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子管弦乐队
作者：黄鹏飞
最后一个音符飘荡在空中后，1000余名观众都起立鼓掌。舞台上的音乐家们
微笑着，看着观众们的手来判断着掌声。然而，这些音乐家除了指挥外，没有一
个能听见掌声，因为全体管弦乐队成员都是聋子。
坐在观众席上的马克，看见劳拉站在舞台上对他打着手语，冲着他微笑……
2 年以前，马克对劳拉的第一印象又浮现在眼前：美丽的圆脸和一头漂亮栗
色的长发，在乐团里，钢琴家马克总是早早到达排练场，可劳拉和一个年约50岁
的矮子大提琴手，已经在一起练习了，劳拉在音乐方面非常有才华。
他俩相恋不久，一天，当三重奏停下休息时，矮子大提琴手用一个电子协调
装置费力检查他的琴弦。马克突然看见劳拉的嘴在抽搐，转过脸去咳嗽一声，马
克忙问：“你是在咳嗽？还是在唱歌？”劳拉笑着说：“音乐家应该相信自己的
耳朵！”
过了几个月，在一个晚上他俩躺在床上，劳拉突然对马克说：“我不想和你
结婚。”
“为什么？”马克吃惊地问。
劳拉叹了口气说：“我母亲今天打电话，还是要我嫁给那位著名、成功和富
有的钢琴家！”
顿时，马克感到胸部隐隐作痛，说：“你母亲真是个嫌贫爱富之人，你没向
你母亲说，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成为一位著名、成功和富有的钢琴家吗？”
“噢，当然！”劳拉沉默了一会儿说。
早晨7 时，马克突然醒来，发现劳拉不在他旁边。马克想起劳拉曾向提及说
她的耳朵又痛了，或许她去服阿斯匹林止痛。于是，马克起身找劳拉，可浴室、
厨房都没有看到劳拉。
“劳拉！”马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马克走上楼梯来到音乐房，他看见劳
拉坐在音乐房里，苍白的脸被泪水沾湿，手拿着小提琴发愣……
“我不能听到任何声音啦！”劳拉突然告诉马克。
在医院急诊室里，马克向护士解释劳拉已被诊断出患有一种耳部感染的急病，
可护士要他俩等等。
“要等多长时间？”马克气愤地大声质问。在他身边的劳拉把她的手，轻轻
地放在他的大腿上，然后看着天空。
在以后的几周里，劳拉去找了两位耳病专家诊断，结果这两位专家也无能为
力。
“一种未知的病毒，我们无药可治。”两位耳病专家全都低声告诉马克说。
当第三位耳病专家也这么说时，马克气得用拳头捶打橡木书桌骂专家无用，
这位专家向马克建议，让劳拉读马克的嘴唇，以便知道马克在说什么，还要劳拉
学习哑语。
可劳拉站在书桌旁不知他俩在说什么，看着这位穿深灰色西服，打红蝴蝶结
矮个专家，问：“我能恢复听力吗？”
尽管劳拉听不到自己说的话，但劳拉的声音依然动听，仍然给马克像温柔流
动的小溪一样的声音。这位专家犹豫不决说：“也许可能，或许不可能！”
几周后，劳拉只好到一个办公室打杂，挣她的以前作为乐队第2 小提琴手一
半的薪水。
一天，马克坐在钢琴旁边，看着劳拉的小提琴盒靠墙放着，紧挨着他，马克
仿佛感觉乐队第2 小提琴手劳拉的琴声，还在那里演奏。马克静静地坐着，手放
在琴键上，仿佛又听到劳拉在舞台的另一边笑道：“我俩留在这里再合奏一遍吧！”
但如今他俩在一起时，她已经是个聋子了，他只能独自摇头，只能在房间里
和她用唇语交谈。
一天，她要马克陪她一起去上哑语学校，“可你唇语学得很好！为什么要学
手语呢？”劳拉默默无语，马克的胸部隐隐的疼，马克只好陪她去上课。马克仍
然期望看见劳拉有一天耳病能好，他俩能重在一起演奏。
圣诞节的晚上，马克独自在家弹琴。“以前我俩是多么有才华的音乐家呀！
可现在，她有耳病，我有心脏病。”自言自语的马克惊讶地看见眼泪落在琴键上，
他擦擦眼睛，继续弹琴，当他停止弹琴时，胸部不再疼了。
门轻轻打开，劳拉进来了，叫道：“马克！”在她后面跟着聋子保罗。“保
罗常在一个爵士乐队里吹小号。”他记得劳拉说这话时，当时他胸部疼得厉害了。
“保罗和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劳拉继续说。
马克关上钢琴的琴盖，随他们进了客厅，坐在劳拉对面的位子上。劳拉兴奋
地说：“你绝不会猜到我将要说什么事件？！”
“你想要说什么？”马克问。保罗露出牙齿冲着他笑后，用马克还不能理解
的手语和劳拉说着某件事情。
“保罗告诉我，你绝不会相信我说的事情。我们打算组建一支管弦乐队，一
支聋子音乐家组建的管弦乐队！”劳拉说。
“哦？”聋子的想法对马克来说就是异想天开，胸部疼痛的马克把发抖的手
隐藏背后。
一些聋子朋友来给劳拉过圣诞节了，马克逃到厨房里拿起一瓶香槟酒边喝边
听到：“我们将举办一场音乐会，这将是前所未有的事！”劳拉正在房间里，冲
着朋友们大声说着，马克返回客厅看到劳拉边用手语边大声说：“我要表明我能
再次演奏小提琴！”
马克在朋友们走后问劳拉：“你们对演奏有把握，你们一点也不作摹拟表演
吗？能让人相信你们都不是听不到音符的音乐家吗？”
音乐会日期已越来越近，马克感到劳拉的精力完全放在这次音乐会上。有时
整天她仅对他只说一句话：“是吗？”不等马克再说什么，劳拉又会到音乐房间，
马克只好跟在劳拉身后。
劳拉拿着小提琴，冲着他含情默默地微笑。马克坐在钢琴旁，他俩开始二重
奏。他俩的二重奏听起来非常默契，马克认为观众们将不会知道劳拉不能听到音
符，不由得惊叹劳拉的音乐才能。
忽然劳拉开始犹豫然后皱眉，琴弓在琴弦上颤动，她停止了演奏，看着马克，
咬着她的嘴唇。马克停止弹奏等她再次拉小提琴，他俩再次合奏了几章后，劳拉
再一次皱眉并且踌躇。马克也停了下来继续等她一起合奏。当劳拉再次拉小提琴
时，她拉琴的节奏不再完美，演奏的声调非常高。
看着马克不满的面容，劳拉终于放下了琴弓说：“难道我不能再拉琴啦！”
说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眼泪。
“你不行了，哪有不能听到音符的音乐家呢！”马克说。
“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呢？”劳拉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没有办法。”马克说。
沉思了一会，劳拉伤心地笑着说：“一定有一种办法。”
“噢，什么办法？”马克好奇地问。
劳拉脱掉鞋子向马克走来，他能听到她的长裙子滑过地毯的声音，她面对他
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耳朵上。
“我能选择这种办法。”劳拉轻轻地说这句话，她以为她的声音很大，可马
克听不到只能读她的唇语。
“失去你的听力的感觉 .”劳拉把双手把马克的两个耳朵捂住，说：“我虽
然是个聋子，但音乐意识还在！”她的话听起来又非常响亮。
说完劳拉自信地离开了音乐房间，马克坐在钢琴凳子上，双手捂住耳朵，听
着无声的世界，思索着劳拉的话语……
通过几个月的排练，今晚音乐会就要举办了，马克坐在这支聋子管弦乐队成
员的家人和观众中观看演出。
“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劳拉说完轻轻地抚摸着小提琴走上舞台，马克
又重新看见了以前自信、镇定、勇敢的劳拉。
演出相当成功，可有些观众不知道，聋子管弦乐队的成员们现在一切声音都
听不到，靠的是指挥家指挥和音乐意识演奏……
看着劳拉穿着优雅的黑色长裙，两只耳朵上挂着闪亮的耳环在摇晃，从舞台
中央向他走来，马克突然站起来后手捂胸部慢慢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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