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说
夜已深,我不想说了。
电话打了两个钟点了,我弄清了一个道理,我需要一杯水,话太多了,会很渴
的。
水,清水,纯纯的,滋润着干枯的喉,浇灭了心头的一盆,无名的火。
记得当初,我说过,你象水,柔软如丝,你象纸,洁白如璧。我总认为,我会
引水入渠,我会折纸成鹤。
渠毁了,鹤飞了,原因我不想知,我怕知道。
清晨,我醒了,一夜乱梦,纷杂到天明。
梦中,你成了他人的妻,金钻耀目,婚纱摇曵。梦中,我成了乞丐,拿着只,
盛着几枚硬币的破碗。
急促的电话铃,打碎了碗,我一无所有。
你的语调并不急促,只说,你两天前就已结婚,昨天电话里没告诉我,是因为
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你还说,我喜欢把你当孩子,反复说着浅浅的道理,象古板
的老师,象拙舌的鹦鹉。
我害怕,我怕灵验的梦,我怕不再有梦。
我无言,我不想说,只想撕碎那封折成纸鹤的情书,让它飞飞扬扬,为了让人
知道,我在受伤,心在受伤。
又一个夜深,还是你的电话,一年来的第一个电话。
你说你过得很好,还说想见我,我相信,因为我也想见你。
眼似水,臂如玉,那天,你走进了约会的咖啡屋。
我选的,带点暧昧,可能想说话方便,方便的可以想起那些昔日的情话。我们
谈到了过去,谈到了那夜的争执不休,谈到了那夜的乱梦纷杂。
你说你很喜欢雪白的猫,你刚得到的那只,又说你婚后其实并不开心,说我比
他更会说话,他象根木头,而我象木头做成的一把好琴,常常拨入你的心弦。
我喝了好多咖啡,话太多了,口很渴。
后来,我觉得我是那只叫不停的白猫。
你准备走了,你问我,想不想再次相见,想不想给你打电话,然后你飘然而起,
准备带走我一年来的相思和怨恨。
不知为何,我突然闭上了口,不想说了。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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