻父亲成长的痕迹或只是为取悦失儿的奶奶,不得而知……奶
奶将离谷寻仇之事交待好白衣素面男儿装的依依,装点好行囊,当然还有层层包
裹的玉影剑。玉面彩虹携依依至谷中悬崖边,飞身上树,对自崖上垂挂而下的一
根细藤轻轻扯动一下,居然有条绳梯自天而降,玉面彩虹不再迟疑,拉了依依一
展临空虚渡直直升起,间中仅略以绳梯借了借力,至崖顶,玉面彩虹止:“江湖
险恶,此行仅为追查……孙儿不得轻易露了武功的底数,万事以隐忍为上,不要
任性枉为争胜斗义强出头,不要轻易使出玉影剑打草惊蛇……”依依离谷而去。
这是一座无涯无际的原始榛莽,参天巨树夹杂着蘑蔓荆棘,盘缠虬结,形成
了一片绵密的树海,正对着天山口的方向,是一块亩大的平场,一条通路,伸入
林中,由于树幕遮天,这通路变成了一条暗无天日的隧道,黝暗阴森,目力奇佳
的高手,也只能透视到十丈左右,十丈之外,便是漆黑一片。这就是无忧天山。
天山在黑灰色笼罩之中,透得更加神秘而迷人。
寒暑春秋十五载,身入无忧天山,终日以森木为伴,今日,剑法练成也造就
了灵儿无忧嬉率的性情。人间纵有珍羞味,怎比仙顽乐更宁?
却说周颜叟将外孙女灵儿叫至跟前:“灵儿,你的随形剑法已然练成,今日
便可离了天山去洛阳城拜祭亡父亡母之灵,此去当可见着你的胞姐依依……”灵
儿登时雀跃不已:“外公不一起前去么?”“外公另有要务,办好了自会紧赶上
你。”“不嘛不嘛灵儿要和外公一起,陌生人会欺负灵儿,灵儿好怕……”周颜
叟看那灵儿笑咪成条缝儿的大眼,知她又在做戏。周颜叟当然不尽然放心这丫头
单行,虽然她的武功是上了江湖二流圈子,但阅历实在太浅,等同于八岁顽童之
顽劣不化,自己是调教无力了,但愿此番历练能让她长点见识……
周颜叟将事分轻重急缓——待个仔细,千叮万嘱——这包是替换衣裳——这
包是银两,出门在外尽是认衣认钱不认人的,还有这包榛子干粮拿了莫一气食完
撑得叫娘,随后又饿得哭鼻子才是,出林的路带你走过数回是不是仍记得?一路
之上莫贪玩误了行程,叫你依依姐好等……不要轻易显露出你的宝剑,直到觅着
胞姐依依再放手与她合力使玉影神行剑为父母亲血刃仇敌!灵儿的心早已经飞出
了天山,有一搭没一搭得听着,末几句倒是入耳,“但不知姐姐是个啥模样,要
怎么才能相认?”“十月二十,也就是一个月后,在你父母亲的墓地,你一定会
见着她,她负着跟你一样的玉影长剑,比你年长二岁。”灵儿不住地点头,收好
玉影剑,整理行囊,一袭黑衣座骑烟脂马离了无忧天山,直奔洛阳城。
正是:粉面微寒情不露,练得神剑傲江湖。
第二回烧土非寨侠骨义胆救蓝馨姐妹情谊深
且说依依日夜兼程,这日,天色将晚,行至一村寨,人马劳顿。于是下马,
手牵缰绳,漫步于街,寻一处歇息所在。但见:翠藓堆蓝,白云浮玉,光摇片片
烟霞。霜凋红叶千林瘦,寨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气昼,菊残荷尽
山茶诱…
就在此刻,大路上一阵车水马龙之嘈杂,但见一匹红马当先,随后紧跟着一
顶花轿,原来是一支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依依遂将身来置一旅馆,
上写“明月秋风寒”,这是一家较有档次的客栈,她决定今日就歇在这里。店主
见来了一位俊秀的白衣男子,便知非本地人士,就亲自上前招呼。“公子里请,
公子有何吩咐?”店主满面堆笑。“上好的草料喂马,上好的山珍美味给本公子
伺候。还有,这寨子上有人娶亲么?这么热闹。”依依找了个靠窗子座位坐下。
“正是本寨之主土非娶亲,那新娘便是附近山庄刘庄主的女儿蓝馨,听人说,那
女子有着绝世的容貌,没成想让这个土非给霸占了,唉。”“竟有此事?普天之
下,朗朗乾坤,他的胆子也太大了。”“那刘庄主为人忠厚,惹不起土非,没办
法的事,这两日刘庄主已经气得重病了。”明店主一边说话,一边招呼伙计上酒
菜。说话间,一个壮汉掀帘而入。“小二,给俺上些酒菜!”壮汉于依依对面落
座。观此人,俊眉朗目,棱角分明,白衣素衫,腰配宝剑,英姿中略带娇憨。明
月店主立即吩咐小伙计上酒上菜。壮汉大口地吃着酒,对依依微微一笑。依依连
忙整了整衣衫,“不知壮士姓名,欲往何方?”壮汉抱拳:在下萧七,正要回老
家洛阳。不知兄弟欲往哪边?依依心中一惊,原来对面座之人就是江湖上有名的
剑客萧七!依依微微一笑,“小弟久仰萧七兄之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真是三生
有幸。小弟正欲前往洛阳办一些家事。”“哈哈,我们同行,小弟意下如何?”
“好。只是才闻得土非寨寨主强抢娶妻,小弟想今晚先走一趟那寨子。”萧七点
头,小弟真是身在江湖,侠义当先啊。哥哥与你同往如何?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小弟求之不得,有哥哥相助,我们必定能一举成功。”二人举杯同饮。
吃罢了饭,依依招呼伙计整理好卧房,告之出去办事一刻便回。之后,与萧
七策马飞奔土非寨。此时月已上柳梢,皎皎闪亮,土非寨沉浸在一片欢庆之中。
依依手提玉影剑,萧七身背寒月神剑,两人占好有利地形,双双挥动神剑,剑闪
过之处,一声声凄叫,转瞬土非寨的家丁死伤无数。此刻,二人已杀至新房近前。
新房就在大院的右厢之内,隐约听到酒醉后的土非正在调戏蓝馨姑娘。一时间,
恨从心头起,依依一脚踢开房门,举剑刺向土非。土非此时已被惊得面如土色,
跪地求饶。“饶命,公子饶命……”萧七剑指向土非的粗脖子:再若敢动,小心
狗命!依依一步向前,未理会许多,手起剑落,干净利索,土非已见阎王去了。
萧七一惊;小弟如此就将其致死?何不暂留下活口呢?活口?怎么留他?无恶不
作的恶贼!留着他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依依愤愤地走向蓝馨姑娘。“七哥你先回
去,我有话问蓝姑娘。”萧七不知他有何事:“也好我先回店,明日我们同去洛
阳。”话毕,已不见萧七人影。依依扶着蓝馨:姑娘可好?蓝馨此时已经不再恐
慌:多谢公子相救!依依痴笑:我也是女子,看不了男人们这样欺凌女子,这就
是我救你的原因。蓝馨惊呼之后问道;不知女侠姓名?家住哪边?我家住秦月楼,
名唤依依。你可是刘庄主的女儿蓝馨?今年几岁?蓝馨点头,今年二十岁。哦,
我十九,那你是姐姐。依依妹,不如我们就借此良机结为金兰之好,如何?依依
笑妍满面。二人就此结拜。二人拜毕,起身。来至屋外,依依点着火把,将土非
寨烧个精光。随后将蓝馨姐姐送往刘庄主处。正是:强抢何时已?不义必自毙。
今宵将恩施,他日惠泽时。
第三回萧七一醉枫林红倦绣佳人幽梦中
上回说依依将蓝馨送至刘家庄,一路平安无事。返回‘明月秋风寒’店中休
息。
次日清晨,正欲与萧七会面。这刻萧七接到蒙兄韩大刀书信,招其前去栖霞
山庄会面。依依便与萧七相别于客栈。依依策马前往洛阳。正是;数村木落芦花
碎,几树枫杨红叶坠。路途烟雨故人稀,天霜黯淡野云飞。
这是一个深秋的黄昏。在通往栖霞峡谷的古道上,来了一匹高头大马。马上
一英俊少年,面色微黑透红,一袭白衣,干净利索,一眼便知此人豪爽正气,英
姿焕发。马行飞快,前方林木茂盛,红叶流丹。来人正是萧七。
路口处写着几个大字,萧七放慢马速,上前一看,只见“栖霞山庄”字样。
少年嘴角微笑:看来已到目的地,心中欣喜。心里这么想着,脚下一用力,
马飞也似的直奔霜林深处。
路越来越宽阔,峰回路转,忽听小溪潺潺之声,一座小桥架于小溪之上,桥
那边是一座枫树园。一个紫衣女子立在园中。“萧七哥,怎么现在才来啊?”说
话的女子在夕阳晚照下柔美动人。
“炉雪妹妹,我是马不停蹄啊。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今年十五了吧?”
萧七下马。
“萧七哥,耍笑人家啦…快随我来,大哥正在客厅等你。”
萧七随炉雪来至客厅,韩大哥正襟危坐,双眼注视着门口。
“大哥,两年未见,你还是那样精神,别来无恙…”
“小弟啊小弟,自打落红轩一别以两载,哥想你啊…”韩轩主起身,与萧七
紧紧相拥。
“小弟啊,我已摆好酒宴,今日咱哥俩好好喝喝。”
洛阳城外,有一远近闻名的落红轩,轩主是一位江湖大侠,名唤韩大刀。韩
轩主是老江湖了,今已不再四处闯荡,独创的落红刀法已达刀法之最。韩轩主有
个妹妹,名唤炉雪。父母去得早,韩轩主与炉雪姑娘相依为命,加之雪儿体弱多
病,韩轩主十分疼爱他这个小妹。为此,他在信阳的栖霞峡谷专为妹妹修建了栖
霞山庄,此处风景优美,四季气候怡人,好让她在此休养。
此次召唤萧七到此一聚,也是韩轩主有意为妹妹与萧七搓合,成就一段美好
佳话。
小妹炉雪深深体味轩主疼爱之心可谓用心良苦,因此对大哥也是百依百顺,
言听计从。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韩兄,小弟今日到来,不知大哥可是有何为难之事?”
“为难之事倒也说不上,只是大哥唯一的亲人就是炉雪,她身弱多病,如今
已到令婚之龄,父母不在,大哥难做啊。”
“有用小弟之处,请大哥直说便是。”
“为兄只想让你教小妹武功,你看如何?”
“这…好吧。只是…为何大哥不亲身传授呢?”
“……大哥难啊。希望小弟留驻栖霞山庄数日,可好?”
“大哥既出此言,小弟也不多问,听从便是。此番大哥不传唤小弟回家一趟
也会来看望大哥的。”
此刻,萧七的脸上有一些微红,略有不胜酒力之意。
“大哥果然是武林豪杰,豪饮千杯不醉啊!”
韩大刀此时酒意正浓,频频举杯,为了多年的友情,为了了却内心的一桩心
事,为了将来……
酒宴自太阳西沉喝到东方发白,二人在凌晨时朦胧睡去,不知不觉中天已放
亮。
炉雪轻轻走过来,将二人分别扶上软榻。
日上三竿,萧七醒来,微睁二目,见炉雪姑娘正在煮茶。顿觉口中干渴,遂
招唤炉雪。炉雪缓步来到萧七近前,“七哥,要喝茶么?”
萧七点头。“哥,你酒喝得太多啦。”炉雪手捧茶碗。萧七接过茶碗,几大
口喝下,精神倍爽。“七哥,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风景可好呢。”“大哥人呢,
去哪里了?”“小刀子来报,家中有事,大哥他已回落红轩。”“哦。好妹妹,
我们出去走走,我要教你武功,可好?”
炉雪笑意写在脸上,更显几分妩媚。
二人出了前堂,来至栖霞山庄的后园,这座枫树园真是壮观,美景处处皆是:
烟霞常照耀,祥瑞每蒸熏。松竹年年秀,奇花日日新。
萧七教炉雪如何习武,暂且不说。
正是:秋染霜林醉,暮照夕阳红。不眠因酒渴,重拨索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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