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晴这一刻雨

                           作者：缓步香茵

    坐在长椅上，坐在现在无言将来也永远无语的老树旁，我合上手中的书，闭
上眼睛，柔柔的阳光在我的长发间流过，暖暖地，整个人晕晕的。此刻，我仿佛
与小草同呼吸，与大树共生长，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我想起从前，那些听得懂鸟语的从前，那些在草地上打滚的从前，那些在两
棵幼树间打秋千的从前，那些爬树摘槐花摞榆钱的从前……

    从前呵从前……家住农村，家门口有一棵老槐树，说它老，其实它并不老，
但由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风雨雨，它的外表已经非常苍老。像揉皱了的旧报纸
般的树皮松松垮垮的裹着，有些地方书皮已经脱落，虽是这样，每每春夏之交，
满树花开，香气沁人。老槐树是我所有记忆的见证人。

    树上总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停在上面，灵巧的转动小脑袋，发出清脆的啼鸣
声。每天我都要在窗边放一些面包屑，等着鸟儿来啄食。大群的儿童聚在此，嘻
嘻闹闹，那些鸟儿也就变得不怎么怕人。它们飞过来，在食物周围蹦来蹦去，谨
慎的左顾右盼，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就尽情享用美餐。

    天气好的时候，用完了美餐，它们并不急于飞走。它们单撑起一只爪子，用
另一只爪子来梳理羽毛。等一切完毕后，它们会把头蜷缩在双翅之间，舒服的享
受温暖的阳光。

    而这些时候，会有一个文静的小女生常常来此呆坐，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小巧玲珑，超凡脱俗，令我几次惊疑：她是这尘世中的么？她是个很爱学习的人，
又是个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的人，她偶尔帮我喂小鸟，她总是呆呆地注视着每只
吃食的小鸟，有时候鸟儿的嘈杂声会打乱她的思路，她就用两个手指把耳朵堵起
来。偶尔她也会与我说说她的事，只说一两句。她太不爱说话了，只有跟我在一
起看鸟的时候，她才有些声音，才有灿烂的笑妍。

    那是一个阴雨的午后，风沙带着雨丝向窗边打来，我慌忙关上窗户，一只鸟
儿撞了近来，它眼角有血渗出，不知被什么东西刮到了。她也忙着关窗，衣服已
经淋湿了。

    我进屋拿了件外套给她，转身望处却见她正和它蜷缩在墙角背风的黑暗中。
阴暗处她和小鸟都在瑟瑟发抖，我抱过她手上的小鸟，查看了一下伤得不是很重，
就用手帕包住伤口，她注视着这一切，身子又微微一抖。

    “我回家了。”她嘴角动了下，轻快地消失在雨中。

    “喂，这样你会感冒的！”我大声喊。没有人回答。

    接下来的许多日子，她都没来，看不到她喂鸟呆坐的身影，我的心中怅然若
失。我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不闻是一种更朦胧的美。那只受伤的小鸟又于
枝头与它的伙伴们吱吱嘻闹了，老槐树也在一度又一度地花谢花飞。

    很久很久，没有了她的消息，她仿佛从这个尘世消失了一般，又或许，她从
没在我的尘世中出现过。之后，我也离开了村子，离开了老槐树，离开了那群欢
快的鸟儿……

    记忆象一幅油画般，被时间蒙上了灰尘，也许它也会慢慢枯萎吧？

    一丝雨滴落于脸上，冰凉凉的，打断了我的思绪。前一刻晴这刻便雨，上帝
也在对我大开玩笑了吧？

    我起身漫步于草间的小路上。潮润的小路泥泞，显的有些易滑，雨还在空中
摇摆，跳着我不曾见过的舞步，如迪斯尼动画中闪跃的精灵，在草木之间的跃动。
雨滴和谐而亲密，这是大自然从树缝间滑落的泪水，它让人感受到无限的幸福。
滴落在我睫毛上的雨水，有一股湿湿的暖意，蕴藏着大自然的味道；随着微微弯
起的嘴角，不自觉的仰望天空，几时，哭泣的天空竟变的如此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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