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
说来诱人,我不单是喜欢鸡,而且喜欢鸭,其实我对于生有羽毛的一切禽类都
有些喜欢。
喜欢鸡,这个情绪是许多人能了解的,生出涎水的。我的喜欢鸡几乎可说是出
自天性。记得孩提时候,就常常地相约了玩伴,各自捉住自家圈养的雄鸡,然后逃
避了大人的视线,拐弯抹角,乐颠颠来到村东广阔的田野上,诱使它们比拚、斗狠。
结果是雀跃与沮丧相伴,一回又一回地见证了“胜者王侯、败者草寇”的光景。三
十多年来踽踽地踯躅于覆地翻天的世界上,童心差不多消失殆尽,而喜欢鸡的心情
仍然如旧,这不知道是不是可庆幸的事。
喜欢鸡,还因为它那有着其它禽类所不能比及的引颈长啼。黎明前的暗夜驱散
于“一唱雄鸡天下白”。鸡给人类带来的馥郁口香自不必说,它的颜色各异的羽毛
曾经是令我神驰,令我悦目:锦绣如画的羽毛,洁白无暇的羽毛,漆黑的、夜一般
浓重的羽毛。
惭愧得很,知道鸡还存在着另类含义,是在我1992年末赴上海的一次公出。
我们下榻在沪市火车站附近的中亚饭店。那一天办妥了订货的一应手续,晚饭
后,同去的连学君和我商量如何作异地之行的遣倦。想起临来时部门主管的再三叮
咛:“东营不比上海,土包子进城千万注意安全!”相视哑然失笑。遂决定就近闲
步。向东路经车站门前石级不远,一个学生模样的妙龄少女,迎着我们袅袅挪挪走
过来。秀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南方的冬日尚未退换她夏日的装束:着一席款
式适中的、印有碎花图案的连衣裙;远近的灯光交映在她的俏脸上,看不清楚她眼
镜后面是怎样一种眼神。她径直走到我们面前,轻声问:“先生,要‘大炮’吗?”
未等我反应过来,连学君一摆手。很快,少女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瞧!一只‘鸡’!”连学君如是说。
“你说什么?”我疑心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刚才走去的那女孩,是只‘鸡’!”
见我没反应,“你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听见了。”我说。“可是。。。。。。?”
连学君乐了:“你呀,这回真是土包子进城了。。。。。。!土得掉渣!”
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我有了脸红加心跳的感觉!
原来如此!
既然“鸡”还有这么“深刻”的含义,人们赋予“鸭”的意义也就理所当然,
不足为奇了!
譬如前些时日,我在网上看到的发生在北京的一起捉鸭经过:一名企业保安人
员,因为嫌弃自己微薄的薪水,自制广告张贴于女公厕里,后经媒体披露后,警方
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饭店诱捕了他。他的交待出乎人们的意料,居然收取到了服务对
象的数百元钱财。
我慨叹这世界变化之快捷,发展之迅速,物欲之横流,常常无来由的生出些许
怨愤!——为神驰的物种受到了亵渎;也为曾经天真无邪的童心的逐渐泯灭。
莱温斯基是“鸡”,克林顿是“鸭”!哈哈,我的顿悟可是恰如其分?抑或是
荒谬?
“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宠得满天飞”!圣明的先贤啊,我终于悟到了真谛,
从无数个黑色的梦中醒来!
上海是一只鸡,当你站在外滩闭目一想,你也许会觉得立在面前是一只野鸡。
鸡可以代表现实的荒淫,在上海这现实的荒淫使你步步惊心,真仿佛一只野鸡随时
冲你而来。北京却是一只鸭。它代表灵魂的堕落。东营呢?东营这地方有一种霉气,
使人们百事废驰,最好什么也不想,也不干了,只是这么呆着痴痴地得过且过。真
是一只肥得流油的鸭将个个人的灵魂都烙上黑印,万劫不复了。
假使我们睁大眼睛,我们可以看出世界是给鸡鸭平分了。现实的荒淫和灵魂的
堕落占据了一切。我宁愿脚下的大地是个绝无人烟的荒凉的世界,我又宁愿自己从
未曾来到过世界。这当然只是个黄金色的梦幻。
花生米作于2002年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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